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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錄卷六十四

石刻文字四十

唐碑

孔子廟堂碑

《唐孔子廟堂碑》,武德九年虞世南撰并書。余爲兒童時,嘗得此碑以學書,當時刻畫完好。後二十餘年復得斯本,則殘缺如此。因感夫物之終弊,雖金石之堅不能自久。於是始欲集録前世之遺文而藏之,殆今蓋十有八年,而得千卷,可謂富哉!《集古録》

頃見摹刻虞永興《孔子廟碑》,甚不厭人意,亦疑石工太遠。今觀舊刻,雖姿媚而造筆之勢甚遒,固知名下無虚士也。榮咨道嘗以二十萬錢買一碑,即此碑舊刻,其中缺字亦略相類,唯額書‘大周孔子廟堂之碑’八字爲異耳。又碑末‘長安三年太歲癸卯金四月壬辰朔水八日己亥木書額’,相王書也。又云‘朝議郎、行左豹衛長史、直鳳閣鍾紹京奉相王教搨勒碑額,雍州萬年縣光宅鐫字’。又卷尾昔人題云‘咸通七年七月七日於二十二姉處得,龍兄來認’。今福夷無大費而甚愛之,雖無前後數十字,非寳藏是書之本意。《山谷集》

頃年觀《廟堂碑》摹本,竊怪虞永興名浮於實,及見舊刻,乃知永興得智永筆法爲多,又知蔡君謨真行筆札能入永興之室也。元祐四年,在中都初見榮輯子雍家一本;紹聖元年,在湖陰又見張威福夷家一本;其十二月,在陳留又見蔡寳臣致君家一本。以石本未刓缺,不以摹本補綴,則榮本第一、張本第二、蔡本第三。亦嘗於他處見數本,新舊雜揉,所謂‘海圖拆波濤,舊繡移曲折。天吴及紫鳳,顛倒在短褐’者也,然尚有典刑,亦不可廢也。陳留浄土院書。同上

今世有好書癖者榮咨道,嘗以二十萬錢買虞永興《孔子廟堂碑》。予初不信,以問榮,則果然。後求觀之,乃是未劖去‘大周’字時墨本,字猶有鋒鍔,但墨紙有少腐敗處耳。同上

虞世南撰序并正書,武德九年十二月。右《孔子廟堂碑》,虞世南撰,武德時建,而題云‘相王旦書額’者,蓋舊碑無額,武后時增之耳。至文宗朝,馮審爲祭酒,請琢去‘周’字,而《唐史》遂以此碑爲武后時立者,誤也。睿宗所書舊額云‘大周孔子廟堂之碑’,今世藏書家得唐人所收舊本,猶有存者云。《金石録》

永興公守智永舊法,故唐能書人盡變,唯永興號爲第一,以右軍譜系猶在也。余嘗見大周本於故家,精神遒整,其雲仍散落不復可考,此當在嫡孫行,唐人唯魏華得正傳,《孔穎達碑》與虞相似,或云孔卒時永興下世已久。《清容居士集》

右《唐孔子廟堂碑》,虞世南撰并正書,今在陜西西安府學,乃宋王彦超翻本,字之缺者凡一百七十有九。予家藏舊搨唐刻,因參校以足其文。嘗記在京師時,見世南真蹟,謂以此文石本進呈,太宗特賜王羲之黄玉印一顆,則世南之書貴重於當時者固已如此,但世之人不見真跡,故鮮有知是説者。《金薤琳琅》

評者謂‘虞永興書如層臺緩步,高謝風塵’,‘又如行人妙選,罕有失詞’。觀此碑,果不虚也。賈耽相公云:《孔子廟堂碑》,青箱之至寳。今碑已經五代翻刻,尚爾,則當時可知,但碑已斷泐,在西安府學。余嘗至其處,見碑傍一片石,取視之,則碑之破裂者,如此,恐後人不復得見此書,可勝慨哉!《石墨鐫華》

榮咨道以二十萬買未劖去‘大周’字本,即此。此刻乃宋時重勒者,永興親受筆訣於永禪師,當時進呈石本,唐太宗以右軍黄玉印賜之,今謝表勒在《群玉堂帖》,好事者合觀之,可以知伯施書矣。《玄牘記》

