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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四百四

歷朝書譜九十四

唐宋名賢法書真蹟(朱存理鐵網珊瑚)

唐歐陽率更夢奠帖

仲尼夢奠,七十有二。周公九齡,俱不滿百。彭祖資以導養。樊重任性,裁過盈数。終歸冥滅,無有得停住者,未有生而不老,老而不死。形歸邱墓,神還所受,痛毒辛酸,何可熟念。善惡報應,如影隨形必不差。二月初吉。

郭天錫、趙孟頫二跋,俱見前。

唐歐陽率更子奇帖

《新序》曰:子奇年十八,齊君使理阿。既行,齊君悔之,遣人追。追者返曰:‘子奇必能理阿矣,共載者皆白首。’子奇至,即鑄兵以爲耕器。魏聞童子爲君,庫無兵,倉無粟,乃起擊之。阿父率子,兄率弟,以私兵戰之,遂敗魏師。

古圯静勝老人劉沐觀。

廬山黄石翁觀。

郭天錫、鄧文原、班惟志三跋,俱見前。

古人法書,貴墨蹟而賤石刻。墨蹟具存筆意,學者蓋有考焉。此帖歐陽率更所書《新序》,墨色宛然,筆意具在,善書者寶之。元統改元歲在癸酉十有二月,番陽吴善題。

唐張長史春草帖

春草青青千里餘,邊城落日見離居。情知海上三年别,不寄雲間一雁書。張旭。

微仲觀於東府之東齋。元祐壬申五月初吉。

器之觀於承旨廳之東軒。元祐癸酉五月二十八日。

師朴觀於樞府之前廳。元祐癸酉年六月晦日。

心畫之妙,洞見藴藉。河南耿南仲敬書。

叔通觀於城東惠寂寺之山堂。靖康丙午三月十日。

長史書法,昔聞其名,今見其字,起敬起慕。宣和四年十月中浣日,梅山拙逸題。

叔盎因謁安國,獲觀長史真蹟。建中靖國元年十月壬子。

寫字力出於不用力耳,事有分定,才不可强。

漢舉嘗觀。紹聖乙亥六月初一日題。

至正辛丑十月十日,伊吾榮曾與河東唐鞏、雲間邵涣同觀於篔谷。

齊郡張紳拜觀於陳氏春草堂。

喬簣成、倪瓚、高啓、張適四跋,俱見前。

唐顔魯公劉中使帖

近聞劉中使至瀛州,吴希光已降,可慰海隅之心耳。又聞磁州爲盧子期所圍,舍利將軍擒獲之,吁,可慰也。

右唐太師顔魯公書《劉中使帖》真蹟,著在《宣和書譜》。南渡後入紹興内府。至元丙戌,以陸柬之《蘭亭詩》、歐陽率更《卜商帖》真蹟二卷易得於張繡江處。此帖筆畫雄健,不獨與《蔡明遠》、《寒食》等帖相頡頏,而書旨慷慨激烈,公之英風義節,猶可想見於百世之下,信可寶也。二月十有二日,大梁王芝拜題於寶墨齋。

魯公書存世,嘗見《李光顔太保帖》、《乞米帖》、《馬病帖》、《頓首夫人帖》、《祭姪季明文》、《允南母商氏贈誥》、《昭甫誥》,并此八帖。觀於此書,可謂鈎如屈金,點如墜石。東坡有云 ‘書至於顔魯公’,誠哉是言也。時大德九年歲次乙已冬十月廿五日,集賢學士通議大夫張晏敬書。

《瀛洲帖》視魯公他書特大,而凛凛忠義之氣,如對生面,非石刻所能髣髴也。余平生獲見真蹟二,小字《麻姑記》與此耳。嘗有云:‘桃源在何處,迺見世道污。’所以顔魯公細字記麻姑事近荒忽,特賢者適嬰多虞,世降俗陋,假異境以明其志,殆子欲居夷也。維魯公忠貫日月,功載旂常,固不待善書名於代,况筆精墨妙若是耶!昔桓伊渡江,傷晋之弱,及見王導輩語,則知有托足之地。余於是觀公翦擒之快,亦知夫唐爝未息與!史侯處厚,尚義士也,曠日月而得之,非尚義者不出示,非其人處厚知所尚哉!錢唐白珽謹題。

右唐魯郡開國公太子少師顔真卿字清臣書《劉中使帖》真蹟四十一字。公嘗學書於張旭,得屋漏雨法。衍遊京師,覽公書最多。衍之所藏《送辛晃序》、《顔昭甫》、《殷夫人》二誥、《争坐後帖》、《朝回馬病帖》,皆經宣和、紹興御府,然俱未若此帖之雄放豪逸,豈特入季明之室,將與元氣争長。昔人云:‘書一藝耳。苟非其人,雖工不足貴也。’唯公可以當之。至大己酉中秋日,拜觀於蘭谷大卿史侯之第。蒙城田衍題。

