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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三百九十八

歷朝書譜八十八

明賢墨蹟啓札

宋潛溪與儀靖札

濂端肅再拜奉書儀靖老兄執事。濂自丁巳春蒙恩放歸林下,適爲舊疾時舉,夏秋養疴山中,山色泉聲之外,絶所見聞,恍若世外人也。惟足下相思之切,每一念及,輒欲命駕。讀曩時所惠書,如覿豐神。政恐衰力日臻,良晤未可卜也。育之過山中,云有京口之役,是必由仁里託致一函并近詩數篇,土物四種,聊以寫心。伏冀寒暑自重。不宣。九月朔日。宋濂端肅奉啓。

宋仲珩敬覆札(草書)

璲敬覆。别來數日,便覺鄙陋頓生,第未知何時可見耳。昨日會令姪叔高還,伏審尊候納福爲慰。《潛溪外集》望即授的當人交還,幸勿淹滯,恐失落難尋也。《詛楚文》何時可睹?遊五洩之興濃甚,不知幾時可遂否。此亦有定數耶?呵呵。燈下草草,不能詳盡,尚容面既。四月三日。璲敬覆。

蘇平仲勤荷眷念帖(小行草)

伯衡端肅復書季實隱君先生執事。羅令至,承教勤荷眷念之厚,且審入冬以來,起居佳適,喜慰不可言。書堂記向具藁奉上,正欲求正,而不示以一字相可否,何見外也?荐辱命不敢固辭,謹用寫去。適治行匆匆,界畫書字皆謬,皇恐皇恐。蓋僕已得告歸省,度來春可再到此爾。傳道意有的便,率易具此申謝。《節婦傳》就,納去三本。向日諸公不曾入板,偶因字校正而後爲之,所以居其末也。伯康友兄來侍,并望致意。夏童者已同行矣,希知之。未間萬冀以時加愛。不具。伯衡端肅復書。

吕志學梁溪奉别帖

敏啓。梁溪奉别,别期吴中相見,以盡餘懷。因事匆匆,急迴溪上,竟成差池耳。嗣爾壽卿來,得教帖,殊慰馳情。古心老瞿曇至,復審起居安穏。古心事已諧,必詣報。區區亦附問訊,曾達否耶?(旁注:‘寄壽卿奉去者立字。’)紙二番,轉求行翁相公隷書,必深與介意,隨其得意書也。丁寧寫爲賤名,庶免被它豪奪之故。藏葺成幀,亦拜尊意。復蒙裝潢陋容,就得付文則兄來,極感盛德,可用外封,幸甚。天氣晴爽,連望杖屨來溪上,就去義興,何爲竟不行耶?文則兄還,謹勒此草率不悉。吕敏奉書惟明教授先生契家足下。十月四日。

桂右傳教札甚慰帖(行草書)

彦良奉復則賢茂異賢友。士安來,承教帖甚慰,且知雅况之詳,何日復得聚首,以寫鄙懷。前者匆匆敘謝,拙作恐未盡意,幸勿示人也。其弟歸,聊此答之。不宣。正月廿五日。桂彦良敬奉。

盧公武敖游陽羡帖

熊端肅奉書方厓長老禪席。自經涉患難,遂不相見,近知敖游陽羡山中,法候清勝。吴中董惟冥先生,僕之故交,與公路乃同年友也,擕古本《禊帖》訪舊,就謁坐下,萬望以平昔好義之心,凡百汲引而吹嘘之,實至幸也。義谿老師雖未識面,尤冀引忱申意。善權通公向曾一會,想住山如舊。欲躡屩去看囤碑,未有緣在,如有墨本或鈔本見教,至妙。匆匆不盡鄙懷,尚祈葆練。不備。盧熊端肅奉書。

王泉坡奉秉彝札(行書)

