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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錄卷二十一

金器款識二十一

梁陶弘景古今刀劍録

夏禹子帝啟在位十年,以八月庚戌鑄一銅劍,其長三尺九寸,藏之秦望山,腹上刻二十八宿,文有背面,面文爲星辰,背記山川日月。

孔甲在位三十一年,以九年歲次甲辰,採牛首山鐵,鑄一劍,名曰夾,古文篆書。

殷太甲在位三十一年,以四年歲次甲子,鑄一劍,文曰定光,古文篆書。

武丁在位五十九年,以元年歲次戊午,鑄一劍,長三尺,銘曰照膽,古文篆書。

周昭王瑕在位五十一年,以二年歲次壬午,鑄五劍,各投五嶽,銘曰鎮嶽尚方,古文篆書。

簡王夷在位十四年,以元年歲次癸酉,鑄一劍,長三尺,銘曰駿,大篆書。

秦昭王稷在位五十二年,以元年歲次丙午,鑄一劍,長三尺,銘曰誡,大篆書。

秦始皇政在位三十七年,以三年歲次丁巳,採北祗銅,鑄二劍,銘曰定秦,小篆書,李斯刻,埋在阿房宫閣下,一在觀臺下,長三尺六寸。

漢高帝邦在位十二年,以始皇三十四年於南山鑄一鐵劍,長三尺,銘曰赤霄,大篆書,及貴常服之,此即斬蛇劍也。

文帝恒在位二十三年,以初元十六年歲次庚午,鑄三劍,長三尺三寸,銘曰神龜,多刻龜形,以應大横之兆,帝崩,命入玄宫。

武帝徹在位五十四年,以元光五年歲次乙巳,鑄八劍,長三尺六寸,銘曰八服,小篆書,嵩、恒、霍、華、泰山,五嶽皆埋之。

宣帝詢在位二十五年,以本始四年鑄二劍,長三尺,一曰毛,一曰貴,以足下有毛,故爲之,皆小篆書。

平帝衎在位五年,以元始元年歲次辛酉,掘得一劍,上有帝名,因服之,大篆書。

王莽在僞位十七年,以建國五年歲次庚午,造威斗及神劍,皆煉五色石爲之,銘曰神勝萬里伏,小篆書,長三尺六寸。

更始劉聖公在僞位二年,自造一劍,銘曰更國,小篆書。

後漢光武帝秀,在位三十三年,未貴時在南陽鄂山得一劍,文曰秀霸,小篆書,帝常服之。

順帝保在位十九年,以永建元年鑄一劍,長三尺四寸,銘曰安漢,小篆書,後改年號。

靈帝宏在位二十二年,以建寧三年鑄四劍,文曰中興,一劍無故自失,并小篆書。

魏武帝曹操,以建安二十年於幽谷得一劍,長三尺六寸,上有金字銘曰孟德,王常服之。

蜀主劉備以章武元年歲次辛丑,採金牛山鐵,鑄八劍,各長三尺六寸,一備自服,一與太子禪,一與梁王理,一與魯王永,一與諸葛丞相亮,一與關侯羽,一與張侯飛,一與趙侯雲,并是亮書,皆作風角,處所有令,稱元造刀五萬口,皆連環及刃口,列七十二鍊柄中,通之兼有二字。房子容曰:唐人尚書郎李章武本名方古,貞元季年,爲東平帥李師古判官,因理第掘得一劍,上有章武字方古。《博物志》張茂先亦曰:蜀相諸葛孔明所佩劍也。乃改名,師古爲奏,請改爲章武焉。盖蜀主八劍之一也。