唐書法以歐、虞并稱,然張懷瓘謂‘歐若狂將深入,時或不利;虞若行人妙選,罕有失詞’。又虞剛柔内含,歐筋骨外露,君子藏器,以虞爲優固當,至謂‘秀嶺危峰,處處間起’,則非也。歐、虞固可并稱,今止存一《廟堂碑》,已經五代翻刻,丰神尚爾暎發,初刻更不知何如矣!貞觀四年,碑成進御,賜以右將軍會稽内史印,逸少所佩,當時已爲文皇所重如此,況今日乎?《金石史》

《孔子廟堂碑》,正書,貞觀四年,今在西安府儒學。其書銜曰‘太子中舍人、行著作郎臣虞世南奉勅撰并書,司徒、并州牧、太子左千牛率、兼檢校安北大都護、相王旦書額’。‘相王旦’者,睿宗也。《舊唐書》宣宗大中五年十一月,國子祭酒馮審奏:‘文宣王廟碑,始太宗立之,睿宗篆額,加“大周”二字,蓋武后時書也,請琢去僞號,從“大唐”字。’從之。此‘大周’字削,而相王之銜獨存也。其末曰‘永興軍節度管内觀察處置等使王彦超再建’,則元碑已亡,此重刻也。《金石文字記》

孔宣尼碑

崔行功撰,孫希範八分書,乾封元年。《金石録》

《唐贈太師孔宣父碑》,此崔行功撰,孫庭範書。行功嘗書《開元寺千佛記》者,庭範無書名,而此碑分隸是唐初法,亦有漢、魏遺意,可與《唐詔表碑》同觀。《石墨鐫華》

唐孫師範隸書《孔廟碑》。余燈下偶觀此帙,適兒子敏耕在几邊,問:‘孔聖人何字?’余曰:‘仲尼。’彼曰:‘故事中張伯何以稱尼父?’余曰:‘父者,男子美稱。’因使之觀此,同予誦畢而寢,次早爲甲寅三月二十日,敬書其後以還羅氏芳潤閣,并告我原溥也。若夫唐世追封之典禮,與夫文章字畫之妙,則小子何敢議焉,惟以手畫紙摸索,數十讚歎而已。《玄牘記》

《唐贈太師魯國孔宣公碑》。此爲唐高宗封泰山,還過曲阜祀孔子,贈太師所立碑也,勅崔行功撰,孫師範書。時天下大權胥歸中宫,天子拱手,中外謂之二聖,是非真能尊孔子者。行功纂述雖頗博雅,詳縟有乖厥體。善乎太史公之讚孔子也,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雖不能至,然心鄉往之。自天子王侯,中國言六藝者,折中於夫子,可謂至聖矣!’師範隸書瘦硬而方削寡情,是魏以後法,非漢法也,反不如開元後之風流藴藉也。《金石史》

唐孔子廟詔表碑

此高祖、高宗詔各一通,祭文一通,太子弘表一通,皆分書。金明昌中,暴風折木壓碑仆,趺損而碑不損,刺史高德裔易趺樹之,行書題六十五字于後。王元美曰:其行筆不甚精工,而時有漢意,乃知古法自開元帝始盡變也。《石墨鐫華》

《唐加封孔子詔書碑》,隸書。右詔二通,表一通,祭文一通,跋一通,共一帙。甲寅三月十九日,借觀于原溥。跋言是碑曾爲風仆,而字畫不損,疑其陰有所相,此豈非上堂聞絲竹音者耶?《玄牘記》

《脩孔子廟詔表碑》,八分書,儀鳳二年三月,今在曲阜縣廟中。武德九年詔一通,乾封元年詔一通,皇太子請立碑表一通,乾封元年祭文一通,共一碑。金明昌三年,開州刺史高德裔記重建歲月於末。《金石文字記》

襄州孔子廟堂碑

于敬之撰,正書,無姓名,垂拱二年二月。右《唐襄州孔子廟堂碑》,于敬之撰,其前題‘魯大司寇贈太師宣尼父孔丘廟堂碑銘’。《春秋》之法,或書字、或書名,皆所以寓褒貶之意,今敬之爲孔子廟碑,而斥其名,何哉?《金石録》