太平之日,生長京師,乃得會觀諸名公法帖,故能考其筆法,辨其真偽也。如顔書且勿論碑本,今專審其墨蹟,如《乞米》、《李太保》、《馬病》,皆真行,《祭姪文》行草,字如錢許大,四帖相若,皆白紙。《頓首夫人》行書,淡黄紙,字亦錢許大。《昭甫誥》正書,甚嚴整有力,白紙字,亦錢許大,全肖碑刻。《允南母誥》,寸五大字,筆力不及白紙。此《劉中使帖》字最大,觀其運筆點畫,如見其人,端有聞捷慨然効忠之態,真希世之寶也。時於明窗净几展玩之餘,收卷三歎,後之學者非不屬志,米芾所謂心會而手不遂也。中常用東坡硯、山谷墨敬書於勸學齋。

北燕喬簣成仲山觀。

鮮于樞跋一則見前。

唐懷素自序帖(原文已載)

大中祥符三年九月五日,前進士蘇耆題。

四年嘉平月十有八日,直集賢院李建中看畢題。

昇元四年二月日,文房副使銀青光禄大夫兼御史中丞臣邵周重裝,崇英殿副使知崇英院事兼文房官檢校工部尚書王(缺。)題懷素《自敘》卷後。

狂僧草聖繼張顛,卷後兼題大曆年。堪與儒門爲至寶,武功家世久相傳。

太子太師杜衍記,時至和甲午中夏在南都。

草書有妙理,惟懷素爲得之。元豐八年十二月廿五日蔣之奇書。

崇寧二年十二月十五日觀。邵NFEAA

辨老方艱難時,流離轉徙江湖間,猶能致意於此,可見志尚。又獲觀伯考少師品題,併以嘉歎。紹興二年仲春廿日,陽羡蔣璨。

藏真《自敘》,所閲多矣,未有如《自序》之精妙。筆法走龍蛇,悉具於此。壬子閏夏五日,保之行父景晋同觀。

令畤夏日與劉延仲、吕辨老過都統太尉王公,觀法書名畫,如行山陰道上,暎照人目,殆不可言。遂知兵火之餘,珍奇大都莫此若也。因見辨老素師《自序》,一洗累年胸中塵土,是真幸會。紹興二年五月十二日,趙令畤德麟題。

辨老藏懷素《自敘》,後有先人題字,蓋紹聖三年謫居高安時,爲邵叶稽仲書也。不知流傳幾家,以至辨老。紹興癸丑三月九日,遲觀於婺女馬軍橋潘氏之第。

紹興癸丑三月廿七日,洛陽富直柔觀。

紹聖三年蘇轍跋,紹興二年曾紆跋,俱見前。

内閣石刻

工部尚書臣王紹顔。

此素師《自敘》,前紙糜潰,不可綴緝,僕因書以補之,極媿糠粃也。慶曆八年九月十四日,蘇舜欽親裝且補其前也。

匏庵臨本

荆門守徐君泰,以所得此帖見示,賞玩累日,既爲題數語於後矣,將持去,欲摹一過,恐涴其真,輒以乾筆彷彿大略。雖形神氣韻索然相遠,時出覽之,亦或有似人之喜也。成化十四年四月望日,吴寬在醫俗亭書。

懷素《自序帖》,余嘗見宋昌裔所臨一本,然多自出己意,吾疑其相遠。及得原博先生所摹,逶迤曲折,具得禿翁之意,於是益知宋之不類也。豈臨書家非才參力及,有不可以易致與?米元章《書史》載蘇沂所摹《自序帖》一如真蹟,不知於吾原博者何如,惜予不得而并觀之也。庚子歲正月庚子,坐石室中展翫,因書之。崑山陸釴。

吴寬再題一則,已見。

唐懷素酒狂帖

酒狂昨日過楊少府家,見逸少《阮步兵帖》,甚發書興也。揣顛素何可以到此,但恨無好紙墨一臨之耳。比見獻之仿《月半帖》内數字,遂與右軍并馳,非後人所能到,一點一畫,便有新奇一法,此乃得鍾繇弟子宋翼三過波藏鋒法。酒狂見此,遂大吐出胸中霓耳。《千文》早晚納去,俟楊生縛筆至,可爲也。兹不具。

狂。藏真太師丈足下。

十年揮素學臨池,始識王公學衛非。草聖未須因酒發,筆端應解化龍飛。凝式鑒定。

庭堅觀。

王詵、倪瓚二跋,俱見前。

唐林藻深慰帖

辱問。知所苦已減退,深慰也。承廿七日發,時熱如此,疾未全瘳,冒犯而行,得否?善自度之。如料氣力未禁,何如改告别作逗留。願審己而動,勿使道路重復,轉更栖遑。藻那日送歐陽四至横灞歸來,便屬馬脊破爛,潰特甚,不堪乘騎。数日來都不出入,雖不得数至問疾,常令問中和,知減損,將謂程寬,且將息,不知發日頓近。明後間假得鞍乘,當奉詣,未際預懸離别之恨恨也。拙序不足奉揚盛美,過言見謝,無乃外與?崔、鄭、歐陽詩付往,章八元、陳羽各有一篇,未能取得,續付也。諸公處申意,兼當與達,即冀展奉,無復寒暄。不宣。藻拜手。廿三日。