後主禪延熙二年造一大劍,長一丈二尺,鎮劍口山,往往人見光輝,後人求之不獲。

吴主孫權以黄武五年,採武昌銅鐵,作千口劍、萬口刀,各長三尺九寸,刀頭方,皆是南銅越炭作之,文曰大吴,小篆書。孫亮以建興二年鑄一劍,文曰流光,小篆書。

孫皓以建衡元年鑄一劍,文曰皇帝吴王,小篆書。

晋武帝司馬炎以咸寧元年造八千口刀,銘曰司馬。

懷帝熾以永嘉元年造一劍,長五尺,銘曰步光,小篆書。

成帝衍以咸和元年造十三口刀,銘曰興國。

穆帝耼以永和五年於房山造五口劍,銘曰五方單符,隸書。

孝武帝昌明,以大元元年於華山頂埋一劍,銘曰神劍,隸書。

宋武帝劉裕以永初元年鑄一刀,銘其背曰定國,小篆書,長四尺,後入於梁。

少帝義符以景平元年造一刀,銘曰五色,小篆書。

前廢帝子業,以景和二年於蔣山頂造一劍,銘曰永昌,篆書。

後廢帝昱,以元徽元年掘得一刀,銘曰上血,其光照一室,帝奇之,至五年七月,帝使楊玉候織女,玉候女不得,懼死,用以弑帝,果如銘,故知吉凶,其徵先見矣。

齊高帝蕭道成以建元二年造一刀,銘曰定業,長五尺,篆書,自制之。

明帝鸞以建武二年造一刀,銘曰朝儀,長四尺,小篆書。

梁武帝蕭衍,以天監二年即位,至普通中歲在庚子,命弘景造神劍十三口,用金銀銅錫鐵五色合爲之,長短各依劍術法文,曰服之者永治四方,并小篆書。

諸小國刀劍

前趙劉淵以元熙二年造一刀,長三尺九寸,文曰滅賊,隸書。

後趙石勒以建平二年造一刀,用五百金,工用萬人。頭尖,長三尺六寸,銘曰建平,隸書。勒未貴時,耕地得一刀,銘曰石氏昌,篆書。

石季龍以建武十四年造一刀,長五尺,銘曰皇帝石氏,隸書。

後蜀李雄以景平元年造刀五百口,文曰騰馬,隸書。

前涼張寔造刀百口,無故刀盡失,文曰霸。

後魏昭成帝拓拔犍,以建國元年於赤冶城鑄刺刀十口,金縷赤冶字。

道武帝珪以登國元年於嵩阿鑄一劍,銘曰鎮山,隸書。

明元帝嗣以泰常元年造一劍,長四尺,銘背曰泰常至。真君元年有道士繼天師爲帝造劍,長三尺六寸,隸書曰真君,因改元。

宣武帝恪以景明元年於白鹿山造一刀,文曰白鹿,隸書。

前秦苻堅以甘露四年造一刀,用五千工,銘曰神術,隸書。

前燕慕容雋以元璽元年造二十八口刀,銘曰二十八將,隸書。

後燕慕容垂以建興元年造二刀,長七尺,一雄一雌,隸書。若别處之則鳴。

後秦姚萇以建初元年造一刀,銘曰中山,長三尺七寸,隸書。

西秦乞伏國仁以建義三年造一刀,銘曰建義,隸書。

後涼吕光以麟嘉元年造一刀,銘背曰麟嘉,長三尺六寸。

南燕慕容玄明以建平元年作刀四口,文曰建平,隸書。

西涼李暠以永建元年造珠碧刀一口,銘曰百勝,隸書。

北涼沮渠蒙遜以永安三年造刀百口,銘曰永安,隸書。

夏赫連勃勃以龍昇二年造五口刀,背刃有龍雀環兼金縷作一龍形,長三尺九寸,銘曰古之利器,吴楚湛盧、大夏龍雀名冠神都,可以懷遠,可以柔邇,如風靡草,威服九區。宋王劉裕破長安,得此刀,後入於梁。