王英端肅書奉秉彝侍郎學士先生閣下。蔡御史還京,嘗草草奉狀申謝,并致意閣中内翰諸老,而僕之私心猶未能頃刻而忘。南行承贈以言,與内相曹先生遠餞城東,篤於斯文朋友之誼,過厚如此,况遠别千里,不接言論,不覿顔色,如之何不惓惓於左右也?僕居此碌碌庸庸,凡百尚賴示教。去年秋及冬,此地少雪,禱於神,臘月初大雪二日,今年正月十二、十三至十五日連得大雪,土壤沃潤,宿麥滋長,米價不穹,人皆和悦。此先生所喜聞者,敢以報及。春暄惟起居清泰,恩寵加厚,深慰下懷。無由參侍,專奉此申悃,簡率不恭,伏冀亮察。不具。英端肅。正月二十日。

文宗儒與匏菴札(楷書。文氏一門次後)

兩辱手誨,慰唁諄懇,足見不忘鄙猥也。所諭云云,僕非真高世者,特是衰病侵尋,而一向又繋放棄人數,即無可出之理,兼以懶廢日久,就令可出,亦豈能復供世事?坐是雖雅意勤渠,而區區此心日益灰喪,終恐有孤故人之望耳。前杜生去,曾奉數字,亦略及此意,而不能悉,今再申此,想能深察也。即日伏承日用輕安,眷聚康慶,開慰無量。前者曾説寄示小詞,而此度却不見及,併向時所許諸詩竟亦付之渺茫,豈政事有以奪之耶,抑遂忘之耶?呵呵。史明古墓文,渠家累次託僕致意,且方俟此以爲復土之期,不知公亦嘗念及否也。千萬作急寄付,以慰其子弟之望。曹守廉明仁恕,真吴民之福,恐公欲知,漫此附告。未及參承,伏紙不勝惓惓,惟萬萬若時自愛,以副朝野之望。不宣。十一月望日。年弟文林再拜奉書匏菴少宰先生年兄執事。謹空後。

文徵仲與貫泉札(行楷書)

書適來,謁謝鈴階,值車馬榮出,不獲一望履絇,甚用悵失。示觀松雪書,雖非真蹟,而行筆秀潤,亦當時人所贋,或是俞紫芝之筆也。寡昧無識,漫爾奉覆,惟萬萬照察不悉。治生文徵明頓首上覆明府相公貫泉先生侍史。文徵仲與東洋帖(行草書)

入春來俗冗酬酢,日覺煩擾,偶思高齋玉蘭、山茶甚開,擬明日奉拜,寄跡數日,聊以清吾耳目耳。先此敢達,諸遲面盡。徵明拜東洋賢契。

文三橋與中山札(行草書)

遠别無以爲情,小畫一幅,聊將薄敬,幸笑留,萬萬。文悦亦欲南還,想不以一人爲嫌也。陸平泉抄書,幸與飯食,餘事不可托者,併乞知之,文悦不欲擾厨傳也。草草不盡。彭頓首中山工部尊兄先生。

文三橋與高陽札(行書)

昨承珍餽多感,但《遠來》恐是贋本耳。午間試嘗,當再報也。一笑一笑。圍脖昨在小兒處,遣人送上,不意尚爾未達。悚仄悚仄。改機將欲自用,未得如命,奈何奈何。近來手頭稍寬,便欲服飾鮮美,吴人故態,勿怪勿怪。彭頓首高陽大兄。

文三橋與墨林十九札(俱行草書)

《雲麾將軍》有二種,一是李思訓,一是李昭道。《娑羅樹碑》舍弟有一本,今亦不知在否。區區舊有一本,是宋搨者,向已糢糊,至不可識認,亦甚難得佳本也。適承時魚之惠,飲次珍感,尚容面謝。不一一。彭頓首墨林尊兄。

馬遠紙上者絶少。此幅若在絹上,當更見筆力。其人物似亦非張可觀所能到。後‘臣馬遠’三字寫得甚好,若偽物,不敢如此寫也。且題識甚多而皆名人,可愛。惟楊仲弘詩不見,不知何故。樓觀前一幅《西湖圖》,後一幅《弄潮圖》,雖無題識,亦是名筆。草草奉復,尚容面悉。彭頓首墨林尊兄。

此漢時得天馬,以銅範其形,制作精古,但無所用之耳。彭復墨林尊兄。

竹林對弈妙甚,且王席帽、陶南村、錢曲江皆名人,可愛可愛。但吾兄不知弈旨,恐未深識其趣耳。一笑一笑。其元人卷,魏公筆亦精妙,伯温、太樸皆以四體,而吴孟思、趙期頤之篆亦表表者。柯九思、康里子山皆可觀,但李存及解搢紳欠佳耳。草草奉復,不能盡。彭頓首墨林尊兄。