益州府學孔子廟堂碑

周顥撰,正書,無姓名,開元七年七月。《金石録》

唐封文宣王祠碑

唐玄宗製,王全榮書。《墨池編》

修孔子廟碑

李邕撰,張庭珪八分書,開元七年十月。《金石録》

《夫子廟碑》爲渝州刺史李邕撰,宋州刺史張庭珪書。邕語亦似知尊夫子者,第任書可耳,不當遂任文也。庭珪官至太子詹事,著直聲,家藏二王墨蹟甚夥,《書小史》謂邕所撰碑碣必請庭珪書,此亦其證也,第所謂‘古木崩沙,閒花映竹’者,尚未得盡其致耳。《弇州續藁》

此李北海邕撰,而張庭珪書。邕文不及書,此碑是已。庭珪名書,《書小史》謂邕文必致珪書,而評者有‘古木崩沙,閒花映竹’之語,觀此亦未爲的然。但書‘趙盾’作‘趙遁’,何也?《石墨鐫華》

《修孔子廟碑》,李邕撰,張庭珪八分書,今在曲阜縣廟中。按《舊唐書·張廷珪傳》:廷珪素與陳州刺史李邕親善,屢上表薦之,邕所撰碑碣之文必請廷珪八分書之,廷珪既善楷隸,甚爲時人所重。‘庭’字作‘廷’,《邕傳》同。《金石文字記》

唐美原夫子廟碑

右《美原夫子廟碑》,縣令王巖字山甫撰并書。碑不知在何縣。巖,天寳時人,字畫奇怪,初無筆法,而老逸不羈,時有可愛,故不忍去之,蓋書流之狂士也。文字之學傳自三代以來,其體隨時變易,轉相祖習,遂以名家,亦烏有定法耶?至魏晋以後,漸分真草,而羲、獻父子爲一時所尚,後世言書者非此二人則皆不爲法,其藝誠爲精絶,然謂必爲法,則初何所據?所謂天下孰知夫正法哉!巖書固自放於怪逸矣,聊存之以備博覽。《集古録》

唐行美原縣令王巖撰并書。天寳中初尊夫子爵爲王,碑以天寳八年立,在美原。《集古録目》

王巖撰并行書,天寳八年十二月。《金石録》

唐聖主興明故魯先聖文宣王頌碑

唐李處佑撰并書,王延璬鐫并篆額,天寳九年九月七日立。《復齋碑録》

明州。《寳刻叢編》

唐修文宣王廟碑

唐樂坤撰,寳應二年立。《京兆金石録》

鄠縣。《寳刻叢編》

縉雲縣孔子廟記

李陽冰撰并篆書,上元元年七月。《金石録》

《縉雲孔子廟記》,上元二年,李陽冰撰并書。孔子廟像之制,前史不載。開元八年,國子司業郭瓘奏云:‘先聖孔宣父以先師顔子配,其像爲立侍,配享宜坐,弟子十哲雖得列像,而不在祀享之位。按《祠令》,何休、范甯等二十二賢猶蒙從祀,十哲請列享在何休等上。’於是,詔十哲皆爲坐像。據陽冰《記》云:‘换夫子之容貌,增侍立者九人。’蓋獨顔回配坐,而閔損等九人爲立像矣。陽冰修廟在肅宗上元二年,其不用開元之詔何也?《六一題跋》

孔子廟碑

史惟則八分書,在河中府。《金石略》

文宣王廟新三門記

裴孝智撰,裴平八分書并篆,大曆八年十二月。《金石録》

右裴孝智撰文,裴平書丹并篆額,大曆八年立,篆額字甚大。《玄牘記》

唐文宣王廟碑

唐前侍御史裴碑缺八分書篆額,貞元四年正月旬有一日建。《復齋碑録》

明州。《寳刻叢編》

扶風文宣王廟記

《扶風縣夫子廟碑》。首云‘天地吾知其至廣也’云云,作者唐大曆二年丁未駕部郎中程浩。碑尚在扶風縣,今傳爲皮日休,誤矣!皮在僖宗廣明年,與大曆相去殊遠,不知何以錯誤如此?此碑書法清勁,仍多古字,‘地’作‘墬’、‘三’作‘弎’、‘道’作‘衟’、‘子’作‘’、‘光’作‘兊’、‘唐’作‘’、‘天’作‘’、‘善’作‘譱’、‘遊’作‘’、‘曹’作‘’。《升庵字説》