吴將刀

周瑜作南郡太守,造一刀,背上有盪寇將軍字,八分書。

蔣欽拜列郡司馬,造一刀,文曰司馬,隸書。

周幼平擊曹公勝,拜平虜將軍,因造一刀,銘背曰幼平。

潘文拜偏將軍,爲擒蜀將,拜固陵太守,因造一刀,銘曰固陵。

朱理君少受征討,黄武中,累功拜安國將軍,作一佩刀,文曰安國。

蜀將刀

關侯爲先主所重,不惜身命,自採都山鐵,爲二刀,銘曰萬人,及侯敗,侯惜刀投之水中。

張飛初拜新亭侯,自命匠鍊赤朱山鐵,爲一刀,銘曰新亭侯、蜀大將也,後被范彊所殺,彊將此刀入於吴。

魏將刀

鍾會克蜀,於成都土中得一刀,文曰太乙。會死,入帳下王伯昇,伯昇後渡江,刀遂飛入水。

郭維於太原得一刀,文曰宜爲將,後遂爲將軍,及與蜀將戰敗,失此刀。

袁紹在黎陽,夢有一神授一寶刀,及覺,果在卧所,銘曰思召。紹解之曰:思召,紹字也。以上俱《刀劍録》。

太公劍銘

常以服兵,而行道德,行則福,廢則覆。

晋裴昇文身劍銘

器以利表,實以名舉。良劍耿介,體文經武。陸斷玄犀,水截輕羽。九功斯象,七德是輔。

晋張協太阿劍銘

太阿之劍,世濟其美。淬以清波,欽以越砥。如玉斯曜,若影在水。不運自肅,率土從軌。

古劍銘

神鋒燭天氣衝斗,青冰出匣蒼龍吼。魑魅魍魎爾勿走,乾坤造化在吾手。

古劍銘二

昆吾之精,太阿之靈。嵯嵯三尺,離離七星。剸犀嶽摧,斷蛟海清。烈士壯心,誰有不平。

唐劍銘

貞觀閼逢季秋重陽吉日造,銘曰:百鍊精鋼,淨掃妖氛。以上俱《鐵網珊瑚》。

茂陵寶劍銘

昭帝時,茂陵家人獻寶劍,上銘曰:直千金,壽萬歲。《西京雜記》。

火字劍

昔漁者于江濱見雷公逐一小黄蛇,擊殺之,化爲劍,背有火字。許旌陽斬蛇第三劍,蓋至寶也,今在張伯雨處。《雲烟過眼録》

金器款識

印文

《漢舊儀》曰:諸侯王黄金,橐駝,紐文曰璽;列侯黄金,龜紐,文曰之印;丞相、大將軍黄金印,龜紐,文曰章;御史大夫,章;匈奴單于黄金印,橐駝紐,文曰章;御史、二千石銀印,龜紐,文曰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皆銅印,鼻紐,皆爲通官印。《太平御覽》

六體者,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書、蟲書,皆所以通知古今文字,摹印章,書旛信也。師古曰:繆、篆,謂其文屈曲纏繞,所以摹印章也。《漢書·藝文志》

王莽篡位,莽皇孫功崇公宗坐自畫容貌,被服天子衣冠,刻印三:一曰:維祉冠存巳夏處南山藏薄冰。文穎曰:祉,福祚也;冠存巳,欲襲代也。應劭曰:夏處南山,就陰凉也;藏薄冰,亦以除暑也。二曰:肅聖寶繼。應劭曰:莽自謂承聖舜後,能肅敬得天寶龜以立宗,欲繼其緒。三曰:德封昌圖。蘇林曰:宗自言以德見封,當遂昌熾受天下圖籍。發覺,案驗,宗自殺。《漢書·王莽傳》

璽書拜馬援伏波將軍。注:《東觀記》‘援上言:“臣所假伏波將軍印,書伏字,犬外嚮;城臯令印,臯字爲白下羊;丞印,四下羊;尉印,白下人、人下羊。即一縣長吏,印文不同,恐天下不正者多。符印,所以爲信也,所宜齊同,薦曉古文字者,事下大司空正郡國印章。”奏可。’《後漢書·馬援傳》

