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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三百一

歷朝書論三十一

汪珂玉珊瑚網書旨

蔡中郎《石室神授筆勢記》(已見。)

蔡伯喈《小篆贊》(已見。)

蔡伯喈《隸贊》(已見。)

崔瑗《草書勢》(已見。)

王珉《行書狀》(已見。)

衛夫人《筆陣圖》(已見。)

王右軍《題筆陣圖後》(已見。)

晋王逸少《教子敬筆論十二章》(已見。)

孫過庭辨其僞,然議論亦不可廢。

右軍《筆法二十四訣》。(《書苑菁華》作《翰林密論二十四條用筆法》。已見。)

梁武帝《答陶隱居論書》(節録。)

夫運筆斜則無芒角(至)方可以肆其談云云。(已見。)

梁武帝《觀鍾書十二法》(已見。)

梁庾元威《論書》(摘録。)

所學正書宜以殷鈞(至)言無虚出斯則善矣。(詳見前。)

《禁經·永字八法》(已見。)

(桑世昌《蘭亭考》,《永字八法》本此而未備。)

釋智果《心成頌》(已見。)

唐太宗《筆論》(《書苑菁華》作唐太宗《筆法訣》。已見。)

虞世南《筆髓論》(已見。)

《歐陽率更書三十六法》(已見。)

孫過庭《書譜》(摘録,詳見前。)

真蹟刻《停雲館法帖》全刊,《書法要録》此僅撮三則,若原搨,不分篇也。

趋變適時,行書爲要;題勒方富,真乃居先;草不兼真,殆於專謹;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真以點畫爲形質,使轉爲情性;草以點畫爲性情,使轉爲形質。草乖使轉,不能成字。真虧點畫,猶可記文。迴互雖殊,大體相涉。故亦貫通二篆,俯貫八分,包括篇章,涵泳飛白。若毫厘不察,則胡越殊風。至如鍾繇隸奇,張芝草聖,此乃專精一體,以致絶倫。伯英不真,而點畫狼藉;元章不草,而使轉縱横。自兹以降,不能兼善者,有所不逮,非專精也。雖篆、隸、章、草,工用多變,濟成厥美,各有攸宜。篆尚婉而通,隸欲精而密,草貴流而暢,章務險而便。然後凛之以風神,温之以妍潤,鼓之以枯勁,和之以閑雅。故可達其情性,形其哀樂。驗燥濕之殊節,千古依然;體老壯之異時,百齡俄頃。又云今撰執、使、轉、用之由,以祛未悟。執謂淺深長短之類是也,使謂縱横牽掣之類是也,轉謂鈎環盤紆之類是也,用謂點畫向背之類是也。又云數畫并施,其形各異,衆點齊列,爲體互乘。一點成一字之規,一字乃終篇之准。違而不犯,和而不同;留不恒遲,遣不恒疾;帶燥方潤,將濃遂枯。冺規矩於方圓,遁鉤繩之曲直。乍顯乍晦,若行若藏。窮變態于毫端,合詞情於紙上。無間心手,忘懷楷則。則自可背羲、獻而無失,達鍾、張而尚工。

顔真卿《述張長史十二筆意》(已見。)

懷素《論筆法》(已見。)

釋亞棲《論書》(已見。)

林韞《撥鐙序略》(節録,詳見前。)

大凡點畫不在拘之長短遠近(至)子其旨而味乎(止)。

李約壁書《飛白蕭字贊》(已見。)

張懷瓘《十體節略》(詳見。)

案古文者(至)是曰古文(止。)案大篆者(至)惟易與史篇得全(止。)按籀文者(至)《石鼓文》存焉(止。)按小篆者(至)至今多用焉(止。)按八分者(至)亦謂之章程書(止。)按隸者(至)八分之捷也(止。)按章草者(至)章草之變也(止。)按行書者(至)多以行書著名(止。)按飛白者(至)縹緲神仙之事(止)。按草書者(至)飛廉縱轡也(止)。