孔子廟殘碑

程浩撰,顔真卿正書,今在華州。此文載于《唐文粹》爲《扶風文宣王廟記》,大曆二年駕部郎中程浩文。而今西安府學有僧夢英書此一《記》,其文正同,但去‘扶風古縣也’以下半篇,其跋云‘此記刊石元在湖州臨安縣,夢英愛而書之’,豈駕部先作此於扶風,魯公又書之於湖州而去其半篇耶?又考《唐·地里志》,臨安縣屬杭州,不屬湖州,得非夢英之誤耶?今華州有此殘碑數十字,其文同。《金石文字記》

唐范陽郡新置文宣王廟碑

貞元五年韋稔撰,張澹行書,在涿州。《金石文字記》

顔真卿《華嶽題名》有評事張澹。

封崇孔宣父故事碑

湖州。《金石略》

在安吉州學,元和四年記。《輿地碑目》

處州孔子廟碑

韓愈撰,任迪行書,大和三年。《金石録》

《處州孔子廟碑》,唐咸通四年刺史王通古重立。以《傳》考之,李繁作學官處州當元和二年,至僖宗而碑已廢,後世以昌黎公文可傳,故又刻石于學,使世存之。昔歐陽文忠公謂:隋、唐之際,天下州縣學皆廢,且文公見官爲立祠,州縣莫不祭之,則以夫子之尊由此其盛。嗚呼!禮之廢久矣!皮弁祭菜,示敬道也。周之制,凡始立學,必釋奠於先聖先師,《禮》曰:‘始立學者,既釁器用幣,然後釋菜,不舞不授器,夫釋奠有樂,釋菜無樂。’鄭康成謂‘釋菜於《詩》、《書》禮樂之官,釋奠於先聖,魯之錫成王以天子禮樂祀周公’,安得祭于學哉?然則先聖祀孔子可也,當三代盛時,夔、伯夷世爲先聖,祀于諸國,必有合也。至漢始以孔子祭於學,天子親祀。自晋成帝至唐武德,定著于令,其禮稍重,范甯請用王者儀,而范宣之議當其釋奠用帝王禮樂,然謂釋奠幸存,不以四時爲祭,今又無樂。文忠公據後世苟簡,便謂禮有不足,則誤矣。昔貞觀中始以孔子爲先聖,永徽定令復用周公爲先聖、黜孔子爲先師,然文公遽以句龍棄得常祀無如夫子盛。文忠謂孔子後天下皆以爲先聖,豈亦不知考於古耶?開元詔曰:‘昔緣周公南面,夫子西坐,自今後夫子南面而坐。’内出王者衮冕之服衣之制,詔丞相册封文宣王,於是列戟,而以門人配焉。其曰南面用王者事,巍然以門人爲配,豈古實行之?嘗怪二公於此不知考古,使後世疑之,此可歎也。《廣川書跋》

