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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三百七十五

歷朝書譜六十五

鑒藏

唐韋述敘書録

開元十六年五月,内出二王真跡及張芝、張昶等真蹟,總一百五十卷,付集賢院,令集字搨進。尋且依文搨兩本進内,分賜諸王。後屬車駕入都,却進真本,竟不果進。自太宗貞觀中搜訪王右軍等真跡,出御府金帛,重爲購賞,由是人間古本,紛然畢進。帝令魏少師、虞永興、褚河南等,定其真僞。右軍之跡,凡得真、行二百九十紙,裝爲七十卷;草書二千紙,裝爲八十卷;小王及張芝等亦各隨多少,勒爲卷帙,以‘貞觀’字爲印印縫及卷之首尾。其草跡,又令河南真書小字帖紙影之。其古本,亦有是梁隋官本者。梁則滿騫、徐僧權、沈熾文、朱异,隋則江總、姚察等署記其後。太宗又令魏、褚等卷下更署名記其後。《蘭亭》一時相傳,云將入昭陵玄宫,長安、神龍之際,太平、安樂公主奏借出外搨寫,《樂毅論》因此遂失所在。開元五年,勑陸元悌、魏哲、劉懷信等檢校换褾,分一卷爲兩卷,總見在有八十卷,餘并墜失。元悌等又割去前代名賢押署之跡,惟以己之名氏代焉。上自書‘開元’二字爲印,以印記之。右軍書凡一百三十卷,小王二十八卷,張芝、張昶書各一卷,右軍真、行書唯有《黄庭》、《告誓》等四卷存焉。蕭令尋奏滑州人家藏右軍扇上真書《宣示》及小王行書《白騎遂》等二卷,勅命滑州給驛齎書本赴京。其書扇有貞觀舊褾織成題字,奉進,上書本留内,賜絹一百疋以遣之,竟亦不問得書所由。(《法書要録》)