張懷瓘《用筆十法》(已見。)

 

李後主書述略

書有七字法,謂之撥鐙,自衛夫人并鍾、王二家傳於歐、虞、褚、顔等。所謂七法者,擫、壓、鈎、揭、抵、導、送是也。今有顔魯公墨蹟存于世。

歐陽文忠公《筆記》(節録,詳見前。)

蘇子美嘗言用筆之法(至)可以意得也。

 

蘇文忠公論書

獻之少時學書一段、凡世之所貴必貴其難一段、書法備於正書一段、把筆無定法一段、書初無意于佳乃佳爾一段。(凡五段俱見前。)

 

蘇文忠公題自作字

東坡平時作字,骨撑肉,肉没骨,未嘗作此瘦妙也。宋景文公自名其書銕綫,若東坡此帖可謂云爾已矣。

元符三年九月二十四日游三洲嵓囬舟中書。

 

黄文節公論書

心能轉腕一段、王氏書法一段、筆力同中有異一段。删前三句。凡書要拙多于巧一段、肥字要須有骨一段、凡學書欲先學用筆一段、余寓居開元寺之怡偲堂一段。(俱見前。)

今俗書菴字既於篆文無有,又菴非屋,不當從广。後漢皇甫規爲中郎將,持節監關中兵,會軍大疫,親入菴廬廵視,三軍感悦,用此菴字,爲有依據。

回党伯舟書云:書字已佳,但疑是单鈎。肘臂著紙,故尚有拘曲不放浪意態耳。大概書字楷書欲如快馬斫陣,草法左規右矩,此古人妙處。

來僰道,舟中觀長年盪槳,群丁撥棹,乃覺少進,意之所到輒能用筆。

 

米襄陽論書

吾書小字行書一段、世人多寫大字時一段、石曼卿作佛號一段、字要骨格一段、唐官告在世一段、石刻不可學一段、書至隸興一段。(凡七段俱見前。)

 

米襄陽論臨摹二法(黄伯思《東觀餘論》已見前矣,此云米襄陽,誤也。)

 

米襄陽論小楷提筆

陳寺丞,伯修子也。嘗于枕屏效元章筆蹟,書杜陵詩。一日元章過之,見而驚焉。伯修命出拜,元章喜甚,因授以作字提筆之法。曰:‘以腕着紙,則筆端有指力無臂力也。’曰:‘提筆亦可小楷乎?’元章笑顧小史,索紙書其所作《進黼扆贊表》,筆畫端謹,字如蝇頭,而位置規模,皆若大字。父子歎服,因請其法。元章曰:‘此無他,每作字時,不可一字不提筆,久當自熟矣。’

 

黄祕書伯思論書

昔人運筆一段、凡書衡難縱易一段。(已見。)

流俗言作書皆欲懸腕而聚指管端一段。(已見。)

張懷瓘云飛白全用隸法。(節録,至‘書則不能成’止,已見)。

唐人更不作章草書,近來有濟及洪府人强學之,所謂‘不堪位置,舉止羞澀,終不似真’,俗人未嘗知古人用筆處,見其人書者,隨衆稱善,皆曰:‘鍾、王復出矣。’

漢甄豐稽正古文字,其一古文,魯堂壁中書也;其二奇字,即古文而異者也。古文高質而難遽造,若三代鼎彝遺篆是已。奇字怪巧而差異正,若漢劉棻從揚雄所學,及近世夏鄭公集《四聲韻》所載是已,今人往往不能辨之,遂盡以奇字爲古文焉。

 

宋高宗翰墨志

余自魏晋以來一段、余每得右軍或數行或數字一段、士人作字有正、行、草、隸、篆五體一段、士人於書必先學正書者一段、昔人論草書一段。(凡五段俱見前。)

 

劉正夫論書

字美觀則不古一段。(已見。)