襄州文宣王廟記

裴度撰,崔偉正書,盧弘宣篆額,太和六年。《金石録》

唐新修文宣王廟記

唐鄭楚南撰,令狐驤正書篆額,大和六年二月十五日立。《復齋碑録》

明州。《寳刻叢編》

唐封孔子爲文宣王册

唐玄宗御製,行書,無名,太和七年七月明州刺史于季友建。《復齋碑録》

文宣王新廟碑

劉禹錫撰,盧逕正書,開成二年三月。《金石録》

唐鄧州文宣王廟碑

顔頩書。《墨池編》

顔頩,真卿子,富陽尉,好爲詩,見顔真卿《家廟碑》。

修文宣王廟記

裴坦撰,盧匡書,會昌五年十月。《金石録》

許州。《碑帖考》

唐李綽云:山北盧尚書匡有王内史《借船帖》,寳惜有年,河東張公借之不得,云:只可就看,不可借人也。見《尚書故實》。

定州文宣王廟記

盧肇撰并正書,大中十三年八月。《金石録》

修文宣王廟記

鄭彦藻分書,咸通六年黄州。《金石略》

修文宣王廟碑

《唐孔温裕修孔廟碑》。温裕,孔子三十九代孫,能以私俸奏請葺廟,宜蒙嘉獎矣。碑賈防撰文,聊略未稱。書者無名氏,而亦有顔清臣、柳誠懸遺意,不作惡札。《石墨鐫華》

賈防撰,孔温裕奏中書門下牒,正書,咸通十一年三月,今在曲阜縣廟中。《金石文字記》

唐文宣王新廟碑

大中年祕書郎鄭言撰并書。《吴興掌故集》

修文宣王廟院記

高諷撰并書,天祐十五年,今在定州儒學。碑稱‘太師、中書令、北平王’者,王處直也。《金石文字記》

唐石經

漢靈帝光和六年,刻石《五經》文于太學講堂,此初刻也。蔡邕以熹平四年與五官中郎將堂谿典,議郎張訓、韓説,太史令單颺求正定《六經》文字,帝許之,邕乃書丹刻石,立於大學門外,此再刻也。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隸三體石經,古文用科斗鳥跡體,篆用史籀、李斯、胡母敬體,隸用程邈體,此三刻也。魏世宗神龜元年,以王彌、劉曜入洛,石經殘毁,崔光之請補之,此四刻也。唐天寳中刻《九經》于長安,《禮記》以《月令》爲首,從李林甫之請,此五刻也。文宗時,鄭覃以經籍刓繆,建言讐刊,凖漢故事,太和七年勅唐玄度覆定石經字體,于國子監立石,《九經》并《論語》、《孝經》、《爾雅》共一百五十九卷,《字樣》四十卷,開成二年告成,此六刻也。又孟蜀亦刻《九經》,謂之‘孟蜀九經’,朱晦翁所引石經是此。按六朝以前用分隸,今石經皆正書,且多用歐、虞書法,知其爲唐人書矣。《禮記》首《月令》尊明皇,‘純’字諱尊憲宗,又知其非天寳以前人書矣。然則今西安府學石經,乃唐文宗時石經也,舊在務本坊,韓建築新城,棄之于野。朱梁時,劉鄩用尹玉翁請遷故唐尚書省之西隅。宋元祐中,汲郡吕公始遷今學。嘉靖乙卯地震,石經倒損,西安府學生員王堯惠等,按舊文集其缺字,别刻小石,立於碑傍,以便摹補。又按《唐書》,謂文宗朝石經違棄師法,不足觀,然其用筆雖出衆人,不離歐、虞、禇、薛法,恐非今人所及,惟王堯惠等補字大爲紕繆,今華下東生文豸家有乙卯以前搨本,庶幾稱善焉。右本喬景叔説。右《石墨鐫華》

朱彝尊《唐國子學石經跋》云:唐國子學石刻《九經》,《易》九卷二萬四千四百三十七字,《書》十三卷二萬七千一百三十四字,《詩》二十卷四萬八百四十八字,《周官禮》十卷四萬九千五百十六字,《儀禮》十七卷五萬七千一百十一字,《禮小戴記》二十卷九萬八千九百九十四字,《春秋左氏傳》三十卷十九萬八千九百四十五字,《公羊氏傳》十卷四萬四千七百四十八字,《穀梁氏傳》十卷四萬二千八十九字,《孝經》一卷二千一百二十三字,《論語》十卷一萬六千五百九字,《爾雅》二卷一萬七百九十一字。開成二年,都檢校官、銀青光禄大夫、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判國子祭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清宫使兼修國史、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户鄭覃勘定勒石本也。《新》、《舊唐書》載,覃奏起居郎集賢殿學士周墀、水部員外郎集賢殿直學士崔球、監察御史張次宗、禮部員外郎孔温業四人校定。又《册府元龜》載,文宗命率更令韓泉充詳定官,而題名於石者,有四門館明經艾居晦、陳玠,又文學館明經不知名一人,將仕郎守潤州句容尉段絳、將仕郎守秘書省正字柏暠、將仕郎守四門助教陳莊士、朝議郎知沔王友上柱國賜緋魚袋唐玄度、朝議郎守國子毛詩博士上柱國章師道、朝散大夫守國子司業騎都尉賜緋魚袋楊敬之,并覃共十人。顧國史所記者,題名不書,題名書者,國史亦不紀,不可解也。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九經》并《孝經》、《論語》、《爾雅》字樣,都計六十五萬二百五十二字,今在西安府儒學。其末有年月一行、題名十行,曰:開成二年丁巳歲,月次于玄,日惟丁亥。書石:學生前四門館明經臣艾居晦;書石:學生前四門館明經臣陳玠;書石:學生前文學館明經臣缺;書石:官將仕郎守潤州句容縣尉臣段絳;校勘兼看書上石:官將仕郎守祕書省正字臣柏暠;校勘兼看書上石:官將仕郎守四門助教臣陳莊士;覆定字體:官翰林待詔朝議郎權知沔王友上柱國賜緋魚袋臣唐玄度;校勘官兼專知都勘定經書、檢校刊勒上石:朝議郎守國子毛詩博士上柱國臣章師道,朝散大夫守國子司業騎都尉賜緋魚袋臣楊敬之;都檢校官:銀青光禄大夫官銜缺十字,案《九經字様》云:右僕射兼門下侍郎國子祭酒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清宫使監修國史上柱國滎陽郡開國公食邑二千户臣覃。按《舊唐書》:開成元年正月,中書門下奏起居舍人集賢殿學士周墀、監察御史張次宗、禮部員外郎孔温業、兵部員外郎集賢殿直學士崔球等,同勘校《經典釋文》。又云:令率更令韓泉充詳定石經官。《新唐書》亦列墀等四人,而碑不載。