郭郎少公執事。先所仗寫文卷,閒垂檢出,續令往取。謹問。

李倜、張仲壽、黄中、邵亨貞、袁華、張適、李東陽七跋,俱見前。

五代楊凝式起居帖

行住坐臥處,手摩脇與肚。心腹通快時,兩手腸下踞。踞之徹膀腰,背拳摩腎部。纔覺力倦來,即使家人助。行之不厭頻,晝夜無窮数。歲久積功成,漸入神仙路。乾祐元年冬殘臘暮,華陽焦上人尊師處傳。楊凝式。

右楊凝式書《神仙起居法》八行。臣米友仁鑒定真蹟。恭跋。釋文,米友仁書。

商挺、留夢炎二跋,俱見前。

宋范文正公書伯夷頌(原文見《昌黎集》,兹不録)

皇祐三年十一月戊申,高平范仲淹書。

示諭寫黄素,爲乾卦字多,眼力不逮,且寫《伯夷頌》上呈。此中寒甚,前面筆凍,欲重寫,又恐因循書札,亦要切磋。未是處,無惜見教。

書從北海寄西豪,開卷裁窺竦髮毛。范墨韓文傳不朽,首陽風節轉孤高。戊申後三十有七日,許昌郡齋中題。平陽文彦博寬夫。

夷清韓頌古皆無,更得高平小楷書。舊相佳篇題卷後,蘇家能事復何如。壬辰歲正月。才翁按察。富弼題。

青州資政寄示小楷《伯夷頌》,許昌相公以詩跋尾,因作書謝二公,兼呈永興觀文相公。舜元上。

法書遥逐使車還,嘉句新從相府頒。牢落二賢天地外,孤竹之二賢。風流三絶古今間。台文競耀高逾麗,化筆交輝老更閒。不用悲吟恐飛去,豈無神物護重關。

轉運度支得青州資政黄素書韓吏部《伯夷頌》,許昌相公以詩跋尾,遂爲七言,因而寄及。謹用拙篇記詠。殊上。

首陽垂範遠,吏部屬詞深。染翰著嘉尚,系言光德音。褒崇亘千禩,精妙極雙金。題詠益珍秘,用昭賢彦心。

遠蒙運使度支以資政范公所寄黄素小字韓文公《伯夷頌》,請許昌文公淮西富公題詩於後,才翁復綴雅什,兼寄長安晏公,公亦有作。衍久兹休退,人事幾廢,不意雅故未移,悉以副本爲貺,俾愚繼之。對此怔忪,既感且媿,輒爾率强,課成拙句奉呈,敢言亦驥之乘,聊爲續貂之比耳。衍上。

希文健筆鈔韓文,文爲首陽山下人。寧止一言旌義士,欲教萬古勸忠臣。頌聲益與英聲遠,事跡還隨墨跡新。當世宗工復題咏,尤宜率土盡書紳。

此書皆謗毁艱難者讀之益以自信,故退之、希文尤慇勤耳。治平二年五月六日,襄題。

河東薛嗣昌元宗觀。

丹陽邵元獲觀,熙寧庚戌二月庚寅記。(時領滎陽,舟次泗上)