唐盧元卿法書録

晋平南将軍荆州刺史瑯琊王廙字《世将書》一卷。

沈熾文滿騫徐僧權

貞觀十三年十二月十九日起居郎臣褚遂良。

司空許州都督、趙國公臣無忌。

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師、梁國公臣玄齡。

特進尚書右僕射、申國公臣士廉。

特進鄭國公臣徵。

吏部尚書公逆人侯君集名初同署,犯法後揩名,尚書字已不似有而暗。

中書令、駙馬都尉、安德郡開國公臣楊師道。

左衛大將軍、武陽縣開國公臣李大亮。

光禄大夫、户部尚書、莒國公臣唐儉。

光禄大夫、禮部尚書、河間郡王臣李恭。

刑部尚書、彭城縣開國公臣劉德威。

兼太常卿、扶陽縣開國男臣韋挺。

少府監、安昌縣開國男臣馮長命。

銀青光禄大夫、行尚書左丞、濟南縣開國男臣康皎。

齊高帝姓蕭氏,諱道成,字紹伯,書一卷。

開元五年十一月五日陪戎副尉臣張善慶裝。

文林郎直祕書省臣王知逸監。

宣義郎、行左司禦率府録事參軍臣劉懷信監。

宣德郎、行左驍衛、倉曹參軍臣陸元悌監。

承議郎、行右金吾衛長史臣魏哲監。

右散騎常侍、崇文館學士、上柱國舒國公臣褚無量。

祕書監侍讀、昭文館學士、上柱國常山縣開國公。

臣馮懷素。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梁國公臣姚崇。

銀青光禄大夫行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

國史上柱國許國公臣蘇頲。

銀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書兼侍中、監修國史、上柱國、廣平郡開國公臣宋璟。

右按工部侍郎韋公云:‘貞觀中搜訪王右軍等真蹟,出御府金帛,重爲購賞。人間古本,紛然畢集。太宗令魏少師、虞永興、褚河南等定其真僞。右軍之跡,凡得真行二百九十紙,裝爲七十卷,草書二千紙,裝爲八十卷。小王、張芝等,亦合少多,勒爲卷帙。以貞觀字爲印印,縫及卷之首尾,其草蹟又令河南真書小字帖紙影之。其古本,亦有是梁隋官本者,梁則滿騫、徐僧權、沈熾文、朱异,隋則江總、姚察等署記。太宗又令魏、褚等卷下更署名。記開元五年,勅陸元悌、魏哲、劉懷信等檢校换褾,分一卷爲兩卷,總見在有八十卷,餘并墜失。元悌等乂割去前代名賢押署,以己名氏代焉,上自書開元二字爲印記之。王右軍書凡一百三十卷,小王二十八卷,張芝、張昶書一卷。’徐會稽云:‘太宗大購圖書,内庫有鍾繇、張芝、張昶、王羲之父子書四百卷,及漢、魏、晋、宋、齊、梁雜跡三百卷。貞觀十三年十二月裝成部帙,以貞觀字印縫,命起居郎褚遂良排署。’元卿見建中已後翰林中雜跡,用翰林印印縫,茹蘭芳等署名。又云:‘貞元十一年正月,於都官郎中竇臮興化宅見王廙書、鍾會書各一卷,武都公李造押名又兩卷,并古錦褾玉軸,每卷十餘人書。内一卷,開皇十八年押署,有内史薛道衡署名。’前後所見貞觀十三年及開元五年書法,跋尾題署人名或人數不同,今具如前。