執筆要分直側,直筆圓,側筆方,用法有異而執筆初無異也。其所以異者,不過遣筆用鋒之差變耳。蓋用筆直下,則鋒常在中,欲側筆,則微倒其鋒,而書體自然方矣,若夫執筆則不可不方也。古人學皆用直筆,王次仲等始有倒法。

 

姜堯章書譜(俱見前。)

 

董廣川論體裁

峻拔一角一段。(已見。)

 

趙子固書法論(已見)

 

鄭夾漈六書偏旁例論

六書起一成文一段。(已見。)

篆通而隸辟,故有左無右,有NFBF4(音阜)無NFBF5;篆明而隸晦,故有王無玉,有未無朱;篆巧而隸拙,故有NFBF6(音貢)無NFBF7(音烱),有丨無丶;篆縱而隸拘,故有刀無匕,有禾無NFBF8(音稽)。然則篆之與隸,其猶筮之於龜乎。

 

夾漈通志六書論

經術之不明,繇小學之不振;小學之不振,繇六書之無傳。聖人之道,惟藉六經;六經之作,惟藉文言;文言之本,在於六書;六書不分,何以見義?小學之義,第一當識字母之相生,第二當識文字之有間。象形、指事,文也;會意、諧聲、轉注,字也。假借,文字俱也。象形、指事,一也,象形别出爲指事;諧聲、轉注,一也,諧聲别出爲轉注。二母爲會意,一子一母爲諧聲。六書也者,象形爲本;形不可象,則屬諸事;事不可指,則屬諸意;意不可會,則屬之聲;聲則無不諧矣。五不足而後假借生焉。

六書無傳,惟藉《説文》,然許氏惟得象形、諧聲二書以成,牽於會意,復爲假借所擾,故所得者,亦不能守焉。所以顛沛淪於經籍之中,如汎一葦於溟渤,靡所底止,皆爲假借之所魅也。嗚呼,六書明則六經如指諸掌,假借明則六書如指諸掌。若夫省文,則有聲關於義者,有義關於聲者,六書之道備于此矣。

 

鄭肯亭忠質文論

三皇尚忠,五帝尚質,三王尚文。八卦忠也,古文質也,籀文也。篆則王降而覇矣,隸其秦之法令書乎?古隸,隸之古文也;八分,隸之籀也;楷法,隸之篆也;飛白,八分之流也;行,楷之行也;草,楷之走也。隸之規爲方,草則圓其矩,而六書之道散也。

 

鄭子經書要篇(出《衍極》,已見。)

 

鄭子經天五篇(仝上,已見。)

 

虞伯生六書淵源序略

魏晋以來善隸書一段。(已見。)

 

吾邱衍學古編略

篆法匾者最好,謂之NFBF9匾,徐鉉謂非老手莫能到,《石鼓文》字也。(NFBF9音果。)

小篆俗皆喜長一段。(已見。)

隸書人謂宜匾,殊不知妙在不匾,挑拔平硬如折刀頭,方是漢隸書體。括云方勁古拙、斬釘截鐵備矣。

款識文者,諸侯本國之文也。古者諸侯書不同文,故形體各異,秦有小篆,始一其法。近世學者,取款識字爲用,一紙之上,齊楚不分,人亦莫曉其謬。

 

李西涯論篆額

裝潢舊碑石刻法帖,上篆額斷不可去,不然,却似賢人不着冠耳。

祝京兆《論楷書及扇書》

一血、二骨、三肉、四筋、五員、六直、七平、八方、九結搆、十變,十者備,謂之楷書。

書聚骨扇一段。(已見。)

 

楊升菴論擘窠書(已見。)

 

弇山人巵言

 

王肯堂鬱岡齋筆塵

右軍執筆圖一段、凡作楷書一段。(已見。)