《舊唐書·文宗紀》:開成二年,宰相判國子祭酒鄭覃進石壁《九經》一百六十卷,時上好文,覃以經義啓導,稍折文學之士,遂奏置五經博士,依漢蔡邕刊碑立於太學,創立石壁《九經》,諸儒校正訛謬。上又令翰林勒字官唐玄度復校字體,又乖師法,故石經立後數十年,名儒皆不窺之,以爲蕪累甚矣。舊史之評如此,愚初讀而疑之,又見《新書》無貶辭,以爲石壁《九經》雖不逮古,今亦何遽不賢於寺碑冢碣?及得其本而詳校之,乃知經中之繆戾非一,而劉昫之言不誣也。

凡經中‘虎’字皆缺末筆作‘’,‘虓’、‘號’、‘虩’、‘饕’、‘滮’、‘箎’、‘禠’等字同避太祖諱;‘淵’字缺筆作‘’,‘婣’亦作‘’,避高祖諱;‘世’字缺筆作‘丗’,‘泄’作‘洩’,‘紲’作‘絏’,‘棄’作‘弃’,‘勩’作‘’,‘葉’作‘’,‘渫’、‘揲’、‘韘’、‘媟’、‘諜’、‘堞’、‘偞’皆改從‘云’,‘民’字皆缺筆作‘’,‘氓’作‘甿’,‘岷’作‘’,‘泯’、‘昬’、‘緡’、‘’、‘’、‘睯’、‘愍’、‘蟁’皆改從‘氏’,避太宗諱;‘亨’字皆作‘’,避肅宗諱;‘豫’字皆缺筆作‘’,避代宗諱;‘适’字皆缺筆作‘’,避德宗諱;‘誦’字皆缺筆作‘’,避順宗諱;‘純’字皆缺筆作‘’,避憲宗諱;‘恒’字皆缺筆作‘’,避穆宗諱;‘湛’字皆缺筆作‘’,‘葚’作‘’,‘椹’作‘’,避敬宗諱。乃若高宗諱‘治’,中宗諱‘顯’,睿宗諱‘旦’,玄宗諱‘隆基’,文宗諱‘涵’,皆不缺筆者,《禮》天子事七廟,自肅至敬七宗,而高祖、太宗創業之君,不祧者也,玄宗以上則祧廟也,故不諱耳。文宗則今上也,古者卒哭乃諱,故生不諱。《左傳》文公、宣公傳,字更濫惡,而‘成’、‘城’字皆缺末筆;《穀梁》襄、昭、定、哀四公傳,《儀禮·士昏禮》皆然,此爲朱梁所補刻。考之宋劉從乂、黎持二《記》,但言韓建、劉鄩移石,而不言補刻。然‘成’字缺筆,其爲梁諱無疑,昔人固未嘗徧讀而博考也。

宋建隆三年,劉從乂《修文宣王廟記》言:‘天祐甲子歲,太尉許國公爲居守,移太學并石經於此。’‘甲子歲’,昭宗遷洛之年;‘許國公’者,韓建也。元祐五年,黎持《石經記》則云:‘石經舊在務本坊,自天祐中韓建築新城,而石經悉棄於野。至朱梁時,劉鄩守長安,從幕吏尹玉羽之請,輦入城中,置於此地,即唐尚書省之西隅也。今龍圖吕公領漕陜右,以其處窪下,命徙置於府學之北墉,而建亭焉。’二説不同。右《金石文字記》