壬辰歲孟春月,使車按部,獲一觀焉。執中題。

范希文好談古賢人節義,老而彌篤,書此頌時,年六十有三矣。癸巳歲夏四月,昌朝書。

覽才翁家希文手筆《伯夷頌》,輒書短篇於紙尾。熙寧庚戌歲初伏日,潁川韓絳子華題。

高賢忠義古今同,手筆遺篇法甚工。寶軸傳家當不朽,追懷餘思凛生風。

許昌題後,及今二紀,乃熙寧甲辰之歲仲冬中澣之日。念往懷賢,不覺恨恨。伊川逸老再題。

番陽劉定、金陵陳祐甫同觀。

季冬九日當世題。

潁昌韓縝玉汝屡嘗觀之。元豐甲子歲仲秋社日,又從安國借看,西府東廳書。

元祐二年臘日,靖恭楊傑、京兆慎宗同觀。

洛陽郭彭年、建康陳昱同觀。宣和壬寅夏六月二十有六日。

范文正高風表表文采云爲天下後世之仰服,蓋不獨其書也。此卷皆元老真儒翰墨,使人竦然欽賞。政和四年正月六日,濮陽李孝彦跋。

皇祐三年侍行於青社時,先公書此頌,以寄京西轉運使蘇公。今再見手澤,不勝悲慕。元祐三年六月七日,嗣子守尚書右僕射兼中書侍郎純仁謹題。

崇寧五年,純粹得見先公先兄遺墨於潁昌,伏讀久之,涕落紙上。七月八日謹題。

政和丙申孟秋二十八日,趙子琥、王孝廸同觀於高平三瑞堂。清江李開、晋陵胡唐老同觀。

林种、賈公望獲觀。戊寅冬十月廿九日記。

高賢邈已遠,凛凛生氣存。韓范不時有,此心誰與論。紹興甲寅八月望,建康秦檜謹題。

皇祐三年十有一月,文正范公在青社,用黄素小楷書《伯夷頌》,遺京西轉運使蘇公舜元。蓋天下萬世,大綱常、大議論扶植天地,不可一日以無者。昔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伯夷固知其將終身西伯,故辟紂而歸之,其心豈遂忘殷哉。一旦武王之師載木主,而以王號於其衆,非文王意也。兄弟奮然以身爲天下萬世争綱常,繼之以死,其事誠卓絶,然人乃或非之。至孔子時,猶有以爲怨者,而孔子獨曰:‘求仁得仁,又何怨?’至唐時猶有以爲偏而不通者,而韓子獨曰:‘伯夷者特立獨行,窮天地、亘萬世而不顧。’韓子之言,上繼孔子而公乎天下萬世,有功於綱常甚大。時無韓子,議論廢則綱常泯,吾爲此懼。而幸獲睹范公之所書,義士仁人,壯顔毅色,凛在心目間,使頑者懦者一見且泚汗破胆知畏議論,是范公亦與有功於綱常也。公平生自許忠義,前後緣論諫得罪,至被以誣謗,目以朋黨,擯斥遠外。而公信道之篤,躓而愈奮,老而愈厲,《伯夷頌》固其中素所畜積者。嗚呼!皇祐盛時,公之書此猶義形於色,設不幸處綱常之變,當何如?若公者,真可畏而仰哉!大興李侯戡丁丑歲得此本於燕,朅來守姑蘇,偕濟南陳君祥、汴梁焦君德明首謁公祠下,訪問其子孫而以畀之。尊賢尚義有如此!公之孫邦瑞、士貴敬受而藏,不啻拱璧。始其家嘗以摹本刻於義莊歲寒堂,至是乃得真蹟於二百四十八年之後,若有神物護持,以待其子孫而後付,殆非偶然。二君議勒石傳不朽,而邦瑞主宗祀,顧我於霅上道,輒具論顛末,俾以刻。晏元獻、杜正獻、文忠烈、富文忠、蔡忠惠諸賢,與公忠義相期,各有題賦,而蘇公詞翰氣概,又公所重,宜併刻於後。若昌朝、執中輩,雖素有牴牾,亦不以人廢焉。抑予觀忠宣公兄弟有感手澤,言冺意外,志念深矣,尤後人所當取節。二君皆有典刑,文學能亢其宗,族黨所共推尚,帥其族之人與其子弟,謹守此寶,圖繼前志,用衍忠義之傳,其永永無繹。大德四年二月初吉,陵陽牟瓛書。

《豫章先生集》有此帖跋,云:‘范文正公書《伯夷頌》,極得前人筆意,蓋正書易爲俗,而小楷難於清勁,有精神如斯人,不必以書立名於來世,然翰墨乃工如此,蓋喜多能,雖大賢不免焉。’志仁伏讀諸名公所題大篇短章,於伯夷之清風,昌黎之偉詞,文正公之寶墨,賢侯歸帖之美聞,孫承家之懿藻,繪盡矣,尚何辭之措?敬書山谷此跋,以補缺遺。又山谷嘗跋公真蹟云:‘范文正公書,落筆痛快沈著,極近晋宋人書。往時蘇才翁筆法妙天下,不肯一世,人惟稱文正公書與《樂毅論》同法,老年觀此書,乃知用筆實處,是其最工。想其鈎指回腕,皆優入古人法度中。’此跋首述才翁所云,於寫《伯夷頌》亦相關涉,因牽聯書以歸之竹趣先生。晩學清江羅志仁拜手。

文正公所以師表百世者,固不在書,然筆法之妙,自足追嫓古人。故蘇公號稱能書者,亦從公求之,以爲珍玩焉。書此頌時已六十有三,距公薨財一年耳,而楷法謹嚴,一筆不苟如此,真可敬而仰哉。夫書雖細事,而最足以觀人。公書如是,中之所存可知矣。同時如文、富、韓、歐諸公,書之工拙雖或不同,而其渾厚端莊,則亡以異。此四五公者坐廟堂,邦其有弗乂,俗其有弗淳者乎!世稱王荆公書如斜風急雨,其胸中躁擾,可以想見,一旦當國,遂盡取成憲而紛更之,天下騷然,而風俗亦一變而趨於薄矣。厥後温公復古而國再安,章、蔡崇新而世遂亂,其正與邪皆莫逃於筆墨之間,益信心畫之説不誣。然究其大歸,則熙寧以前之書多厚重而少輕浮,熙寧以後之書多輕浮而少厚重,兹蓋世道之所以升降者。余昔嘗從故家盡得宋南渡前墨蹟觀之,而竊爲之説如此,故并識之,俾來者有考焉。大德庚子六月乙巳朔,陵陽牟應龍敬書。牟伯成父。

文正公爲蘇舜元書《伯夷頌》,名公題贊甚富,二百年間,不知凡幾。傳至於賈秋壑,宋亡,北流於燕。逸齋李侯時爲部侍郎,得之,寶藏文府。大德戊戌,侯自兩淮都轉運使來守是邦,謁公祠下,求公之後人以與之,侯盛德也。衎奉檄來姑蘇,理海舟之獄,范氏之族長竹趣先生出示,幸獲觀焉。大德庚子秋七月,小子李衎再拜謹識。