刻石手唐人爲最,今世所傳宋搨本,神采飛動,恍如真蹟。如《雲麾將軍》、《九成宫銘》、《聖教序》之類,皆唐刻也,其轉折波磔處,俱稜角分明,故鋒頴雖露,而古人運筆意象隱然在目。後世摹勒者亦妄意藏鋒,而轉折磔波處俱以圓渾爲工,故成無骨之身,無幹之樹。《停雲》、《戲鴻》之刻手固劣,亦書家誤之也。古人作書多肥少瘦,凡碑初刻,未經多搨,畫深而字必肥,久而搨多,畫淺而字漸瘦,瘦非真相也。余每笑世人學《聖教序》多作細畫,不知誤學斷碑後字耳。

 

董玄宰論字生熟

字與畫各有門庭,畫可生,字不可不熟,畫須熟後生,字須熟外熟。

 

董玄宰論臨書(已見)

 

陳眉公論筆墨(已見)

 

陳眉公論臨帖(已見)

 

李竹懶論小楷

古人不貴小楷,謂之隸書,爲胥隸所書耳。梁武勅臣下書疏,皆用行狎筆自書,唯署名稍謹耳。唐文皇令三館諸生寫道釋諸經,以其楷正,名經生體,士大夫不爲也。竹雨屢要余作楷,余目昏,甚苦之,爲作一絶以冷其意,然實書家正論也。‘鴨頭狸骨擅雄奇,不數銀鈎蠆尾奇。請看貞觀寫經手,品流虞褚隔雲泥。’

 

李竹懶論治書四種(即李日華《論臨摹響搨硬黄》,已見。)

 

書系書説

草備玄機,亦由風氣。籀文三變,六象具存。雖云道藝,蓋通神明。子雲心畫,類别正邪。中郎筆論,散懷恣情。多力無筋者聖,鐘司隸得之韋墓;通靈感物者淡,衛夫人示以此妙。芝象滅景,鍾索邈步。右軍筆陣,判將領之後先;衛瓘風流,亦西臺之高品。是故有劍法、藤法、戈法、弩法、點法、波法、增減法。畫斷而脉故連,形虚而氣故實。右軍云:‘戈如長松倚谷,曲如縣鈎釣水。放似張弓發箭,收如虎闘龍驤。’是故有立法、踠法、頓挫法、顯異法,貫穿環合。曵如杖,横如舟,牽如電掣,立如鳥卓,踠如股疊;秀如秋水芙蓉,險似崩崖攅石,稳如平頓安步,猛似泉瀉湍奔;虎嘯而谷陰生,雲興而天彩焕。是故渾厚而英發,清新而潛括。散散漫漫,而剛介勁拔;趋趋蹌蹌,而優游閒裕。幹疾者如脱,舒徐者如待。奇正不同,視前軍之部伍東南虚席,効賓主之成章。是故疎不容加,密不容遣,華不可凋,禿不可少,筆行而志自從,趣動而機不已。故曰用筆者天,流美者地,内貴盈而外貴虚。於乎,聖賢既遠,聞見日疎。卧畫被穿,用心良苦。意在筆先,山陰之確論;十遲五急,墨道之要機。羊欣親授于子敬,張翼亦幾於亂真。阮研骨力,紹之淵微。梁武答書,首推程邈;元威論筆,先進張融。蕭思話不識右軍,欣爲鼻祖;永禅師遥托僧虔,不失家雞。筆待心傳,道難俗論。文皇辟以魯廟之器,世南謂之神遇無爲。歐陽《八訣》,發永字之威儀;過庭長譜,歎古今之阻絶。故三十六法不爲贅,懷瓘十體不爲侈。魯公之授受,必待志士高人方明之,所述在乎掌虚指實。公權筆諫之要,盧雋臨池之訣,各有由來,非浪言也。顛張得之劍器,狂素亦類驚蛇。徐季海之體氣純白,沈傳師之骨法清虚。蘇長公論草聖大字之難,在嚴重結密。黄庭堅自移戎州之後,悟沈著痛快。吁代有古今,變無終始。皇王帝霸,各暢厥猷。是故三才一德,典章不能掩其盛;品彙含嗟,鬼神不能奪其秀。立造化于毫端,狀萬古於一瞬,非吾所知也。

 