朱彝尊《宋京兆府學石經跋》云:《京兆府學新移石經碑記》,宋元祐中京兆黎持撰文,河南安宜之書,鋟之者長安石工安民也。其曰‘汲郡吕公’者,宣公大防之兄、以工部郎中陜西轉運副使知陜州、以直龍圖閣知秦州大忠也。自唐鄭覃等勒石壁《九經》一百六十卷,天祐中築新城,石爲韓建所棄。劉鄩守長安,幕吏尹玉羽請輦入城,鄩謂非急務,玉羽紿曰:‘一旦敵兵臨城,碎爲矢石,亦足以助戰。’鄩然之,移置尚書舊省。至大忠領漕日,始克盡立於學,載持《記》甚詳。玉羽者,京兆長安人,以孝行聞,杜門隱居,鄩辟爲保大軍節度推官,仕後唐至光禄少卿,晋高祖召之,辭以老,退歸秦中,嘗著《自然經》五卷、《武庫集》五十卷。其書散見於《册府元龜》,惜歐陽子不爲立傳,而其書亦不傳于世也。右《石經考異》

張參五經文字

《五經文字》三卷,凡一百六十部、三千二百三十五字,大曆十一年國子司業張參以《説文》、《字林》兼採漢石經,著爲定體。按劉禹錫《國學新修五經壁記》曰:‘大曆中,名儒張參爲國子司業,始詳定《五經》,書於論堂東西廂之壁,辨齊魯之音取其宜,考古今之文取其正。由是諸生之師心曲學、偏聽臆説,咸束而歸於大同。積六十載,崩剥污衊,泯然不鮮。今天子尚文章,尊典籍,國學上言,遽賜千萬。時祭酒皥、博士公肅韋公肅遂以羡嬴,再新壁書。懲前土塗不克以壽,乃析堅木,負墉而比之,其製如版牘而高廣,其平如粉澤而絜滑,背施陰關,使衆如一,附離之迹,無迹可尋,堂皇靚深,兩屋相照。申命國子能通法書者,分章揆日,懸其業而繕冩焉。’此文當作於太和年間,自土塗而木版,自木版而石壁,凡三易矣。乃今石刻其末曰‘乾符三年,孫毛詩博士自牧以家本重校勘定,七月十八日書’,刻字人乃魚宗會。其字别體,與朱梁所刻相類,本文不然,當是開成所刻,其中有磨改數字者,意自牧所爲也。右《金石文字記》

《書録解題》云:《五經文字》三卷,唐國子司業張參撰,大曆中刻石長安太學。

《崇文總目》云:初參拜詔與儒官校正經典,乃取漢蔡邕石經、許慎《説文》、吕忱《字林》、陸德明《釋文》,命孝廉生顔傳經抄撮,疑互取定儒師,部爲一百六十,非緣經見者,皆略而不集。

張參《五經文字序》云:凡一百六十部、三千二百三十五字,分爲三卷。《説文》體包古今,先得《六經》之要,有不備者,求之《字林》,其或古體難明,衆情驚懵者,則以石經之餘,比例爲助。石經湮没,所存者寡,通以經典及《釋文》。相承隸省,引而伸之,不敢專也。近代字樣,多依四聲,傳冩之後,偏傍漸失,今則采《説文》、《字林》諸部,以類相從,務於易了,不必舊次。自非經典文義之所在,雖切於時,略不集録,以明爲經不爲字也。非常體偏有所合者,詳其證據,各以朱字記之,俾夫觀省無至多惑。

洪邁《容齋三筆》云:書字有俗體,一律不可復改者,如‘沖’、‘涼’、‘況’、‘減’、‘決’五字,悉以‘水’爲‘冫’,雖士人札翰亦然。《玉篇》正收入於水部中,而冫部之末亦存之,而皆注云俗,乃知由來久矣。唐張參《五經文字》亦以爲譌。