王溥,即王吉之後也,傭書於洛,美形貌,又多文辭,來就其書者,丈夫贈其衣冠,婦人遺其珠玉,一日之中,衣寶盈車,而歸積粟十廩。九族莫不仰其衣食,洛陽稱其爲善而得富也。溥先時家貧,穿井得鐵印,銘曰:‘傭力得富,錢至億庾。一土三田,軍門主簿。’後以一億庾錢輸官,得中壘校尉,三田一土,壘字也,中罍校尉掌軍壘門,故曰軍門中主簿也。積善降福,明神之報也。《拾遺録》

常山張顥爲梁相,天新雨後,有鳥如山鵲,飛翔近地,令人擿之,墮地爲圓石,顥令椎破,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顥上之,藏之秘府,後議郎汝南樊衡校書東觀,表上言堯舜之時,舊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復置。《博物志》

《荆門軍圖經》:關將軍廟在當陽縣玉水山。紹興初。有潭州人得其印于水者。二十有三年,寺僧法源白于高使君,得公牒,之潭取之,歸于寺,其文爲‘壽亭侯印’四字。方廣一寸有半,其上有穿,穿有環,廣如其印,又其上并二環,各廣七分,加其半以爲之長,色皆剛瑩異常。銅環,古所以佩也。三十有二年,艮齋謝先生自夷陵考試回,嘗見之。荆門太守王公録云:‘余幼時侍先公爲湖南提舉常平時,得觀之,印方二寸餘,細字,上有雙環,闊可六七寸,篆不古,非漢魏間字,體莫可推曉。或云晋宋以下,别有封壽亭侯者,亦未可知。’予以慶元中,因職事,嘗於左藏封椿庫見之,如其制,又有關南司馬一印,字皆作叠篆,不知何時在左藏,則是别有此二印也。毗陵人張駒千里好古,曩嘗云:‘建炎二年六月,復州寳相禪院科修城木,于三門前大樹下劚四尺餘,得此印,環上刻建安二十年壽亭侯印。’今環上却無此字,又與荆門王所載不同。《雲麓漫抄》

嘉泰壬戌,予道經姑蘇,於常賣翁得故紙一幅,陳黦碎破,上有印文,方四寸餘,朱色未落,云‘六合大同之印’。按《鄴侯傳》,唐肅宗在靈武,徵天下兵所鑄,頃常收拓本,漢甎上刻此篆文。本朝丞相李昉書其下,謂家藏是印文而失之,盖乾德乙丑歲也。《蘆浦筆記》

漢有摹印篆,其法只是方正,篆法與隸相通,後人不識古印,妄意盤屈,且以爲法,大可笑也。多見故家藏得漢印,字皆方正,近乎隸書,此即摹印篆也。王球《嘯堂集古録》所載古印,正與相合。凡屈曲盤回,唐篆始如此,今碑刻有顔魯公官誥尚書省印,可考其説。

漢魏印章皆用白文,大不過寸許。朝爵印文皆鑄,蓋擇日封拜,可緩者也。軍中印文多鑿,蓋急於行,令不可緩者也。古無押,以印章爲官職信令,故如此耳。自唐用朱文,古法漸廢,至宋南渡,絶無知者,故後宋印文皆大謬。

白文印,皆用漢篆平方正直字,不可圓縱,有斜筆亦當取巧冩過。

三字印,右一邊一字,左一邊兩字者,以兩字處與爲一字處相等,不可兩字中斷。

四字印,若前二字交界略有空、後二字無空,須當空一畫地别之。字有有脚、無脚,故言及此。不然,一邊見分、一邊不分,非法度也。

軒齋等印,古無此式,惟唐相李泌有‘端居室’三字印,白文玉印,或可照例,終是白文,非古法,不若只從朱文。

朱文印,用雜篆體,不可大怪,擇其近人情、免費詞説可也。

白文印,用崔子玉冩《張平子碑》上字,及漢器上并碑蓋印章等字,最爲第一。

凡姓名表字,古有法式,不可隨俗用雜篆及朱文。

白文印,必逼於邊,不可有空,空便不古。

朱文印,不可逼邊,須當以字中空白得中處爲相去,庶免印出與邊相倚,無意思耳。字宜細,四傍有出筆,皆帶邊,邊須細,於字邊若一體印出,時四邊虚紙昂起,未免邊肥於字也,非見多者,不能曉此。