夷齊之論,至夫子而定,或謂得夫子而名益彰。二子求仁得仁,名之彰與否,不暇爲身後計也。退之之頌,賢於司馬遷‘附青雲’之見遠矣。按文正公在青社,皇祐三年十一月書此,未幾以病請汝陰,明年五月薨於徐。其平生特立獨行之志,夷險一節,老且死不變,而見於心畫者如此。與守桐廬日祠嚴子陵同意,清風凛乎其相劘也。時文潞公罷相知許昌,杜祁公爲賈昌朝所抑致仕去,富鄭公淮西,晏元獻京兆。諸賢在外,詞翰往返,蕭灑高潔,語出意表,視夷齊異世同調。所恨者公方向用,而即世矣。後三年,文、富并相,使公而無死,天章一疏盡行,豈有熙寧之禍哉!蔡忠惠治平三年五月之題,謂‘此書皆謗毁艱難者讀之,益以自信’。是年忠惠爲三司使給事,以讒出守杭,故云爾。意謂公屡遭擯阻,蓋夷齊其行,而世或有非之者,遂借此以自見。然公知有直道而行而已,豈自必於夷齊哉。自必於夷齊,亦未免有所利而爲之矣。天荒地老,崑玉不燼。宛其復歸,與義田并傳。君子之澤,通乎盈虚之運、幽明之故,正不偶然也。片紙三百年承平碩輔,姓字皦皦如日月,見之束祍盤辟。若檜若似道,亦蝨其間,使人指畫唾駡。然則士不以夷齊自屬,其不爲文正公罪人者幾希。雖然,亦豈願其爲夷齊哉。大德庚子日長至,長樂郭隚拜手謹書。

文正范公細書昌黎公《伯夷頌》石刻,在建業玉麟堂。墨跡流傳,大德己亥復歸於范氏。庚子歲九月,過吴中獲觀,拜手謹贊。餘杭盛彪。百世之師,惟孤竹氏。六經之文,惟子韓子。不有斯文,孰繪厥媺。維高平公,高山仰止。素書銛鋒,羲獻是似。匪翰匪墨,爲綱爲紀。去珠斯還,良玉不燬。有物護持,復歸於是。庶幾寶之,有永千祀。(虎林)

吴興趙孟頫子昂、高郵龔璛子敬同觀。

伯夷之行,昌黎頌之,文正書之,真三絶也。子孫其寶之哉。真定董章。

汲郡王簡、漢東孟淳同觀。大德乙巳夏五十日。

文正范公手澤,獲見於二百六十三年之後,扶植綱常,流傳是寶。濟南王文羽、保定孫杲同觀,時皇慶二年歲在癸丑暮春,大名王宗亢識。

先正范公,文武忠孝、親親仁民之德,充周穹壤,是以尺素寸楮,觀者歛袵。曹操、王敦、桓温未嘗書不佳也,至今見者唾之。公所書《伯夷頌》,流入秦檜、賈似道家,繇賈遂没入官。宋亡,出於燕趙間,復歸吴范氏,世所共貴重者有在也。熙寧以來,見者必著姓名,豈欲托以不朽耶?苟不知觀感興起之微,求公之心,希公之德,徒珍玩是誇,亦秦、賈耳,不幾於狎大人乎?凡我同志,相與勉焉。泰定丙寅七月十九日,天台後學楊敬德書。

古人尚友,以其類也。伯夷之心,惟孔子爲能知之,千載而下,惟文正范公有以似之。文正之心,惟朱文公爲能知之,千載而下,其亦有似之者乎?嗚呼希矣!至順壬申夏五月,宛平曹鑑拜手謹書。

文正公以寶元元年赴潤,道謁狄梁公廟,爲之作記立碑。又十三年,皇祐三年,鎮青社,用黄素小楷書《伯夷頌》寄蘇才翁,蓋去公薨半歲耳。於是公屡以言事忤旨,出殿外服,知其道之莫可行也,將以仰晞古人,而於伯夷之清風、梁公之大節竊深慕焉。攬公之跡,可以諒公之心矣。所謂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者,兹非其徵乎?東陽柳貫謹題。

