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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三百

歷朝書論三十

汪珂玉珊瑚網書品(已見者不録。)

六朝劉宋羊欣敘古來能書人姓名(見前。)

梁庾肩吾書品論(見前。)

梁袁昂古今書評(見前。)

陶隱居與梁武帝論書啓(摘録第五啓前半段,已見。)

注云:董玄宰以啓中此一人或即許先生也。

梁虞龢二王書論

注云:據此可以知衆説所引之是非。

唐文皇書右軍傳後

孫虔禮執要論(係摘録《書譜》中語,自今之所陳至安有體哉,止全文已見。)

韋述敘唐朝書録

張懷瓘書斷

唐徐浩論書(已見)

傳授筆法人名(已見)

南唐李後主評書(已見)

歐陽永叔論古法帖

余嘗喜覽魏晋以來筆墨遺跡,而想前人之高致也!所謂法帖者,其事率皆弔哀候病,敘暌離,通訊問,施於家人朋友之間,不過數行而已。盖其初非用意,而逸筆餘興,淋漓揮洒,或妍或醜,百態橫生,披卷發函,爛然在目,使人驟見驚絶,徐而視之,其意態愈無窮盡,故使後世得之,以爲奇翫,而想見其人也!於高文大册何嘗用此。

歐陽永叔論蘇子美蔡君謨李邕書

子美喜論用筆一段、君謨獨步當世一段、余始得李邕書一段、學書勿浪冩一段、往時有風法華者一段。(俱摘録《試筆》中語,已見。)

蘇玉局辨法帖及諸家書

辨書之難一段(見前法帖。) 衛夫人書一段(同上。)

余嘗論書,以謂鍾、王之迹,蕭散簡遠,妙在筆畫之外。至唐顔、柳,始集古今筆法而盡發之,極書之變,天下翕然以爲宗師,而鍾、王之氣益微。

前史論徐浩書鋒藏畫中,力出字外。杜子美云:‘書貴瘦硬方通神。’若用今時筆工虚鋒漲墨,則人人皆作肥皮饅頭矣。用吴説筆,作此數字,頗適人意。

李國主本無所得,舍險與瘦,一字不成。宋宣獻書,清而復寒,書正類李西臺重而復印,俱不能濟。蘇子美兄弟,并俊秀,非有餘,乃不足也。

歐陽文忠書,自是學者所共儀刑,庶幾如見其人者。正使不工,猶當傳寳,况其精勤敏妙,自成一家乎?楊君畜二公書,過黄州,出以相示,偶爲評之。

歐陽永叔筆勢險勁,字體新麗,自成一家,然公墨迹自當爲世所寳。

自君謨死後一段、荆公書得無法之法一段(已見)。

草書祗要有筆,霍去病所謂不至學古兵法者爲過之,魯直書草書,去病穿城蹋鞠,此正不學古兵法之過也。學即不是,不學亦不可。

魯直以平等觀作欹側字,以真實相出游戲法,以磊落人書細碎事,可謂三反。(此跋山谷爲王晋卿小書《爾雅》。)

歐陽叔弼謂余書大似李北海一段、古人用茟必有所自一段(已上兩段俱已見前,但第二段末句原本云:‘此殆謬矣。’改爲非誕也)

蘇子瞻題唐氏六家書後(已見。)

東坡評楊所藏歐蔡書(已見。)

黄涪翁跋蘭亭諸帖

《蘭亭敘草》一段、《蘭亭》雖是真行書之原一段(俱見)。

古人作《蘭亭敘》一段(已見,但删去前四句耳)。

東坡有云:‘大字難于結密而無間’一段(已見)。

余嘗戲爲人評書云:‘小字莫作癡凍蝇,《樂毅論》勝《遺教經》,大字無過《瘞鶴銘》,隨人作計終後人,自成一家始逼真。’然適作小楷,亦不能擺脱規矩。客曰:‘子何捨子之凍蝇而謂人凍蝇?’余無以應之。固知棊鞠等技,非得不傳之妙,未易工也。

《樂毅論》一段、《東方曼倩畫贊》一段、《黄庭經》一段、《佛遺教經》一段(俱見前)。

《蔡公遂委篤》一夏(朱存理)、《昨遂不奉恨深帖》一段、謝太傅所稱道民安一段、知足下故羸疾一段、索征西筆短意長一段、智果善學書一段、宋儋筆墨精勁一段(删末二句)、王侍中學鍾繇一段、謝太傅墨蹟一段、郄方回書一段(以上俱摘録《法帖題跋》中語,見前)。

章草千字文一段(見前。)