此吴中名畫,舊傳畜之必有灾禍,已燬於火。而南濠《寓意録》云已賣與他方人,雖家君亦不曾見,區區只見臨本而已。彭復墨林尊兄。

二卷價雖高而皆名筆,補之梅花,尤吴中所慕者,收之不爲過也。所謂自適其樂,何待人言。一笑一笑。白粲之惠,珍感珍感。彭頓首。

四十之數,亦非少初本意,緣本主不定耳。今以物往,可有成云之理,亦少初要成交故也。五月亦無不可。謹此奉復。彭頓首墨林尊兄。

此原是黄茂夫者,前面畫一枝枯樹,其賦字如十二帖中最小者,其紙如雪,原價十六兩,但不記後有何人跋耳。彭敬復。

四體《千文》佳甚,若分作四本,每本可值十兩。其《文賦》因紙欠佳,故行筆澁滯耳,雖非佳品,然亦可刻者也。明後日詣宅賞閲也。草草奉復。不次。彭頓首墨林尊兄。

《千文》佳甚,惜烏絲欠妙耳。謹妙明日送表,或得造宅一面也。彭復。

此范蘭室所藏也。筆法高古,全學李北海。早間因吾兄無簡見及,戲爲謾語以復耳。一笑一笑。少間面盡。彭頓首墨林尊兄。

《文賦》舊所見者,不知尊意以爲何如。少間欲赴馬春江之招,當詣一面,不悉。彭敬復墨林尊兄。

中峰簡是率然所書,此則用意耳。古人之筆大概以簡帖爲勝者,以其不經意中耳。文敏書要如此卷長篇者亦少,不在題跋之有無也。大抵古人佳卷,不甚經意,留在人家,所以只有題名者甚多。彭敬復。

適有人持蔡君謨《茶録》在此,能枉駕過此一看否?彭頓首墨林尊兄先生。

杭人有回者,得題目千萬見示。朝來頭瘡復熾,不能走謁。家君近日所書《千文》,付來一看。不盡。彭白事墨林尊兄。

《維摩問疾》已領。定碟區區所愛,未得如命,奈何。銅盆完璧,幸亮萬萬。彭頓首墨林尊兄執事。

適賣研許生持舊研十許,并右軍《思想帖》,後有松雪跋尾,在敝寓,屈過一賞。幸即命駕,和仲并望同來。拱候拱候。廿六日。彭頓首墨林尊兄大雅。

三卷皆佳品,但《袁静春墓志》當是顧謹中書,黄文獻不能爲也。彭敬復墨林尊兄。其篆額類吾子行,不然吴孟思也。彭又白。

此竹只元人耳,非文同筆也。其上題詩亦類梅道人,恐梅道人臨與可,亦未可知也。草草奉復不次。彭頓首墨林尊兄。

文三橋與叔寶札(行草書)

册葉四幅,煩作淺絳色畫,如大癡、叔明筆法可也。須今日爲我動手,有急用故耳。切懇切懇。彭再拜叔寶老弟。

文三橋詩經札(行草書)

《詩經》曾爲我料理否?幸留意,兩日有興於此書耳。干瀆勿罪。仲冬廿一日,彭敬啓達言之尊兄几下。外白銀四錢五分,欲易九成銀一用,幸就付與,專待專待。

文休承與東浦札(行書)

連日緣妻祖母棄世,馴鷺命僕治喪事,四五日弗得歸,昨晩還家,始讀教言,并領工食諸物,今明日即當具上耳。唐詩第六十卷,家下偶然缺此,城中友人家此書亦多,容午後借得,却送去也。人還,先此奉復,餘便别懇。嘉頓首東浦先生。《須溪集》甚艱得,家間止有半册,今亦無處檢尋餘書,不知可遲得幾日否。

文五峰與世重札(行書)

香稻米壹斗奉嘗,乞收入。舂欠精,再加幾杵爲妙。伯仁稽首頓首世重老兄。

文開雲與凡夫札(行草書)