多有人依款識字式作印,此大不可。蓋漢時印文不曾如此,三代時却又無印,學者慎此。《周禮》雖有‘璽節及軄金掌辨其媺惡揭而璽之’之説,註曰:‘印,其實手執之卩音節。也。’正面刻字如秦氏璽而不可印,印則字皆反矣,古人以之表信,不問字反,淳朴如此。若戰國時蘇秦六印,制度未聞。《淮南子·人間訓》曰:‘魯君召子貢,授以大將軍印。’劉安寓言而失詞耳。

道號,唐人雖有,不曾有印,故不可以道號作印用也。三字屋扁,唐却有法。

凡印文中有一二字,忽有自然空缺、不可映帶,聽其自空,古印多如此。

凡印,僕有古人《印式》二册,一爲官印,一爲私印,具列所以,實爲甚詳,不若《嘯堂集古録》所載只具音釋也。

凡名印,不可妄冩,或姓名相合,或加印、章等字,或兼用印、章字,曰‘姓某印章’,不若只用印字最爲正也。二名者,可迴文冩姓,下着印字在右,二名在左是也;單名者,曰‘姓某之印’,卻不可迴文冩名,印内不可着氏字,若曰‘姓某私印’,不可印文墨,只宜封書,亦不可迴文冩名,印内不可着氏字,表德可加氏字,亦當詳審之。

表字印,只用二字,此爲正式。近人欲并加姓氏于其上,曰‘某氏某’,若作‘姓某父’,古雖有此,稱係他人美,己却不可入印,人多好古,不論其原,不爲俗亂可也。漢人三字印,非復姓及無印字者,皆非名印,蓋字印不當用印字,以亂名耳。漢張長安字幼君,有印曰‘張幼君’;右一字,左二字。唐吕温字化光,有印曰‘吕化光’,亦三字表德印式。幼君,西漢王式弟子。化光,見柳文,吕衡州也。

諸印文下有空處,懸之最佳,不可妄意伸開,或加屈曲,務欲填滿,若冩得有道理,自然不覺空也,字多無空,不必問此。

王球《嘯堂集古録》二卷,正文共一百紙,序跋在外,其間有古文印數十。有一曰‘夏禹’,係漢巫厭水災法印,世俗傳,有渡水佩禹字法,此印乃漢篆,所以知之。又一印曰‘孔夫’音誤,是‘孫兹’二字。又有滕公墓銘,‘鬱二’作兩字書,且妄爲剥落狀,然考之古法,疊字只作二小畫附其下,秦時大夫猶是以夫字加二小畫,況此疊文者乎?僞無疑矣。古《印式》二册,即漢官威儀,無印本,僕自集成者,後人若不得見,只於《嘯堂集古録》十數枚,亦可爲法。已上俱《學古篇》