明有芒氏墨雨碎金

張長史謂大字促令小,小字展令大。董内直謂寫大字貴結密,不結密則懶散而無精神。偏傍宜字字相照應,又宜飄逸,氣方清雅不俗。一字之美,皆偏傍凑成,分拆看時,各自成一家,始爲大字之盡善者矣。小字貴開闊,字内間架宜明整開闊,一如大字體段,諸美皆具也。

胸中有書,下筆自然不俗,坡詩有云:‘退筆如山未足琛,讀書萬卷始通神。’此良言也。

爲書之妙,不在憑文案本,妙在應變無方。

行行須有活法,字字須求生動。

有功無性,神彩不生;有性無功,神彩不實。兼此二者,然後能齊古人。

筆正之説,真格言也。筆正則古人筆法皆如吾手矣。側鋒取妍,鍾王不傳之祕。濡毫之次,法與鋒合,然後運筆無非法也。

捉筆在手,便須用意,不可妄落一筆,一筆纔落,便想第二筆合作如何下。

倘寫一字不成,須於衆碑尋之,若無即出意自造,不可輕意率然而作。

臨書最有功,以其可得筆法也。字形在紙,筆法在手,筆意在心,筆筆生意,分間布白,小心布置,大膽落筆。左者右之,右者左之。偏者正之,正者偏之。以近爲遠,以遠爲近。以連爲斷,以斷爲連。筆近者意遠,筆遠者意近。

字看碑帖須象運筆,又須把其氣象,隨所寓成形結字。得形體不如得筆法,得筆法不如得氣象。學字如女子學梳掠,惟性虚者尤能作態度。

只學一家書,學成不過爲人作奴婢耳。集衆長歸於我,斯爲大成。

行書非草非真,兼真謂之真行,帶草謂之行草。篆添隸減,篆長隸匾。

八分書殆不始於秦。《水經注》:齊地掘古塜,棺前有八分書,騐文乃太公六世孫胡公之墓。科斗、古文、大篆、小篆亦自五帝時有之矣。如禹刻《岣嶁碑》則用科斗;宣王刻《石鼓》則用籀書。唐人錢譜太昊氏、金尊盧氏幣,其文具存,悉皆小篆。太公九府圜錢、黄帝布刀,亦是小篆。蓋書契既作,字體悉具,决不始於秦也。

唐《昇元帖》,以匱紙摹搨,李廷珪墨拂之,爲絶品。匱紙者,打金箔紙也。其次即用澄心堂紙蝉翅拂爲第二品,濃墨本爲第三品也。《昇元帖》在《淳化祖帖》之上,隋開皇帖之下,迄今皆不可復見也。

世有《絳帖》、《潭帖》、《臨江帖》,此三書,《絳》本已少,惟《潭帖》爲勝者,以僧希白所臨也。希白於字畫得佳趣,故於二王帖尤邃。若《臨江》則失真遠矣。又《淳化帖》、《大觀帖》當時以晋、唐善本及江南所收帖,擇善者。悉出上聖規摹,故風骨意象皆存,在識者鍳裁,而學者悟其趣。法書中唐人硬黄可喜,若其餘紙札俱不精。

《洞天清録》云:‘書與畫一致也,書者以濟畫之不及者也,使畫可盡,則無事乎書矣。古之善繪者,或畫《詩》,或圖《孝經》,或貌《爾雅》,或像《論語》暨《春秋》,或著《易象》,皆附經而行,猶未失其初也。世道日降,往往溺志於車馬士女之華,怡神於花鳥蟲魚之麗,游情於山林水石之幽,而古意衰矣。

古人論墨之佳者曰:輕堅黝黑,入硯無聲。又曰:其堅如玉,其文如犀。又曰:繢彩奮發。論硯之佳者曰:秀潤玉質。《論筆》曰:長而不勁,不如勿長;勁而不圓,不如勿勁。皆至理也。