辱吾兄過愛,雅意稠叠,何以克當。昨又叨擾,不負佳期。古人云‘四美難并’,吾儕兼有之,曷勝暢暢。所委畫扇,筆硯未滌,俟晩間課上。不一一。肇祉頓首復凡夫四兄至厚足下。承惠帽匣,領次容面謝。又拜。力四分。

文子悱與罄翁札(行書)

累辱厚誼,殊感感。承諭家書謹送去,乞親付行人,因有要緊書在内,萬勿使誤,至囑至囑。弟婦已於廿六日分免,得一男不舉,今體中已稍愈矣。知存記,故敢附聞。不悉。小弟發頓首罄翁尊丈先生愛厚下。廿九日。

文懋光與凡夫札

前因天色將暝,迫於歸舟,不得飫聆麈屑,良用耿耿。所懇孝女挽章,曾一搆思否?‘無端’下有‘而’字塗去。冀獲雙璧,亦不揣之甚,或以孝感,不厭其瀆也。賤累一扇,乞尊夫人大揮,并勿金玉,望望。教下懋光頓首凡夫道兄先生記室。

文虹光與靈均札(行書)

春間擬過山齋,一候闔宅興居,而弟世中人,未免爲俗冗碌碌,不果,可勝浩歎。每想足下高居巖壑,吸霧餐雲,不識從何劫修來。欣羡欣羡。友人俞養甫托弟轉懇尊君大筆三紙,幸即揮付。愧無籠鵝之報,奈何。臨楮惶悚。眷弟文虹光頓首靈均妹丈大人至誼。

文謙光與靈均札(行書)

久不晤,馳想馳想。郡廟建文昌閣,家叔已作疏矣,求尊公題前,乞致意,即揮之,若無暇,即求尊書落尊公款可也。此係功德事,幸即付來手。至感至感。餘容晤悉。眷弟謙光頓首靈均姊丈大人。奎宿騰輝。

文湛持吴門交臂札(行書,紅絲闌箋本)

吴門交臂相失,不勝悵怏。嗣後弟爲功令所迫,黽勉就道,則歲云暮矣。且欲取道金陵,一晤家孟長,遂無能於維揚上謁。適接手教,知台翁相念慇懃如爾,感可知也。從來官以人重,地以官清,處脂不潤,酌泉彌廉,古固有之,今乃復見於台翁矣。釐奸裕商,以足國用,則又能臣作用,當不徒以潔己著聲已也。弟入都甫旬,即遘重疾,幸而獲起,扶病入闈,竣事,又幸而所收者大半皆名下,顧殿試則皆不與前列,想爲座師所累耳。仲展名家高才,揣摩三年,亦復寂寂,當亦以座師故,要之不滿達人一笑也。干戈遍於海内,水火角於朝端,令有志之士無處生活,况生平不合時宜如弟者耶?本無進心,又無退計,豈惟小草,乃類觸藩。青山白雲,何所不可自老,而自纏自縛如此哉!此則不免達人之笑者也。散局清凉,懸魚塵釜,未足爲喻。感雅意之惓惓,未能以子墨頌矣。肅言附謝,不盡微悰。新刻硃卷奉覧。弟名正肅冲。

文湛持與眉公札

猶記吴山邂逅,今且踰二年矣。每聞道駕至金閶,相尋輒已後期。杜門益深,潦倒成癖,台翁胸中當不復有此頽惰人矣。適有龍樹菴僧濟川,欲勒《圓覺經》入石,謂不得陳先生壓卷,則流傳不勝,特丐不肖一言爲請。龍樹在江楓、蓮涇之間,爲敝地净居之冠,詳具受之太史所撰記中,非悠悠漫僧也。坡公素不甚作楷書,而手書《圓覺》精嚴妙好,千秋焕然。倘可援此例,懇台翁首肯乎?將見龍樹之名借陳先生永傳,不獨法輪生輝而已。臨楮翹企,未盡欲言。晩弟震孟頓首上眉公先生教下。左毖。

文湛持與凡翁札(紅絲闌箋本)