建中二年正月二十一日,知書樓直官臣劉逸江、賀遂奇等,檢校副使掖庭令臣茹蘭芳、副使内寺伯臣宋遊瓌是雜迹卷上録。元和三年四月五日。

晋右將軍會稽内史贈金紫光禄大夫瑯琊王羲之,字逸少,書一卷四帖。

貞觀十四年三月二十三日臣蔡撝裝。

特進尚書右僕射、上柱國申國公臣士廉。

特進鄭國公臣徵。

逆人侯君集犯法後揩印。

中書令、駙馬都尉安德郡開國公臣楊師道。

右屯衛將軍、上柱國通川縣開國男臣姜行本。

起居郎臣褚遂良。

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師、上柱國梁國公臣玄齡。

右前件卷是官庫目録第三十共四帖,都一百六十一字,玳瑁軸古錦褾,有‘貞觀’印字,及李氏印,謹具跋尾如前。元和三年四月六日盧元卿記。

唐武平一徐氏法書記

先賢所評子敬之比逸少,猶士季之比元常,言去之遠矣。故二王之跡歷代寶之,梁大同中,武帝勅周興嗣撰《千字文》,使殷鐵石模次羲之之迹,以賜八王。右軍之書,咸歸梁室。屬侯景之亂。兵火之後,多從湮缺。而西臺諸宫,尚積餘寶。元帝之死,一皆自焚。歷周至隋,初并天下,大業之始,後主頗求其書,往往有獻之者。及隋之季,王師入秦,又於洛陽擒二僞主。兩京祕閣之寶,揚都扈從之書,皆爲我有。太宗於右軍之書特留睿賞,貞觀初,下詔購求,殆盡遺逸。萬幾之暇,備加執玩,《蘭亭》、《樂毅》尤聞寶重。嘗令搨書人湯普徹等搨《蘭亭》,賜梁公房玄齡已下八人。普徹竊搨以出,故在外傳之,及太宗宴駕,本入玄宫。至高宗,又勑馮承素、諸葛貞搨《樂毅論》及雜帖數本,賜長孫無忌等六人,在外方有。洎大聖天后御極也,尤爲寶嗇。平一齠齔之歲,見育宫中。切覩先后閲法書數軸,將搨以賜藩邸。時見宫人出六十餘函於億歲殿曝之,多裝以鏤牙軸紫羅褾,云是太宗時所裝。其中有故青綾褾玳瑁軸者,云是梁朝舊跡。褾首各題篇目、行字等數,章草書多於其側帖以真字楷書。每函可二十餘卷,别有一小函,可有十餘卷。於所記憶者,是扇書《樂毅》、《告誓》、《黄庭》,當時私訪所主女學,問其函出盡否,答云‘尚有’,未知幾許。至中宗神龍中,貴戚寵盛,宫禁不嚴,御府之珍多入私室。先盡金璧,次及書法,嬪主之家,因此擅出。或有報安樂公主者,主於内出二十餘函,駙馬武延秀久踐敵庭,無功於此,徒聞二王之跡,强學寶重,乃呼薛稷、鄭愔及平一評其善惡。諸人隨事答,稱爲上者登時去牙軸紫褾,易以漆軸黄麻紙。褾題云特健樂,云是番語。其書合作者,時有太宗御筆於後題之,歎其雄逸。太平公主聞之,遽於内取數函及《樂毅》等小函以歸。延秀之死,側聞睿宗命薛稷擇而進之,薛竊留佳者十數軸。薛之敗也,爲簿録官所盜。平一任郴州日,與太平子薛崇胤堂兄崇允連官,説太平之敗,崇徹懷《樂毅》等七軸,請崇允託其叔駙馬璥貽岐王,以求免戾,此書因歸邸第。崇徹弟崇簡,娶梁宣王女主家,王室之書,亦爲其所有。後獲罪,謫五溪,書歸御府,而朝士大夫,亦往往有之。豫州刺史東海徐公嶠之季子浩,并有獻之之妙,待詔金門,家多法書。見託斯題,其篇目、行字列之如後。詹事張廷珪之家抑其次也。

唐徐浩古蹟記

自伏羲畫八卦,史籀造籀文,李斯作篆書,程邈起隸法,王次仲爲八分體,漢章帝始爲章草名,厥後流傳,工能間出。史籀《石鼓文》,崔子玉篆《吕望》、《張衡碑》,李斯《嶧山》、《會稽山碑》,蔡邕鴻都《三體石經》、八分《西岳》、《光和》、《殷華》、《馮敦等》數碑,并伯喈章草,并爲曠絶。及張芝章草,鍾繇正楷,時莫其先。衛瓘、索靖章草,王羲之真、行、章草,桓玄草,謝安、王獻之、羊欣、王僧虔、孔琳之、薄紹之真、行、草,永禪師、蕭子雲真、草,虞世南、歐陽詢、褚遂良、果師、述師真、行、草,陸柬之臨書‘臣先祖故益州九隴縣尉,贈吏部侍郎師道,臣先考故洺州刺史、贈左常侍嶠之’真、行、草皆名冠古今,無與爲比。齊、梁以後傳祕,此書跋尾徐僧權、唐懷充、姚懷珍、滿騫、朱异等署名。太宗皇帝肇開帝業,大購圖書,寶於内庫,鍾繇、張芝、芝弟昶、王羲之父子書四百卷,及漢、魏、晋、宋、齊、梁雜迹三百卷。貞觀十三年十二月,裝成部帙,以‘貞觀’字印印縫,命起居郎臣褚遂良排署如後