右宋推誠保德功臣贈太師中書令魏國范文正公書唐韓子《伯夷頌》真蹟。筆意精嚴,動合法度,有晋人之遺風。熙寧以後名公題識具存,誠寶玩也。按公書,此頌遺武功蘇舜元。南渡後歸秦檜氏,又歸賈似道氏。宋亡,流入北方,李侯戡得之京師,來守吴,實魏公之鄉,因謁公遺像,以其書歸其後之人。今藏於范氏義莊,子孫世守之。竊嘗謂時有代謝,世有盛衰,至於天理民彝,則越萬世而不可泯者,必有人焉。王侯之貴,晋楚之富,死生之大,舉不能以動其心,斯足與有爲也。太史公纂史傳,思可以厲節義、維綱常者,許由、務光之倫,其事不經,得孤竹君之子,遂爲数千載人物稱首。遷之志念深矣。唐韓子稱其微旨,著《伯夷頌》,文正公復得韓子之旨而爲之書。蓋公屡以忠讜不容於時,遭誣擯斥,守道彌篤,所謂不動心以有爲者,其在斯人與!其在斯人與!夫聖賢所遭之時雖異,而至於厲節義、維綱常而天理民彝賴之而不泯者,則一而已。故觀此書者莫不興起,書云乎哉!贊曰:於昭民彝,不億而泯。肅肅元夫,厥德孔純。弗移弗屈,執中允固。思皇九有,克寧無斁。民不可乏主,我不隕厥清。匪兹元夫,日離亂争。此何人斯,孤竹之子。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韓侯作頌,郁郁其章。魏公書之,翼翼其相。死生弗渝,是式是似。曠代同心,惟余與爾。人獲異書,如珪如璠。懷德不替,來歸其孫。維魏公子孫,永保勿失,惇我風化,尚祚皇國。後學柯九思拜手謹書。

古之君子之於學也,至於成己成物;其於天下國家,則曰功成治定,所謂言之必可行也,行之必可言也。蓋物格知至,而至於國治天下平者,如此非苟以爲言而已,世之君子何其言之詳而卒不見其成功耶?若文正范公,則所謂能言之而能行之者也。觀其所書韓子《伯夷頌》,豈特筆墨之妙,其爲萬世之慮也深矣。後學京兆杜本敬觀。

魏國文正范公,在宋朝爲名臣稱首,當時論者,或直以爲聖人,或方之以夔、卨,是豈泛然而爲之言哉!觀魏國出處,始終大節,一合乎道,其豐功盛德,焕乎簡册,若日星之不可掩,山嶽之不可齊,與天地相爲悠久,其窮理盡性以至於命者與?今觀魏國所書《伯夷頌》,筆法森嚴,真可與《黄庭》、《樂毅》等書相頡頏,是則魏公非特於德行功業超然傑出,其於書法亦造乎其極者也。然公不他書,而書韓子《伯夷頌》者,尤見公切切於綱常世教,未嘗一日而忘也。披玩再三,令人歛袵起敬。至元三年後丁丑歲秋九月望,後學泰不華謹書。(按泰不華應改台哈布哈,因手跋故仍其舊)

首陽高節,退之頌之;吏部文章,文正書之。時稱爲三絶。趙宋諸賢及有元之諸大夫題詠之不少置,其八世孫静翁裝潢而珍襲之,求名筆以發其光華,信可寶也。余嘗私竊論之,伯夷以特立獨行之節,不待退之頌之而可顯,惟得退之頌之則其節爲益顯;吏部以日光玉潔之文,不待文正書之而可傳,惟得文正書之則其文爲益傳。故伯夷之節,惟知適於義而已,初不計後之人頌與否也;退之之頌,深以爲亂臣賊子不守名節者之戒,初不計後之人書與否也。三者無心,會而爲一,虹光渥彩,昭如日星之垂天,使世之亂臣賊子未爲者而觀此書此頌,則神駭心悸,而不敢肆其惡;已爲者而觀此書此頌,則膽落魄喪,而無所逃其罪。其有功於世教大矣。且文正以清才茂行爲時名臣,先哲稱其事業滿邊陲,忠義滿朝廷,聲名滿天下,則字畫乃其餘事,然猶莊楷遒麗過人如此,真趙宋第一流人物也。余適以事過吴,伏謁祠下,静翁持成卷示予,故欣然書之,以俟夫知音者得焉。薊邱韓璵再拜。

《伯夷頌》首云:‘士之特立獨行,適於義而已。不顧人之是非,皆豪傑之士,信道篤而自知明者也。’此数語已足盡伯夷之心矣。文正公親書此頌,匪惟知之,亦允蹈之。觀其立身大節,亦不顧人之是非、信道篤而自知明者,豈非豪傑之士哉!其裔孫静翁先生,恬愉樂道,獨能保有斯文而珍藏之,觀此者千載清風俱凛然矣。後學永嘉鄭僖再拜書。

黄溍跋一則,已見。

宋范文正公書唐韓文公殷《伯夷頌》,想其清風勁節,德行文章,真希世之三絶也。元初,平江太守李侯戡得之中原,歸之范氏子孫,可謂劍出豐城,珠還合浦,李侯其亦仁人之心與!展玩之頃,頓覺忠義之氣凛然在天地間,令人毛髮悚立。宋朝十日景仰之忱,藹然見於言辭之表。秦、賈二公猶加欽敬而珍藏之,度其心寧無所媿!前者明兵至義莊,祠宇俱爲灰燼,此卷同罹此患,覬必不存,大宗孫廷珍十世孫天倪復購之於軍砦中。嗚呼!公之靈在天,天祐其忠,俾公之手澤不泯於世,是知公之遺澤未艾也。雝生二百載後,而獲觀覽,猶青天白日,景星鳳皇,快平生之心目。河東後學王雝拜書。

韓文稱頌伯夷賢,黄素真書慶曆年。月照明珠還合浦,春風長共義莊田。至正甲申六月辛未,燕山篤列圖再拜。(按篤冽圖應改圖烈圖,因題識故仍其舊)