弟於沈先生素附於臭味之末,豈敢有所差池。但春間元音丈於弟界上立官路木牌,因累土成甬道,稍於理不甚順,故不能無言耳。然亦僅於弟界中去其新土而止,未嘗有削於舊也。今俟其來,一憑丈處分可矣。前不知沈先生數日在山中,故失於覓晤,頃至松陵,欲訪其喬梓,舟人謂橋有壩,迷失道而止。復柬中并乞道此意也。附復不盡。教下小弟震孟頓首頓首凡翁道丈先生侍史。

文湛持與凡夫三札

往索通譜,云無處尋覓,昨更囑之,不知有以復命否也。四傳四册,欲煩工人一裝,乞尊使付之,并以微值往,不知已勾無也。此公處曾相聞否?似不應太遲,又不審彼中消息復何如。此中如井底蛙,略無所聞,有聞希詳示之。考遺才已在句容,陽羡遂成幻矣,壺公須别作指揮。震孟頓首頓首凡夫道丈先生。

來契來諭,一一領悉,俟其來,當有以應之奉復也。早間有一字相聞,想已到矣。晤期不遠,統須面盡。不一一。教下小弟震孟頓首頓首凡夫道丈先生。

文彦可與文蔚札

高賢辱臨,不能以粗糲作半日淹留,措大無所施其面目。汪汪萬頃,使人意消,一種傾注,至今不去於懷。鄧尉梅花如雪,春王青翰北來,相擕蠟屐,湖山景色與名士風流映帶,成一段佳話。望望。陳厚甫過貴邑,附致八行奏起居。厚甫藝人,温然有君子風,宜先生深加盼睞也。渠亦感佩甚切。從簡頓首再拜文蔚世丈先生詞壇。先學正草書一幅,舊墨二笏,香合一枚,梅盃二箇伴函。

沈石田與徵明札(行楷。紅絲闌箋)

昨承降,兼辱厚賜,深愧受之不當。適盛使至,專此奉謝。所索拙筆,在一兩日間已完色矣。有言欲告,期在後日一會,勿誤勿誤。沈周。

沈石田與少宰札(行楷書)

冷庵泊黄汝安,約先詣宅拜送,緣畫事有未足,遂遲失二公,得罪。因汝和至,故奉達。不宣。沈周再拜少宰先生閣下。

錢孔周與陽湖札(行書)

芸齋館晋卿,知公先意及之矣。但令親尚寓其地,不能進疎以亡親。今永卿已膺徐氏之聘,明公可以爲之圖矣。晋卿昨與草庭偕來,勅僕傳命。竊思晋卿公門厚士,何以鄙陋爲重輕?適以其衷達之令器,而晋卿復來。僕嫌其太急,渠云家口熬熬,藉此待耕,芸齋富室,館舍一虚,謀之如市,且今有挾勢以要求者,不早爲所,恐竟爲其所奪耳。晋卿情衷迫切,仰祈垂體同愛。頓首頓首。陽湖先生大人。

徐昌穀與惟修札(行楷書

自徐州别後,消息兩絶。始從楚回,乃聞執事領安吉,相去二百里許,不能爲故人具扁舟,俗况可知也。友人朱存理,老詩人也,室貧如磬,二喪不舉。兹來湖,欲求一謁徑,申小柬以罄區區。冬盡趨朝,當迎謁道左。餘不縷縷。年生徐楨卿頓首惟修太守先生下吏。四月廿二日柬。

徐昌穀與仁渠札(行草書)

《隸釋》第六册,自廿二卷至廿七卷者,不知在君處,或在性甫,可作柬往取之,付叔英抄完,極荷。令嗣小恙無虞否?楨卿頓首仁渠老兄。

李夢弼與鶴松札

寓南都年生李廷相頓首鶴松張年兄大人先生臺次。不肖南行,滿擬與年兄一會,不意不果,至今耿耿。人來承惠翰教,足仞不遺雅愛。中間蒙示老父思念不肖一節,不肖讀之,不覺涕淚交下也。蓋老父母止有不肖一子,不肖又别無一子弟可以侍養,南北暌違,何日是了。以此歸志甚决,曾有疏乞身,又不蒙允許,將奈之何耶!恃年兄三十年之愛,輒敢布之,亮必有以教我也。人回草草奉復,兼伸鄙悃,匆冗不能盡所欲言,伏惟照亮。不具。二月十二日。寓南都廷相拜啓。(《使南稿》一帙奉覽。左素)