李陽冰曰:摹印之法有四:功侔造化,冥受鬼神,謂之神筆;畫之外得微妙法,謂之奇藝;精於一規,規圓方,謂之工;繁簡相參,布置不紊,謂之巧。趙彦衛曰:古印文作白文,蓋用以印泥、紫泥封詔是也。今之米印、倉敖印,近之矣。自有紙始,用朱字間有爲白字者。《通典》云:北齊有木印,長一尺,廣二寸五分,背上爲鼻紐,長九寸,厚一寸,廣九分,腹下隱起篆文曰‘督攝萬幾’,惟以印藉縫,今齪合縫條印,蓋原於此。秦有八體書,三曰刻符,即古所謂繆篆;五曰摹印,蕭子良以刻符、摹印合爲一體,徐鍇謂‘符者,竹而中刻之’,字形半分,理應别爲一體,摹印曲屈填密,則秦篆文也,子良誤合之。《宣和譜》四卷。楊克一《書譜》一卷。又名《集古印格》。 王厚之《復齋印譜》。顔叔夏《古印譜》二卷。姜夔《集古印譜》一卷。吾衍《古印文》二卷。趙孟頫《印史》二卷。《輟耕録》

《東臯雜録》云:漢碑額多篆,身多隸,隸多凹,篆多凸,惟《張平子碑》則額與身皆篆也。慎按三代鍾鼎文,有款識隱起而凸曰款,以象陽中陷而凹曰識,以象陰刻之印章,則陽文曰朱文,陰白曰白文。蓋古今金石同一例也。《丹鉛總録》

楊氏集古印譜敘

浦城楊遵雅性好古,畜古印甚富,慮夫物之有形必有終弊也,乃捆摭其家與好事所藏,摸其文爲《集古印譜》,由尚方小璽,王、侯、將軍、都尉、太守所佩,郡丞、長史、令、宰、丞、尉、騎、督軍、曲軍、司馬等所綰,與夫漢叔孫通、衛青等所懷,炳炳纍纍然,何其多也!稽時世先後,書制度形象,考前代官制,辨古文籀篆分隸之同異,又何其精且博也!嘻,方其磨礱以成形,款識以成文,佩之組,藏之匣,國有官守,家有子孫,固不期於湮淪散棄也。荒墟敗塚之間,草莽所翳没,兵火所垢蝕,耕夫牧子之所弄刓,又豈期於隆好者以爲奇異之玩也。嗟乎,物之顯晦有時,抑又有幸不幸者耶,豈久而必有相得者,亦理之常也邪。是以君子之於己自得而已,不汲汲於外也。或謂:今之好古者,聚物斯譜有焉。’予曰:‘不然,犍爲之磬、汾陰之鼎、秦璽、漢劍、曲阜之履,歷世傳以爲寶,寧尚賴其用哉!亦云上古而已,是譜也,上下數千載間,考其制、訂其文,如見其人,其善以勸,其惡以戒,亡但爲玩好具而已也。襄陰王沂師魯撰。

楊氏集古印譜序

予家舊藏王子弁《嘯堂集古録》,列古印刻式三十有七,後遊杭識竹房吾子行,得《學古編》,其所收益富,當時視爲該博。乃今見浦城楊侯宗道《印譜》,絶出二書遠甚,展卷披閲,使人慨然有懷古之意。予觀《周官》‘職金所掌之物皆揭而璽之’,鄭氏謂‘璽者,印也’,則三代未嘗無印,特世遠湮没,非若彝器重大,而可以久傳者也。然則虞卿之所棄、蘇秦之所佩,殆亦周之遺制,與漢去古未遠,其制作必有自來,斯譜之所以不易得也,盍亦録梓而行諸世,俾好事者得有所考焉,宗道其勉之。京口俞希魯識。