司空、許州都督趙國公臣無忌。

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左僕射、太子少師梁國公臣玄齡。

特進尚書左僕射、申國公臣士廉。

特進鄭國公臣徵。

逆人侯君集初同署,犯法後揩印。

中書令、駙馬都尉、安德郡開國公臣楊師道。

左衛大將軍、武陽縣開國公臣李大亮。

光禄大夫、禮部尚書、河間王臣孝恭。

光禄大夫、民部尚書、莒國公臣唐儉。

兼太常卿、扶陽縣開國男臣韋挺。

從十三年書更不出,外人莫見。直至大足中,則天太后賞納言狄仁傑能書,仁傑云:‘臣自幼以來,不見好本。只率愚性,何由得能。’則天乃内出二王真迹二十卷,遣五品中使示諸宰相,看訖,表謝,登時將入。至中宗時,中書令宗楚客奏事承恩,乃乞大小二王真蹟,勅賜二十卷,大小各十軸,楚客遂裝作十二扇屏風,以褚遂良《閒居賦》、《枯樹賦》爲脚,因大人貴要,張以示之。時薛稷、崔湜、盧藏用廢食歎美,不復宴樂。安樂公主壻武延秀在坐,歸以告公主曰:‘主言承恩,未爲富貴。’適過宗令,别得賜書。一席觀之,輟餐忘食。及明謁見,頗有怨言。帝令開緘,傾庫悉與之。延秀復會賓客,舉櫃令看,分散朝廷,無復寶惜。太平公主取五帙五十卷,别造胡書四字印縫,宰相各三十卷,將軍駙馬各十卷,自此内庫真蹟,散落諸家。太平公主愛《樂毅論》,以織成袋盛,置作箱裹,及籍没後,有咸陽老嫗竊舉袖中。縣吏尋覺,遽而奔趁,嫗乃驚懼,投之竈下,香聞數里,不可復得。天寶中,臣充使訪圖書,有商胡穆聿在書行販古跡,往往以織成褾軸得好圖書。臣奏集賢,令求書畫。玄宗開元五年十一月五日,收綴大小二王真迹,得一百五十八卷。大王正書三卷,《黄庭經》第一,《畫贊》第二,《告誓》第三。臣以爲《畫贊》是僞迹,不近真。行書一百五卷,并不著名姓帖。草書一百五十卷,以前得君書第一。小王書都三十卷,正書兩卷,《論語》一卷,并注一卷,寫成爲第一。跋尾排署如後

右散騎常侍、崇文館學士、舒國公臣褚無量。

祕書監兼侍讀、昭文館學士、上柱國常山縣公臣馬懷素。

開府儀同三司、上柱國、梁國公臣姚崇。

銀青光禄大夫、行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監修國史、上柱國許國公臣頲。

銀青光禄大夫、守吏部尚書兼侍中、監修國史、上柱國平郡開國公臣璟。

至十七年出付集賢院,搨二十本,賜皇太子諸王學。十九年收入内,十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尚書左丞相集賢大學士,燕國公張説薨,明年二月,以中書令蕭嵩爲大學士,令訪二王書。乃於滑州司法路琦家得羲之正書扇書一卷,是貞觀十五年五月五日揚州太都督駙馬都尉安德郡開國公臣楊師道進,其褾是碧地織成,褾頭一行闊一寸,黄色織成,云‘晋右將軍王羲之正書卷第四’,兼小王行書三紙,非常合作,亦既進奉。賜路琦絹二百疋,蕭嵩二百疋其,書還出令集賢院搨賜太子以下。及潼關失守,内庫法書皆散失,初收城後,臣又充使搜訪圖書,收獲二王書二百餘卷,訪《黄庭經》真蹟,或云張通儒將向幽州,莫知去處。侍御史、集賢直學士史惟則奉使晋州,推事所在,博訪書畫,懸爵賞待之。時趙城倉督隱没公貨極多,推案承伏,遂云‘有好書,欲請贖罪’。惟則索看,遂出扇書《告誓》等四卷,并二王真蹟四卷。問其得處,云‘禄山下將過向太原,停於倉督家三月餘日,某乙祇供稱意,有懷悦之心,乃留此書相贈。’惟則將至闕下,肅宗賜絹百疋,擢授本縣尉。臣從中書舍人兼尚書右丞集賢學士副知院事改國子祭酒,尋黜廬州長史。承前僞迹臣所棄者,盡被收買,皆獲官賞,不復簡退,人莫知之。及吐蕃入冦,圖籍無遺,往往市廛時有真迹,代無鑒者,詐僞莫分。臣今暮年,心惛眼暗,恐先朝露,敢舉所知,其别書人,謹録如右。前試國子司業兼太原縣令竇蒙,蒙弟檢校户部員外郎宋汴節度參謀竇臮,并久遊翰苑,皆好圖書,辨僞知真,無出其右。臣長男璹,臣自教授,幼勤學書,在於真、行,頗知筆法,使定古迹,亦勝常人。其餘士庶之間,應有精别之者,臣所未見,非欲自媒。天高聽卑,伏希俯察。建中四年三月日。