王濟之與礪菴四札(行草書)

鰲頓首。自得告還蘇,未有一字詗問左右。舊患肺疢,比復何如?故鄉風土宜人,當不藥而肥矣,甚慰甚慰。僕多病早衰,近以修書,日朝退赴館,過午乃歸,疲薾不能堪,又未能引去,奈何奈何。聞全卿無事不入城,理正當爾。然則在家相會,恐亦甚少也。舊歲小兒似貽乃岳之憂,今年忽改行,且學作文字矣,得一嚴師督之,寸步不出門也。地遠南北,不能以時修敬,乃復蒙時賜及,甚愧甚愧。薄幣一端,少布遠懷。餘惟倍萬自愛。不復具。鏊再拜礪菴黄門親家先生閣下。

得二月十五日書,承到官起居佳安,眷聚清吉,豈勝慰浣。僕此百凡粗遣,但舊苦脾胃不和,日來轉甚,人事殆廢,故懷仰惟勤,啓問殊簡,亦惟亮之。兒向近頗棄舊弄,漸知好學,但性魯劣,未獲寸進,幸時賜督教之,庶平生知愛之意。南京無朝謁之勞,有山水之適,高興所至,不惜示及,亦足以想見宦署之况。若所下問者,則平生抱負,當必有異於人者,僕何足以言之。末由瞻奉,惟萬萬自愛。不具。鏊頓首礪菴黄門先生親家執事。

南來甚煩執事。沈才美還,始克裁謝疎懶之過也。計考滿不遠,不知何日北轅,日瞻望也。辱手教,豈勝慰浣。其始末不及知,得通報數語,疾讀爲快,此亦天下之公義也,但人不肯爲耳。此後則望少徐之,然此非僕所當言也。樊京兆之語,此僕素行不能信於人,甚愧甚愧。然僕平生之心,執事其以爲何如哉,此不敢爲它人道也,亦以竢知者耳。然浮議不形於下,而獨出於勢位之口,則僕宜無愧焉耳。置之不足道也,語及故復爾。匏菴進少天官,斯文鄉里之光,想同之也。方震行急,燈下作報,甚草草,懷不能究,惟自愛。鏊再拜礪菴黄門先生親家閣下。

有鹿角三四具在此,未知修煉之法,欲煩盛价過此指點頑童,不知何日得暇,幸撥冗是禱。陳久者亦可用否乎?鏊再拜礪菴中丞尊親家先生閣下。

居士貞與葦川札(行草書)

頃承過臨,慢去愧罪。日來滿意(闕文)。候鳳山,因足痛未復。兒輩(闕文。)所者而内外俗事紛擾,日無暇時,遂爾因仍,每或念及,未嘗不面赧汗流也。因感荷鳳山雅存,而未獲少報萬一耳。僕固庸碌,無一可齒於人,繆爲時流推愛。而鳳山與僕似有深嬺,雖不昌言,而心已許之矣。連歲館賓,匪曰不良,但因豚兒愚戅,不承教令,人亦何苦而爲僕諄諄,雖名爲從學,實虚度歲月也。僕之屬意鳳山,非一日矣。去冬不避誚責,輒爾吐辭,鳳山慨然許允。僕聞語即舉手對天稱慶,而交游知者亦爲僕喜,此非虚語也。詎意愚父子丁時不辰,復有今日事體,可勝感歎。蒙示二帖,足多感戴。但一帖有微露舍姪之語,甚爲之驚駭,不識舍姪何以獲罪於鳳山也,當詢之負荆。兄或知其概,何吝見教。若館事,必無可解之理,若(此字點去。)脱果舍姪有罪,則鳳山今日之辭,似非實病矣。悠悠者喜爲浮詞,望致意鳳山,當勉爲僕一行也。不日當來相見,同載往黄川一笑何如。餘情種種,容面悉,不一一具。節弟頓首奉復葦川長兄先生侍史。禹門兄不及另柬,同此致聲。

祝枝山中酒札(行書,花箋本)