題楊氏手摹集古印譜後

右《集古印譜》四册,其一署曰‘上之上’,皆官印,印文百有六。其二曰‘上之下’,亦官印,文如一册而益其十有四。其三曰‘下之上’,皆私印,文如二册而復益其五十有七。其四曰‘下之下’,亦私印,文視三册而損其五十有二。‘下之下’尾,又有吾氏摹印,篆官私具一百五十六,去其重復八十四,而取其七十有二,復綴以收附私印百有十六,連詩文題跋所識印十五,凡七百三十一,舊譜以印印紙,光采燦然,旁書形鈕之制,若玉,若瑪瑙,若銅,若銀,若塗金,若塗銀,官則曰某代某官,私則曰某姓若名字,至爲詳悉。惟吾氏所摹直以墨拓於紙而已,譜始集于浦城楊遵宗道,備載襄陰王公師魯、番陽周公伯温、金華王公子兖、京口俞公希魯所撰文,後歸吴郡陸友友仁,則有高郵龔璛先生及内翰虞文靖公、揭文安公爲賦‘衛青玉印’詩文,可爲左驗,今藏西平沐府。余爲前軍左都督李公手摹一過,公覽而愛之,遂裝潢以藏諸篋笥,然余觀王俅《嘯堂集古録》,吴興趙文敏公《印史》,太末吾先生《印式》,錢塘葉景修《漢唐篆刻圖書韻釋》,皆未若此《譜》爲詳,蓋漢有摹印篆,其法平方正直,繁則減除,少則增續,與隸相通。漢晋印章,皆除字擇日,封拜者必鑄以授之,軍中急於行令,故印文多鑿,官重者或兩刻成文,虚爵者或正其文填以金銀,人名私印,多刻非鑄,六朝而降,參用陽文,終非古法。唐用陽文,始屈曲盤迴,如所謂繆篆,而古法漸廢。至宋絶無知者,故宋印皆大謬。元官私印亦用陽文,作俑殆自文敏,如《學古編》三十五舉,其自十八舉以下,皆辨論印篆,苟取是《譜》而證之,概可見矣。都督公知而好之,其尚友古人之意爲何如哉?若余所書,目眊手拙,以戊寅歲七月戊戌肇工,八月壬子畢手,歷十有七日,而僅得其髣髴云,乃書而識之。會稽萍居道士唐愚士拜手謹書。

吴氏印譜序

印章之來尚矣!制式之等,鈕綬之别,雖各有異,所以傳令示信一也。是編自漢至晋,凡諸印章搜訪殆盡,一一摹搨,類聚品列,沿革始末摽註其下,不惟千百年之遺文舊典,古雅朴厚之意粲然在目,而當時設官分職、廢置之由亦從可考焉。吴氏孟思素以篆隸名,而是《編》皆其手録,尤可寶也。能君仲章得之,以示余,故書此而歸之。至正二十五年五月甲子豫章揭汯書。