伯夷古賢人,昌黎追作頌。文正小楷書,尊仰世所共。李侯吾故人,收藏萬金重。適來尹平江,范氏蹔陪從。一日拜祠下,歸諸子孫用。三賢固自佳,侯德亦堪頌。再拜書五言,心薌辨清供。大德己亥四月十五日,曹南馬紹書於平江旅次舟中。

長白山中名相出,首陽山下若人賢。古今如此能多少,歲月相望越二千。遺墨來從新畫戟,故家復取舊青氊。偉哉君子無窮澤,留得餘芳奕世傳。嘉興張伯淳謹題。

班固人表吾嘗疑,第一武王二伯夷。我謂伯夷可第一,武未盡善宜二之。退之第一唐文人,希文第一宋輔臣。韓爲夷頌范爲寫,三絶誰與十襲珍。星奎運餘三百年,皇祐慶曆諸鉅賢。逮至渡江乾淳後,珠題玉跋盈長編。(名士題跋不一。)范氏衮衮饒公侯,(丞相忠宣公純仁以下。)幽州括州至蘇州。(范氏本幽州良鄉人,遷括蒼,今江浙提學居處州,是文正始居姑蘇。)行軍元昊驚破胆,義莊睦族春復秋。子子孫孫居吴中,(族長主祭,今七世孫邦瑞也。)指李後人今黄龔。(謂平江使君李公信之逸齋。)錦囊偶貯此三絶,燕香夜寒吐長虹。衮衣繡衣觀且誇,(衮衣謂右丞馬公性齊,繡衣謂陳廉訪君祥、完顔廉訪正卿。)故國喬木興咨嗟。大尹不吝歸趙璧,祠以少牢復其家。提學翰林索我詩,(謂君澤自玉堂外補。)肯捐此寶真復奇。授者良難受者易,即此可刊遺愛碑。 大德庚子春上丁之明日,紫陽方回萬里。

企清風兮薇山之陽,寶芳帖兮薇露之香。意人世不可以久留兮,雷霆下而取將。幸鄴侯之巾襲兮,儼墨跡之未亡。把一麾而東來兮,文正之鄉。喬木蒼蒼兮,蘭菲菲其彌芳。嘉先正之有後兮,偉德澤之長。出此帖而歸之兮,甚魏笏之輝煌。時不可兮再得,勉世世兮珍藏。天台柯謙。(山齋)

名并日星真細事,義參天地在彝倫。寥寥千古空遺跡,薇滿西山意自春。伯夷清節韓公頌,范老銀鈎韓子傳。屋壁遺書還孔氏,誰人得似使君賢。金華胡長孺。

范文正公黄素小楷昌黎《伯夷頌》,蓋在青社時所書,以遺京西轉運使舜元蘇公者也。後二百年,大興李侯戡得此本於燕,及南來守吴,乃文正公鄉里,即訪公子孫以畀之。范氏喜而求書爲賦。

有耳不聽下里巴人,有手不寫劇秦美新。天生靈物寄我體,可惜穢棄同埃塵。清風百世希文老,一字傳流今是寶。誰知堂堂伯夷頌,曾借春暉發枯槁。韓子也復英雄姿,冰寒斗峻餘文詞。吹嘘自起北海隱,膾炙聊慰西山飢。天荒地老英靈在,處處江湖虹散彩。書離孔氏忽自歸,金遇龔侯如有待。世情愛古兼愛奇,奴書滿眼非吾師。請君焚香盥手拜此帖,歸洗人間兒女癡。剡源戴表元再拜。

小楷青州三絶碑,復還范氏事尤奇。不知百世聞風者,更有何人似伯夷。古今一理是綱常,范筆韓文妙發揚。公餓首陽元不死,春風歲歲蕨薇香。錢唐仇遠再拜。

退之嘗作伯夷頌,綱常更爲文章重。小范老子翰墨香,唤醒首陽千載夢。爾來宇宙三百年,劫灰不壞寧非天。姑蘇李侯賢太守,爲將手澤歸雲玄。因憶右軍《修禊帖》,智永藏之固其所。今比蕭翼誰賢愚,豪奪何如能樂與。君子於物不留意,好德終然勝好古。劍許徐君自有心,書還孔氏非無故。粟可不食國可辭,較之一紙真毫厘。聞風廉立遽如許,信哉聖人百世師。西山之薇何獨美,向微二子一草耳。東海魯連死猶生,中書馮道生猶死。承平文獻傳至今,品題後先如盍簪。就中何人合媿死,九錫不是夷齊心。楚北村民湯炳龍題。

逸齋總管相公以所藏文正公書《伯夷頌》歸於范氏,懷賢尚德之心,士大夫皆樂道之,爲詩若文盈軸,甚盛事也。不揣蕪陋,僭賦小詩。高沙龔璛拜手。

一時端合拯斯民,萬世寧無啓不臣。此意聖賢非二致,誰令今古共彝倫。墨胎事遠頌聲在,青社人鈔楷法新。尺素郡侯還范氏,先憂天下亦同仁。大德庚子二月廿一日,書於義宅之西序。(子敬父)