右軍嘗戲爲龍爪書(見前。)

往在館中時於閣下一觀李懷琳臨右軍《絶交書》,大有奇特處,今觀續法帖十未得其二三,以此言之,十卷中大率皆如此。又智永十八行判,作右軍書,蕭子雲臨。《索征西書便判》,作靖書。此等難使鄭彰輩任其責。劉無言箋題,便不類今人書,使之春秋高,江東又出一羊欣、薄紹之矣。

頃年觀《廟堂碑》一段(已見。)

草書妙處一段

歐率更書《化度寺碑》(已見。)

道林《嶽麓寺詩》字勢豪逸,真復奇崛。所恨功力太深耳。少令巧拙相半,使子敬復生不過如此。

唐自歐、虞後一段

書家論徐會稽筆法一段(已見徐浩題經。)

王著臨《蘭亭敘》一段(已見。)

魯公東西林題名,宋開府神道,永州磨崖諸奇書,楊少師洛中十一碑,懷素自敘草書千餘字當集爲一,它日可爲跋尾。禅家云:‘法不孤起,仗境方生。’懸想而書,不能一二,又臂痛才能用筆三四分耳。

周秦古器銘皆科斗文字,其文章爾雅,朝夕玩之,可以披剥華偽,自見至情,雖戲弄翰墨,不爲無補。

山谷評諸名家書

鍾大理表章致佳,世間盖有數本,肥瘠大小不同,盖後來善臨搨本耳。要自皆有佳處,兩晋士大夫類能書,右軍父子抜其萃耳。觀魏晋間人論事,皆語少而意密,大都猶有古人風澤,略可想見。論人物要是韻勝爲尤難得,蓄書者能以韻觀之,當得髣髴。

右軍真、行、章草、藁,無不曲當其妙處,往時書家置論,以爲右軍真、行皆入神品,藁書乃入能品,不知憑何便作此語?政如今日士大夫論禅師,某優某劣,吾了不解。古人言:‘坐無孔子,焉别顔回。’真知言者。

右軍自言見秦篆及漢《石經》正書,書乃大進,故知局促轅下者,不知輪扁斵輪有不傳之妙。王氏來,惟顔魯公,楊少師得《蘭亭》用筆意。

右軍父子真行略相當相抗爾,余嘗評書云:‘字中有筆,如禅家句中有眼,須具此眼者,乃能知之。’

右軍筆法如孟子道性善、莊周談自然,縱説橫説,無不如意,非復可以常理拘之。

大令草法殊逼伯英一段(已見。)

宋齊間士大夫翰墨頗工,合處便逼右軍父子,盖其流風遺俗未遠,師友淵源與今日俗學不同耳。王謝承家學,字畫皆佳,要是其人物不凡,各有風味耳。觀王濛書,想見其人秀整,幾所謂毫髮無遺恨者。王荆公嘗自言學濛書。世間有石刻《南澗樓詩》者,似其苗裔,但不解古人所長,乃爾難到。

唐太宗英睿不群,所學輒便過人,計神堯初定四海,太宗年二十許爾,字畫已能如此,所以末年詔敕有魏晋之風,亦是富貴後能不廢學爾。

伯英書小紙,意氣絶類章書,精神照人,此翰墨妙絶無品者。

張長史千字一段、張長史行草帖一段(詳見前)。

顔魯公書雖自成一家一段、觀魯公此帖一段(俱見前)。

觀唐人斷紙餘墨,皆有妙處,故知翰墨之勝,不獨在歐、虞、禇、薛也。惟恃耳而疑目者,盖難與共談耳。

觀江南李主手改表章一段(詳見前)。

余嘗評近世三家書一段(詳見上)。

李西臺出群抜萃一段(已見前)。

近世士大夫書,富有古人法度惟宋宣獻公耳。如前翰林侍書王著書《樂毅論》及周興嗣《千字》,筆法圓勁,幾似徐會稽,然病在無韻。如宣獻公,能用徐季海筆,莫年擺落右軍父子規摹,自成一家,當無遺恨矣。

往時士大夫罕能道宣獻書札之美者,前日裕陵游心藝文,頗歸翰墨於宋氏,於是天下靡然承風,牆隅敗紙,蛛絲煤尾之餘,無不軸以象玉,表以綈錦,士大夫書尺間班班皆有筆勢。老杜云:‘太宗妙其書,是以數子至有味其言也。’