朱彝尊《五經文字跋》云:唐大曆十年,有司上言‘經典不正,取舍莫準’,乃詔儒官校定經本,送尚書省并國子司業張參,辨齊魯之音,考古今之字,詳定《五經》書於論堂東西廂之壁。論堂者,太學孔子廟西之夏屋也,見舒元輿《問國學記》。其初塗之以土而已,太和間祭酒齊皥、司業韋公肅易之以堅木,擇國子通書法者繕冩而懸之堂,禮部郎劉禹錫爲作《記》。當時場屋至發題以試士,《文苑英華》載有王履貞賦,其略曰‘置六經於屋壁,作群儒之龜鏡’,又云‘一人作則,京國儀型。光我廊廟,異彼丹青’,其推詡若此。是書自土塗而木版,自木版而刊石,字已三易,恐非參所書矣。以予論之,唐人多專攻詩賦,留心經義者寡,參獨奉詔與孝廉生顔傳經取疑文互體,鈎考而斷決之,爲士子楷式,爲功匪淺矣。故禹錫《記》稱爲‘名儒’,作史者宜以之入《儒林傳》,而《舊史》、《新書》俱不及焉。按《孟浩然集》有《送張參及第還家作》、《錢起集》有《送張參明經舉覲省》詩,而《郎官石柱題名》參曾入司封員外郎之列,蓋參在開元、天寳間舉明經,至大曆初佐司封郎,尋授國子司業者也。今其姓氏僅一見於《宰相世系表》,一見於《藝文志·小學類》,他不詳焉,闕事一也;參謂讀書不如冩書,度其書法必工,故當時壁經,群儒奉爲龜鏡,縱不得與儒林之列,書家姓氏亦宜載之,而《書苑》、《書譜》、《書史》俱未之及,闕事二也;壁經雖無存,然參所定《五經文字》與唐玄度《九經字樣》同刻石,附《九經》之後,歐陽永叔最嗜金石文字,其序《集古録》云‘上自周穆王,下更秦、漢、隋、唐、五代,外至四海九州、名山大澤、窮厓絶谷、荒林破冢、神仙鬼物、詭怪所傳,莫不皆有’,乃獨唐所刻石經,録中跋尾三百九十六篇,此獨無有,是唐刻石經,永叔當日反失於摹搨,未免類於昌黎韓子所云‘摭拾星宿遺羲娥’矣,闕事三也;今諸書皆有雕本,獨《五經文字》、《九經字樣》止有拓本無雕本,闕事四也。予思漢、魏石經既已湮没,惟唐開成本尚存,參書幸附刊於石,顧學者束諸高閣,罕有遊目者,故具書之。右《石經考異》

唐玄度九經字樣

《九經字樣》一卷,凡七十六部、四百二十一字。國子監奏覆定石經字體,官翰林待詔唐玄度狀:准太和七年十二月五日勅,覆定《九經》字體者。今所詳覆,多依司業張參《五經文字》爲準,其舊字樣,歲月將久,畫點參差,傳冩相承,漸至乖誤。今并依字書,參詳改正諸經之中别有疑闕、舊字様未載者,古今體異,隸變不同,如總據《説文》,即古體驚俗,若依近代文字,或傳冩乖訛。今與校勘官同商較是非,取其適中,纂録爲《新加九經字樣》一卷,請附于《五經字樣》之末。奉勅宜依。開成二年八月十二日,中書門下牒。右《金石文字記》

《書録解題》云:《五經字樣》一卷,唐沔王友、翰林待詔唐玄度撰,補張參之所不載。

《玉海》云:大曆十年,司業張參纂成《五經文字》,以類相從。開成中,翰林待詔唐玄度加《九經字樣》,補所不載。晋開運末,祭酒田敏合二者爲一編,以考正俗體訛謬。後周廣順三年六月,田敏進印板《九經書》、《五經文字樣》各二部、一百三十册。宋朝重和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言者謂:張參、唐玄度所撰《五經文字》、《九經字様》,辨證書名,頗有依據,然其法本取蔡邕石經、許氏《説文》,宜重加修定,分次部類,爲《新定五經字樣》,從之。

顧炎武《日知録》云:唐人以《説文》、《字林》試士,其時去古未遠,開元以前未改經文之日,篆籀之學,童而習之。今西安府所存唐睿宗書《景龍觀鐘》,猶帶篆分遺法。至於宋人,其去古益遠,而爲説日以鑿矣。大曆中,張參作《五經文字》,據《説文》、《字林》刊正謬失,甚有功於學者。開成中,唐玄度增補,復作《九經字様》。石刻在關中今西安府學,向無板本,間有殘缺,無别本可證。近代有好事者刻《九經補字》,并屬諸生補此書之缺,以意爲之,乃不知此書特《五經》之文,非經所有者不載,而妄添經外之字,并及字書中汎博之訓。予至關中,洗刷元石,其有一二可識者,顯與所補不同,乃知近日學者之不肯闕疑,而妄作如此。右《石經考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