海濱二老本同歸,末路殊途孰是非。扣馬匆匆扶義士,憐渠未識首陽薇。韓辭范筆照千齡,扶植綱常似六經。日月争光宜下拜,莫將此眼對蘭亭。眉山史孝祥。

先哲吾師表,斯文古鼎銘。義形扣馬諫,書勝换鵞經。故事徵皇祐,鄉祠謁仲丁。登堂覩遺墨,山雨颯英靈。心田垂世遠,手澤歷年殊。誰購山陰序,真還合浦珠。身惟名不朽,書與道同符。諸老珍題在,猶堪立懦夫。蜀後學鄧文原頓首。

伏承主奉范君出示先世書詔及文正公手書《伯夷頌》,令集題識。仰惟前賢争光日月,不敢妄有贊述,輒以鄙句奉謝,用表惓惓景慕之意云爾。蜀郡虞集頓首。

慶曆元臣細字書,清風直與伯夷俱。潞韓并識何舂應,秦賈争藏寔衊污。神物護持天愛寶,子孫驚喜海還珠。敢以微塵贊喬岳,願推餘論砭頑夫。

企仰前賢歲月深,阿衡事業伯夷心。義田猶是當時禄,遺像能令百世欽。竊誦詩書求彷彿,默嗟人物轉銷沈。誰人浪漫矜家世,看取天平萬石林。(虞集)

敬題文正公所書《伯夷頌》卷尾。長沙湯彌昌頓首再拜。

頌文遥附青雲傳,楷法獨推黄素書。百世清風元不滅,兩公高志更誰如。珠遺舊入權臣槖,璧返今逢刺史車。一卷寶藏同魏笏,虹光清夜燭寒虚。

翰墨嘗托文章傳,文章益重節義全。使無節義照千古,翰墨文章空嬋娟。特立獨行不顧衆,萬世標凖權亦用。吏部雄文破鬼胆,爲渠唤醒西山夢。范公相望餘千齡,人物自與臯夔并。黄素細書伯夷頌,白頭不草太玄經。一字千金價無讓,虹光夜徹星斗上。夷清韓頌高平書,再拜莫作文翰想。奸臣襲藏猶畏仰,面無生色泚流顙。珠還氊復子孫賢,我信斯文天未喪。佳辭善書常有餘,嗚呼節義不可一日無。致和元年中秋日,金華後學胡助再拜謹書。

文正千年士,精忠凛不亡。勳名山岳重,翰墨日星光。高木參天古,幽蘭叠砌芳。我來拜祠下,端欲濁滄浪。高昌偰玉立再拜。

孤竹身爲百世師,范公手染退之辭。不知青社揮毫日,得似天章論道時。鐵畫銀鈎黄素帖,珠還璧返歲寒堂。須知此事關風教,子子孫孫盍寶藏。吴後學干文傳再拜。

青青首陽薇,皎皎孤竹子。求仁亦何怨,清風千萬祀。昌黎述玄聖,雄文劇頌美。偉哉青社書,感激有深旨。列宿麗寒旻,群鴻戲秋水。李侯信卓犖,不惜百金市。分符守吴會,開緘授雲耳。故物傳衛公,遺璧歸孔氏。一玩三歎息,當思繼前軌。元統乙亥二月壬寅,新安汪澤民再拜。

附王弇州三跋

范文正公手書伯夷頌

范文正公手書《伯夷頌》,纖妍有好致,第不作天章延慶風骨耳。書家者流以爲得《樂毅論》遺意,吾不識《樂毅論》,未敢附和,然伯夷聖清與昌黎高平,皆斯道楩梓,不應於翰墨中論輕重也。跋内文、富、晏、杜諸名相,聲實相伯仲,仁、粹二君,寔文正喆嗣,而君謨、才翁輩皆擅臨池,尤可寶愛。别一卷皆元人跋,蓋元有平江路李總管者,嘗得之以歸於范氏之子孫,一時諸公高其誼,争爲之詩歌題識,其間極多名手,人謂元人書勝宋人,定不虚也。不佞獲一寓目,不勝惕然,有高山仰止之感。至秦繆醜欲與韓、范論心,爲之失笑。

范文正與尹舍人書(二帖本文及卷内諸跋俱見下卷)

范文正公與尹師魯舍人二劄,蓋家人寒暄語耳,而君臣父子之道備,固不當以書家論也。跋者如宋洪文敏邁之博識,尤文簡袤、楊文節萬里、明吴文定寬之學術,元柳待制貫、黄文獻溍之詞行,汪文節澤民、太不華忠介之死義,皆卓然名搢紳,與二君風猷節概固有相感異代者。不勝子長執鞭之歎,敬書於後。

范文正道服贊

范文正楷書《道服贊》,遒勁中有真韻,真可作散僧入聖之妙筆也。跋者皆名賢大夫,而獨文與可、黄魯直爲最。魯直此書極精妍端雅,不作險側態,豈見正人書後,所謂‘心正筆亦正’耶?然結法時有元人濫觴,不可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