昨中酒矣,今日又邀花下耶?聞請如聽令,固措大家風,不須再促也。允明拜復。

祝枝山與秋田札(草書)

專請今午過舍看種榴樹,使此等輩莫敢欺於僕也。萬希勿拒,感荷感荷。眷生祝允明頓首秋田表弟愛下。

祝枝山與子行札

早間承王侍御送紅白江梅二枝,特此到宅專借向者執事所言花瓶一用。對此先春之景,焉能扼其不賞之意乎?若尊肯顧,乞降爲慰。三日。祝允明頓首子行表弟親誼。

祝枝山與在野札

明日請過觀畫,恐尊他出,敢此預期,勿拒萬萬。眷生祝允明頓首在野賢妹丈執事。

王陽明上父親二札

男守仁百拜父親大人膝下。會稽易主簿來,得書備審起居萬福爲慰。男與妹壻等俱平安,但北來邊報甚急,昨兵部得移文,調發鳳陽諸處人馬入援,遠近人心未免倉黄。男與妹壻只待滿期,即發舟而東矣,行李須人照管。禎兒輩久不見到,令渠買畫絹,亦不見寄來。長孫之夭,骨肉至痛,老年懷抱,須自寬釋。幸祖母康强,弟輩年富,將來之福,尚可積累。道弟近復如何?須好調攝,毋貽父母兄弟之憂。念錢清、陳倫之回,草草報安。小録一册奉覧,未能多寄。梁太守一册,續附山陰任主簿。廿八日。男守仁百拜。

父親大人膝下。毛推官來,大人早晩起居出入之詳,不勝欣(闕文。)弟恙尚未平,而祖母桑榆暮(闕文。)不能(闕文。)爲楊公所留,養病致仕,皆未能遂,殆亦命之所遭也。人臣以身許國,見難而退,甚爲不可。但於時位出處中較量輕重,則亦尚有可退之義,是以未能忘情。不然則亦竭忠盡道,極吾心力之可爲者死之而已,又何依違觀望於此,以求必去之路哉。昨有一儒生,素不相識,以書抵男,責以‘既不能直言切諫,而又不能去,坐視亂亡,不知執事今日之仕爲貧乎,爲道乎,不早自决,將舉平生而盡棄,異日雖悔,亦何所及’等語。讀之良自愧歎。交遊之中,往往有以此意相諷者,皆由平日不務積德而徒竊虚名,遂致今日士夫不考其實而謬相指目,適又當此進退兩難之地,終將何以答之?反己自度,此殆欺世盜名之報,《易》所謂‘負且乘,致寇至’者也。近甸及山東盜賊奔突往來不常,河南新失大將,賊勢愈張。邊軍久居内地,疲頓懈弛,皆無鬬志,且有怨言,邊將亦無如之何。兼多疾疫,又乏糧餉,府庫外内空竭,朝廷費出日新月盛,養子、番僧、伶人、優婦居禁中以千數計,皆錦衣玉食。近又爲養子蓋造王府,番僧崇飾塔寺,資費不給,則索之勲臣之家,索之戚里之家,索之中貴之家。又帥養子之屬,遍搜各監内臣所蓄積。又索之皇太后,又使人請太后出飲,與諸優雜劇求賞。或使人紿太后出遊,而密遣人入太后宫,檢所有盡取之。太后欲還宫,令宫門毋納,固索錢若干,然後放入。太后悲咽不自勝,復不得哭。又數數遣人請太后,爲左右所持,不敢不至,至即求厚賞不已。或時賂左右,間得免請爲幸。宫苑内外,鼓噪火炮之聲,晝夜不絶,惟大風雨或疾病乃稍息一日二日。臣民視聽習熟,今亦不甚駭異。永齋用事,勢漸難測,一門二伯、兩都督,都指揮、指揮十數,千百户數十,甲第、墳園、店舍,京城之外,連亘數里,城中三十餘處,處處門面動以百計。谷、馬諸家亦皆稱是。榱桷相望,宫室土木之盛,古未有也。大臣趨承奔走,漸復如劉瑾時事,其深奸老猾,甚於賊瑾,而歸怨於上,市恩於下,尚未知其志之所存,終將何如。春間黄河忽清者三日,霸州諸處一日動地十二次,各省來奏山崩地動星隕災變者日日而有,十三省惟吾浙與南直隸無盜。近聞(缺。)中諸兵頗黠桀,按兵不動,似有乘弊之謀。而各邊謀將,又皆頓留内地,不得歸守疆埸,是皆有非人謀所能及者。七妹已到此,初見悲咽者久之,數日來喜極,病亦頓減,顔色遂平復。大抵皆因思念鄉土,欲見父母兄弟而不可得,遂致如此,本身却無他疾。兼聞男有南圖,不久當得同歸,又甚喜,其恙想可勿藥而愈矣。又喜近復懷姙,當在八月間。曰仁考滿在六月間,曰仁以盜賊難爲之故,深思脱離州事,但欲改正京職,則又可惜虚却三年歷俸,欲遷陞則又覺年資尚淺,待渠考滿後徐圖之。曰仁决意求南,此見亦誠是。男若得改南都,當遂與之同行矣。邃菴近日亦苦求退,事勢亦有不得不然。蓋張已盛極,决無不敗之理,而邃之始進,實由張引,覆轍可鑒,能無寒心乎!中間男亦有難言者,如啞子見鬼,不能爲傍人道得,但自疑怖耳。西涯諸老向爲瑾賊立碑,槌磨未了,今又頌張德功,略無愧恥,雖邃老亦不免。禁中養子及小近習與大近習,交搆已成,禍變之興,旦夕叵測。但得渡江而南,始復是自家首領耳。時事到此,亦是氣數。家中凡百,皆宜預爲退藏之計。弟輩可使讀書學道,親農圃朴實之事,一應市囂虚詐之徒,勿使與接。親近忠信恬淡之賢,變化氣習,專以積善養福爲務,退步讓人爲心。未知三四十年間,天下事又當何如也。凡男所言,皆是實落見得如此,異時分毫走作不得,不比書生據紙上陳迹,騰口漫説。今時人亦見得及,但信不及耳。餘姚事亦須早區畫,大人决不須避嫌,但信自己惻怛心、平直心、退步心,當時了却,此最脱洒,牽纏不果,中間亦生病痛。歸侍雖漸可期,而歸途尚爾難必,翹首天南,不勝瞻戀。男守仁拜書。外山巾及包頭二封。