常山公書如霍去病用兵,所謂‘顧方略何如耳,不至學孫吴。’至其得意處,乃如‘戴花美人,臨鏡笑春’,後人亦未易超越耳。

蔡君謨行書簡札一段、蘇子美似古人筆勁一段(俱見前)。

范文正公書落筆痛快沉著,極近晋宋人書。往時蘇才翁筆法妙天下,不肯一世,人惟稱文正公書《與樂毅論》同法。余少時得此評,初不謂然,以謂才翁傲睨萬物,衆人皆側目,無王法,必見殺也,而文正待之甚厚,愛其才而忘其短也,故才翁評書少曲董狐之筆耳。老年觀此書,乃知用筆實處,是其最工。大概文正妙於世故,想其鉤指回腕,皆優入古人法度中。今士大夫喜書者,當不但學其筆法,觀其所以教戒故舊親戚皆天下長者之言也。深愛其書,則深味其義,推而涉世不爲古人志士,吾不信也。

司馬温公天下士也,所謂左準繩右規矩,聲爲律而身爲度者也。觀其書,猶可想見其風采。余嘗觀《資治通鑑》草,雖數百卷,中顛倒塗抹,訖無一字作草,其行已之度盖如此。

昔余大父大夫公,及外祖特進公,皆學暢整《遺教經》及蘇靈芝《北嶽碑》,字法清勁,筆意皆到,但不入俗人眼耳。數十年來,士大夫作字尚華藻,而筆不實。以風檣陣馬爲痛快,以挿花舞女爲姿媚,殊不知古人用筆也。客有惠棕心扇者,念其太朴,與之藻飾,書老杜《巴中十詩》,頗覺驅筆成字,都不爲筆所使,亦是心不知手,手不知筆,恨不及二父時耳。下筆痛快沉着,最是古人妙處,試以語今世能書人,便十年分疏不下,頓覺驅筆成字,都不由筆。

黄山谷跋東坡墨蹟

余嘗論右軍父子翰墨中逸氣一段、東坡道人少日學蘭亭一段、東坡書水陸贊一段、東坡敘英皇事帖一段、東坡書真行相半一段、東坡先生常自比於顔魯公一段、余嘗論右軍父子以來一段、東坡書如華嶽三峰一段、東坡居士極不惜書一段、東坡簡札字形温潤一段、東坡書隨大小真行一段以上十一段俱見。

東坡書彭城以前猶可偽,至黄州後掣筆極有力,可望而知真贋也。

蘇翰林用宣城諸葛齊鋒筆作字,踈踈密密,隨意緩急,而字間妍媚百出,古來以文章名重天下,例不工書,所以子瞻翰墨,尤爲世人所重。今日市人持之以得善價,百餘年後,想見其風流餘韻,當萬金購藏耳。廬州李伯時近作子瞻按藤杖,坐盤石,極似其醉時意態。此紙妙天下,可乞伯時作子瞻一像,吾輩會聚時,開置几上,如見其人,亦一佳事。

山谷跋蘇潁濱王晋卿書

子由書瘦勁可喜,反覆觀之,當是捉筆甚急而腕着紙,故少雍容耳。

余嘗得蕃錦一幅一段(已見)。

魯直自評書學

余學草書三十餘年一段(已見)。

錢穆父、蘇子瞻皆病余草書多俗筆,盖余少時學周饍部書,初不自寤以故久不作草,數年來猶覺湔祓塵埃氣未盡。

紹聖甲戌在黄龍山中忽得草書三昧,覺前所作太露芒角。若得明窓浄几,筆墨調利,可作數千字不倦,但難得此時會耳。

書尾小字,唯余與永州醉僧能之,若亞棲輩見,當羞死。

余在黔南一段、晁美叔嘗背議予書一段俱見前。

米元章海嶽名言

《歷觀前賢論書》一篇(一作《續書評》,已見。)

字之八面一段、歐、虞、禇、柳、顔皆一筆書也一段、本朝太宗一段、宋宣獻公一段、能隸書者一段、唐人以徐浩書比僧虔一段(凡六段俱見前)。

楊凝式字景度,其書天真爛熳,縱逸類顔魯公《争坐位帖》紛披老筆,王安石少嘗學之。元豐六年,余始識荆公於鍾山,語及此,公大賞歎,其後與余書柬皆此等字。

草書不入晋人格,徒成下品,張顛俗子,變亂古法,驚諸凡夫,自有識者。懷素少加平淡,稍到天成,而時代壓之,不能高古。高閑而下但可懸之酒肆也。

歐陽詢草書也,字末筆倒麽,不見所出。余得貞觀《御書右軍三帖》末後一帖也,字乃歐法,所出世之真蹟與石刻并無此也字。

孫過庭草書書譜甚有右軍法,作字落脚差近前而直,此乃過庭法,凡世稱右軍書有此等字皆孫筆也,凡唐草得二王法無出其右。

諸名家評米書

東坡云:‘海嶽平生篆、隸、真、行、草書風檣陣馬,沉着痛快,當與鍾、王并行,非但不媿而已。’