唐張懷瓘二王等書録

夫翰墨之美,多以身後騰聲。二王之書,當世見貴,獻之嘗與簡文帝十紙,題最後云:‘下官此書甚合作,願聊存之。’此書爲桓玄所寶,玄愛重二王,不能釋手,乃選縑素及紙書正行之尤美者,各爲一帙,常置左右。及南奔,雖甚狼狽,猶以自隨。及將敗,并投于江。晋代裝書,真、草渾雜,背紙皺起。范曄裝治,微爲小勝。宋孝武又使徐爰治護十紙爲一卷,明帝科簡舊秘,并遣使三吴鳩集散佚,詔虞和、巢尚之、徐希秀、孫奉伯等更加編次,咸以二丈爲度,二王縑素書珊瑚軸二帙二十四卷,紙書金軸二帙二十四卷,又紙書玳瑁軸五帙五十卷,并金題玉躞織成帶。又扇書二卷,又紙書飛白章草二帙十五卷,并旃檀軸。又紙書戲字一帙十二卷,并書之冠冕也。自此以下,别有二品書,凡五十二帙,五百二十卷,并旃檀軸。其新購獲者爲六帙一百二十卷,既經喪亂,多所遺失。齊高帝朝,書府古跡惟有十二帙,以示王僧虔,仍更就求能者之迹。僧虔以帙中所無者,得張芝、索靖、衛伯儒、吴大皇帝、景帝、歸命侯、王導、王洽、王珉、張翼、桓玄等十卷;其與帙中所同者,王恬、王珣、王凝之、王徽之、王允之并奏入祕閣。梁武帝尤好圖書,搜訪天下,大有所獲,以舊裝堅强,字有損壞,天監中,勅朱异、徐僧權、唐懷允、姚懷珍、沈熾文NFBCB而裝之,更加題檢,二王書大凡七十八帙,七百六十七卷,并珊瑚軸織成帶,金題玉躞。侯景篡逆,藏在書府,平侯景後,王僧辯搜括,并送江陵。承聖末,魏師襲荆州,城陷,元帝将降,其夜,乃聚古今圖書十四萬卷,并大小二王遺迹,遣後閣舍人高善寶焚之。吴越寶劒,并將斫柱,乃歎曰:‘蕭世誠遂至於此,文武之道,今夜窮乎!’歷代祕寶,并爲煨燼矣。周將于謹、普六茹忠等捃拾遺逸凡四千卷,將歸長安。大業末,帝幸江都,祕府圖書,多將從行,中道船没,大半淪棄,其間得存,所餘無幾。弑逆之後,并歸宇文化。及至遼城,爲竇建德所破,并皆亡失。留東都者,後入王世充。世充平,始歸天府。貞觀十三年,勅購求右軍書,并貴價酬之。四方妙蹟,靡不畢至。勅起居郎褚遂良、校書郎王知敬等,於玄武門西長波門外科簡,内出右軍書相共參校,令典儀王行真裝之。梁朝舊裝紙見存者,但裁剪而已。右軍書大凡二千二百九十紙,裝爲十三帙,一百二十八卷。真書五十紙,一帙八卷,隨本長短爲度;行書二百四十紙,四帙四十卷,四尺爲度;草書二千紙,八帙八十卷,以一丈二尺爲度,并金鏤雜寶裝軸織成帙。其書每縫皆用小印印之,其文曰‘貞觀’。大令書,不之購也,天府之内,僅有存焉。古之名書,歷代帝王莫不珍貴。齊、宋以前,大有散失。及梁武帝鳩集所獲,尚不可勝數,并瑚軸織成帙,金題玉躞。二王書大凡一萬五千紙,元帝狂悖,焚燒將盡。文皇帝盡價購求,天下畢至。大王真書惟得五十紙,行書二百四十紙,草書二千紙,并以金寶裝飾。今天府所有,真書不滿十紙,行書數十紙,草書數百紙,共有二百一十八卷。張芝一卷,張昶一卷,并旃檀軸錦褾而已。既所不尚,散在人間,或有進獻,多堆於翰林雜書中,玉石混居,薰蕕同器,然書惟不易,不以寳之則工,棄之則拙。豈徒書也,人亦如之,用舍行藏,言行之間,不可玷缺。亦猶蘭桂雖在幽隱,不以無人知而不芳也。往在翰林中,見古鐘二枚,高二尺,圍尺餘,上有古文三百許字,記夏禹功績,字皆紫磨金鈿,光彩射人,似大篆,而神彩驚人,非其時,不敢聞奏,然棄於泥土中,久與瓦礫同也。然濫吹之事,其來久矣。且如張翼及僧惠式效右軍,時人不能辨。近有釋智永臨寫草帖,幾欲亂真。至如宋朝多學大令,其康昕、王僧虔、薄紹之、羊欣等亦欲混其臭味,是以二王書中多有僞迹。好事所蓄,尤宜精審。儻所寶同乎燕石,翻爲有識所嗤也。乾元三年五月日。