王陽明與弟伯顯二札(行書)

比聞吾弟身體極羸弱,不勝憂念。此非獨大人日夜所NFEB1惶,雖親朋故舊亦莫不以是爲慮也。弟既有志聖賢之學,懲忿窒慾,是工夫最緊要處。若世俗一種縱欲忘生之事,已應弟所决不爲矣,何迺亦至於此。念汝未婚之前,亦自多病,此殆未必盡如時俗所疑。疾病之來,雖聖賢亦有所不免,豈可以此專咎吾弟。然在今日,却須加倍將養,日充日茂,庶見學問之力果與尋常不同。吾固自知吾弟之心,弟亦當體吾意,毋爲俗輩所指議,乃於吾道有光也。不久吾亦且歸陽明,當擕弟輩入山讀書講學,旬日始一歸省,因得完養精神,薰陶德性,縱有沈疴,亦當不藥自愈。今未能一日而遂,言之徒有惘然,未知吾弟兄終能有此福分否也。來成去,草草,念之念之。長兄陽明居士書致伯顯賢弟收看。

此間事,汝九兄能道,不欲瑣瑣。所深念者,爲汝資質雖美,而習氣未消除,趣向雖端,而德性未堅定,故每得汝書,既爲之喜,而復爲之憂,蓋喜其識見之明敏,真若珠之走盤,而憂其舊染之習熟,或如水之赴壑也。汝念及此,自當日嚴日畏,决能不負師友屬望之厚矣。此間新添三四友,皆質性不凡,每見尚謙談汝,輒嘖嘖稱嘆,汝將何以副之乎?勉之勉之!聞汝身甚羸弱,養德養身,只是一事,但能清心寡慾,則心氣自當和平,精神自當完固矣。餘非筆所能悉。陽明山人書寄十弟伯顯收看。印官與正憲讀書,早晩須加誘掖獎勸,庶有所興起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