《唐六典》有裝潢匠,注音光上聲,謂裝成而以蠟潢紙也。今製牋法,猶有潢製之説,人多不解,作平聲,又改爲裝池,益謬甚矣。

 

墨花閣雜志

洛陽李處權云:‘古今書稱右軍爲首,正書見《曹娥碑》妙絶超古,與鍾元常抗衡。《黄庭經》、《樂毅論》若出兩手。行書見《蘭亭敘》,高風勝韻,爲一代冠。’

秦太虚云:‘《黄庭》、《遺教》皆非逸少之蹟。歐陽文忠公嘗謂《黄庭》特後人緣山陰换鵞事附益,《遺教》出于唐寫經手,及精考《蘭亭》、《樂毅論》,然後知文忠之言爲不謬也。’

東坡《書劉景文所藏王大令帖》詩云:‘君家子敬十二字,氣壓鄴侯三萬籖。’

張愛賓稱惟王羲之能爲一筆書,陸探微能爲一筆畫。張桓侯不特有《八分刁斗銘》,又有《流江縣記功碑》云:‘漢將張飛率精騎萬人大破賊首張郃于八濛,立馬勒石。’董北苑云:‘劉德昇爲書家祖師,鍾繇、胡昭皆受其學,昭肥鍾瘦,各得一體。’

定武本世罕傳已久,即周憲王邸中所鎸五種《蘭亭》,其間肥瘦不一,行楷雜亂,非復右軍故步矣。相傳定武爲歐陽率更臨,則楷法多;褚河南臨,則行法勝。米海嶽筆古佻達,故不欲爲定武左袒,即今所摸褚河南《蘭亭》,亦我用我法,以意爲之耳,然生趣森勃超然,凌空之態仍不減山陰面目也。

唐書學有通微院體。

鍾紹京景龍中以院縂監從討韋氏有功,性嗜書,家藏王羲之、獻之、褚遂良書至數十百卷,以善書直鳳閣。武后時榜諸宫殿明堂及銘九鼎,皆紹京書也。其字畫妍媚遒勁有法,誠少與爲比。

米南宫稱法書曰‘墨王’,可謂極稱,非右軍、大令、東武亭侯不足當也。

懷素書意在筆前,多意到而筆不到。趙孟頫書,弱中示勁,若綿裹鐵云。

鮮于奉常公嘗見葉秋臺書,反覆諦視,至欲下拜。

昔管仲變井田而成内政,孔明變内政而成八陳,李衛公變八陳而成六花,君謨變右軍、平原而成忠惠,此子臧所謂‘太上達節’者也。

王著《閣帖》誤人千載,世俗莫覺,争相寶尚,不幾享敝帚以千金哉!自米一鍳而僞分,黄再鍳而真出,於是博古家始知不誣古矣。此卷大令書,標爲澄清堂,世傳賀監所模,然《書譜》未載,不知何據。余觀其神骨冷冷,結搆遒逸,高出《淳化》千倍,内領動等五帖又《淳化》中所無而他刻亦未始見,尤可寶也。卷後附索靖《出師頌》、鍾繇《賀捷表》,按:《出師頌》昔人定爲蕭子雲,《賀捷》則鍾真筆,二帖俱爲希跡,用以壓卷者。蓋人由王、索而窺元常,真爲百尺竿頭進一步耳。

率更正書出大令,森森若武庫矛戟,虞永興稱其不擇紙筆。高麗亦知愛重,遣使請之,其名重如此。是《夣奠帖》共七十六字,而清瘦古勁,遒健之中不失婉潤,較《化度》、《醴泉銘》不無少變,乃字畫之妙,不在二帖下。正如郭林宗雖標格極峻,而虚和近人,他書未免作李元禮謖謖松風矣。

真書、行書二段(録陳繹曾《翰林要訣》中法書,已見。)

晋人書雖非名法之家,亦有一種風流藴藉之態,緣當時人士以清簡相尚,虚曠爲懷,修容發語以韻相勝,落華散藻,自然可觀,可以精神解領,未可以言語求覔也。汪珂玉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