方密之通雅裝治

粘葉謂之蝴蝶裝。王原叔云,書册粘葉爲上,縫繢歲久斷絶。張子賢言宋宣獻令家録作粘法。予舊見三館書,黄本白本皆粘葉,上下欄界,出於紙葉。孫莘老、錢穆父亦如此。孟奇言秘閣宋版書,如試録謂之蝴蝶裝。《王古心筆録》、《有老僧永光,言藏經接縫用楮汁飛麫白岌糊,則堅如膠漆,造澄心紙亦用芨糊。

潢治者,裝潢也。岐王範傳圖書湮放,募訪稍出。長安初,張易之奏潢治,乃使摹肖,竊其真藏于家。歐陽修言秘閣初爲太宗藏書之府,并以黄綾裝潢,謂之太清本;潢,猶池也,外加緣則内爲池,裝成卷册,謂之裝潢,潢去聲,即表背也。唐告用色皆綾白背綾,隋正御書皆裝翦華綺寶軸,錦標必已有其法矣。《能改齋漫録》曰:‘俗以羅列于前,謂之裝潢子。’自唐已有此語,程泰之曰:‘《廣韻》潢匠引《釋名》曰:染書也。’《唐六典》崇文館有裝潢匠五人,秘書省有熟紙匠裝潢匠十人。《王氏談録》言:‘公好永禪師書。手自褫褙,即裝潢也,今曰裱褙。’元美引賈思勰裝潢法,浸蘖汁入潢,其紙減白,便是呼裱褙爲裝潢,蓋爲馬大年所誤,然相沿久矣。九成言裱褙十三科,眉公曰,裝潢之佳自范曄始。陸放翁跋漢隸,言游伯謩親裝標,又云裝褫《白蓮圖》。《癸辛雜識》有内府裝褫分科格式,有粘、裁、摺界、染古等,又言闌道標合。

卷軸引首後以綾貼褚曰贉。用修言:‘有樓臺錦贉蠲紙,贉樗蒲錦贉。’唐人曰:‘《玉池緯略》言宣和殿畫磹卷即贉也。’陶九成言?贉卷紙有夾背蠲鸞綾,引首裱裡籤牙方拱疊勝NFBCC暈諸錦,周密記莊宗古裱書畫有球路柿紅龜背衲,錦玉龍簮頂軸,檀香稈鈿匣盛。