顧氏集古印譜敘

顧氏作《集古印譜》成,屬余序其事,余曰唯唯。余按古者印璽尊卑通名,昔魯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問璽書,是不獨天子稱璽矣,惟天子稱璽者乃秦漢故事。天子六璽皆玉螭虎紐,其文亦殊,用武都紫泥封之爲信。《漢舊儀》云:‘諸侯王黄金璽橐駝鈕,文曰璽。’然則又不獨天子稱璽矣,乃今顧氏譜有荆王之璽,蓋足徵云。列侯、丞相、將軍印則皆用黄金,紐皆龜,文列侯者曰印,丞相、將軍者曰章。中二千石印銀,紐亦龜,文曰章。而千石、六百石、四百石印銅,紐鼻,文曰印。《禮儀志》又云:印璽王玉押銀縷文,貴人長主文銅縷。漢武帝太初元年謂漢以土德王,土數五,故更印章以五字,凡不足五字者用‘之’字足之。議郎樊衡因張穎上鵲中印,其文爲‘忠孝侯印’字,乃上言堯舜時舊有此官,然堯舜時有此官今雖無可考,見當時君臣乃輒爲置官置印。由是以觀,是三代未嘗無印,而印璽尊卑通名信矣。故公署者爲官印,私家者爲私印,而世代沿革制度同異,或玉、或金、或銀、或銅、或瑪璃、或寶石、或磁、或塗金、或塗銀、或商金、或錯銀,其鈕或用螭、用虎、用豸、用獸、用橐駝、用龜、用羊、用馬、用狻猊、用辟邪、用輪、用環、用連環、用瓦、用覆斗、用鼻,唯所欲用矣。而其文篆古樸奇妙,皆古人精神心法之所寓者,非譜無以示千百世後矣。然古無印譜,有印譜自宋宣和始,《宣和譜》今不傳,而後王厚之順伯亦譜之已,而王球子弁氏有《嘯堂集古録》、趙文敏子昂有《印史》、太末吾衍子行氏有《學古印式編》、蒲城楊遵宗道氏有《集古印譜》、錢唐葉景脩氏有《漢唐篆刻圖書韻釋》,諸家唯楊遵氏爲最多,然亦堇堇止七百三十一方,輓近世詩文印記亦附矣,然皆摹本。而長洲沈潤卿始以順伯、子昂、錢舜舉、子行及子行弟子吴孟思所摹及其所未摹者作刻譜以傳,近古杭郎叔寶氏《七修類稿》中亦刻數十方,然統諸家數尚不及千矣,而摹刻俱爲失真,刻石則朱白難辨。上海顧氏稱世家,三世以博雅傳,自御醫公世安氏搜購始,及光禄君汝由、鴻博君汝脩、大理君汝和、光禄子天錫,歷祖孫父子兄弟綿遠矣,而搜購遠近不遺餘力,乃堇堇得玉印一百六十有奇,銅印一千六百有奇,然較之諸家所傳則三倍矣。顧氏兄弟嘗曰六經尚矣,六經之外唯有彝鼎款識,彝鼎款識之外惟有秦漢碑版鏤刻,此皆古人心畫神跡所寄,然歲久風日蝕剥者無幾,而金石版鏤皆摹拓重翻,未免失真多矣,唯兹印章用墨用朱用善楮,印而譜之,庶後之人尚得親見古人典刑,神跡所跡,心畫所傳,無殊耳提面命也已。又嘗語余曰:‘余家自御醫府君而下,世嗜蓄古人名跡,故商周彝鼎之屬及法書名畫、金玉印章之類,堇堇凡數十種矣,一罹倭變,遷徙流離,再遭時艱,獄辭連染,故三世所蓄一旦歸於有力,而印章堇存亦未敢保其不失,物聚散有數,人無與焉,而使之泯滅不傳,可惜也,故作是譜,《譜》凡二十本。噫!其意蓋深遠矣。譜式首尚方璽,即秦始皇九字璽也,次荆王之璽之類,次官印,次私印。私印以沈約韻爲前後,而始朱氏,尊國姓也。集印者太原王常幼安氏。隆慶六年壬申夏五月望日,四明沈明臣序。王褘楊氏印譜贊

太樸既散,人文肇興,厥剏字畫,用代結繩。維鳥蹟科斗,詘屈縱横,遐哉邈矣,莫覩其名。迨乎篆籀繼作,體制情狀,參造化以成形,或勒諸鐘鼎,或刻諸印璽,或簡策是載,或琬琰是登,垂諸後世,昭如日星。然而璽印之制,始自秦斯,繇漢暨魏,率世遵代,承方寸之廣,斵玉鏤金,字奇而畫精,龜螭其鈕,紫盩其綬,而尊卑等殺,因之以明。或用之公府,或用之私家,封泥署紙,信施令行。嗟物有不朽,歷緜禩曠齡,流傳人間,雖土蝕石剥,而質猶堅貞。有若上方、殿中、長樂未央、都尉、司馬、徹侯、列卿,有若叔孫通、公孫弘、周昌、韋賢、賈山、衛青,公私所用,若此等類,不可悉稱。浦城楊君,博學多能,遐搜旁摭,忘寢食以留情,拓其文朱膏墨凝,會粹而譜之,歲輯月增,古款異識,群分而類并。譬如殘圭斷璧,舉手可掬,又如貯金而滿籯,一開卷間,古人之精神,粲然猶生。番陽周公,題辭以發揮,語意渾成。金華王褘,推演其義,續爲之贊,如組笥之著銘,博雅之士尚於兹有徵。楊氏印譜題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