燕尾袠褾也。《武帝紀》注封禪金策玉函金泥玉檢,謂以玉爲檢束也,一曰俗謂燕尾。今世書袠簽,《公孫瓚傳》:‘皂囊施檢。’注曰:‘今俗謂之排。’公紹曰:‘又今俗謂文書稿爲檢子’以此觀之,則自今手卷書套外之幐頭簽。徐鉉所言書函之蓋或同名耳。今避御諱,以簡字代之,或省畫作撿,大約古之檢乃匣也,後借以指束卷帶頭之小褉。或曰躞,或曰籖,即簽也。而裁紙絹爲書面題條,亦謂之籖,其曰燕尾者,蓋畫上之標帶也。

負袠袠猶帙也,或謂之沓黄,長睿以爲書NFBCD,升菴以爲縚。《隋志》曰;‘光武篤好文雅,明、章繼軌。四方鴻生鉅儒,負袠自遠而至。《華佗别傳》:‘佗線爲書袠。’《楊厚傳》:‘祖春卿命子統曰吾綈。’袠中有秘記晋中興書曰傳玄盛書有青縑袠布袠絹袠梁昭明有詠書帙詩六書,故以爲施鞶袠。又作帙,即一字直一切,隋正御書皆裝翦華綺唐,四庫皆有軸帶帙籖袠猶幐也。書衣也,今世謂之套殻,《東觀餘論》:‘楊凝式《賽過珊瑚樹》一帖,寫洛中僧房書上,即書襻也。’《避暑録話》:‘宴元獻不棄一紙,千百爲沓諾。皋記筆錔,即筆套也。’宋志金輅有金鍍銅套筒,始見於此,可知今曰套古、曰沓,一聲轉耳。凡夫謂礲,大長谷也。俗誤以大長二字合爲套,升菴引元稹‘從騎愛奴絲布衫,臂鷹小兒雲錦韜。群臣利己安僭差,天子臨軒空憫悼’。又徐幹《七喻》‘縣明珠于長韜’,亦音套。智按,大射設決朱極三,鄭玄注:‘韜,指也。’而《詩》‘童子佩韘’注,玄又云:‘韘之言沓,所以樞沓手指。’此知沓聲近套,或借用縚。‘升菴未考及此,故著之《阮氏七録》,以五卷爲一帙,其制見此。

金題書籖也。《海岳書史》云:‘隋唐藏書,皆金題玉躞。’智按:梁虞和《論書表》有:‘金題玉躞織成帶。’注:金題押頭也,猶今書面籖題也;玉躞,言帶頭小褉,或以牙、玉爲之。王筠詩‘靈圖白玉檢,寳册黄金題。’《研北雜志》:‘張伯雨藏智永《月儀獻歲》神品上上,後有明昌七印泥金題籤,今在梁溪倪元鎮家。《月儀》索靖所書帖名,董逌曾跋之。’

凡言軸帶者皆卷也。陸澄謂王儉曰:‘君雖一覽便諳,然見卷軸未必多僕。’隋煬帝秘閣書上品紅琉璃軸,中品紺琉璃軸,下品漆軸。唐集賢院《書會要注》記隋舊事,用廣陵麻紙寫作蕭子雲體,赤軸,綺帶。《舊·經籍志》:開元時,甲乙丙丁四部書各自爲一庫,皆以益州麻紙寫經庫,鈿白牙軸,黄帶,紅牙籖。史庫,鈿青牙軸,縹帶,緑牙籖。子庫,雕紫檀軸,紫帶,碧牙籖。集庫,緑牙軸,朱帶,白牙籖。可謂緑字金版之麗矣。鄴侯架亦分四色牙籖。《文選》注劉歆《七略》曰:‘尚書有青絲偏目録,亦謂軸帶帙籖也。’宋武入關收符姚書赤軸青紙。

跋尾書卷尾也。卷前謂之序,卷後謂之跋,亦謂之書。後褚無量上言貞觀御書,皆宰相書尾,臣位卑,請與宰相聯名跋尾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