元章少時書法,盖自沈傳師後始入大令之室,結體超軼,一用其筆意。此帖元章摸王獻之帖,臨池用功如此,晩年放恣自成一家,不復作狡獪變化矣。

米禮部行草政用大令筆意,稍跌宕遂自成一家。後生習米者,但得其踰繩越契之風,非善學柳下惠者也。范成大跋。

岳珂《英光堂帖》一段(已見)。

本朝書米、蔡爲冠,餘子莫及君謨,始學周越書,其變體出於顔平原。元章始學羅遜濮王諱譲書,其變體出於王子敬。君謨泉州橋柱題記,絶過平原。元章鎮江焦山方丈六版壁所書,與子敬行筆絶相類,藝至於此,亦難矣。坡《贈六觀老人詩》云:‘草書非學聊自悟落筆已唤周越奴。’則越之書本甚高也。《襄陽學記》乃羅遜書,元章亦襄陽人,始效其作。至於筆挽萬鈞,沉着痛快處,法豈能盡耶?

龔聖與曰:‘評書家謂米書如快劍斫陣,以其銛利無前故也,是大不然。米書超絶中自有妍美,不専以險絶爲工。沈慶之貌如好女,每臨陣必著假靣,而其威武所被,能使丰姿掩抑不露,此英雄之能事也。’

米元章書如快劍斫陣一段(黄山谷語,詳見前)。

米淮陽芾摹逸少平章帖一段(黄元睿跋,已見前)。

徐季海書,惟此一種有右軍父子筆法而無俗氣。如開河碑超軼,老子碣老重,然終非王家苗裔也。頃見蘇子瞻、錢穆父論書,不取章友正、米黻,余殊謂不然。及見《郭忠恕敘字源》,乃知當代二公極爲别書者也。

黄魯直書遒媚,米元章書俊拔,薛道祖書温潤。

徐會稽之濁在跛偃,李北海之濁在欹斜,跛偃之弊流而誤吾坡公,欹斜之弊流而爲元章父子矣。趙孟頫跋米襄陽書,政如黄太史作詩之變,芒角刷掠,求於石藴川媚則蔑有。其學魯獨居男子,於薛道祖見之。

蔡君謨所摹右軍諸帖,形模骨肉纎悉俱備,莫敢踰軼。至米元章始變其法,超越規矩,雖有生氣而筆法悉絶矣。玉峰陸友題。

唐人臨摹古蹟,得其形似而失其氣韻,米元章得其氣韻而失其形似。氣韻形似俱備者,惟吴興趙子昂得之。

張雨云:‘元章學王書而變,薛河東學王書而不變。’

陶宗儀稱:‘趙文敏偶得米海嶽《壯懷賦》一卷,中闕數行,因取刻本摹搨以補其缺,凡易五七紙,終不如意,乃歎曰:“今不逮古多矣。”遂以刻本完之。公之翰墨,爲國朝第一,且猶服善如此;近有一等人,僅能點畫如意,便自誇大者,于公寧不媿乎?’

海嶽書於晋人最有功,故其淵源高于宋一代,此爲慧日峰録一菴記。惜其起語處損缺數行,行筆則規模《聖教序》而波法特佳識者,當自着眼也。陸深跋。

南宫與眉山豫章莆陽擅聖宋室一段(祝枝山《跋天馬賦》,語詳見前)。

子瞻似顔平原一段(見前王弇州《巵言》)。

右米南宫真蹟,妙得晋人筆而以神俊發之,往往于結搆外取姿韻。余嘗評其書如兒駒試風,劍俠入道。此卷爲友人李子所藏,前一紙是其本色,奕奕有生氣;後一紙尤精,不失禇河南懸腕法。余愛玩久之,乃以王履吉小楷《南宫傳》系其後,而記歲月云。又云黄長睿有書學而無書才,米元章有書才而無書學。(以上《弇州藁》。)

東觀餘論(纂雲林子黄伯思。)

自秦易篆爲佐隸一段(已見。)

篆法之壞肇李監一段(已見。)

張懷瓘論書以會稽草書第八一段(已見。)

章草惟漢魏西晋人最妙,至逸少變索靖法,稍以華勝,世傳《諸葛武侯對蜀昭烈語》及《豹奴》等章帖,皆逸少書也。蕭景喬《出師頌》雖不逮魏晋人,然高古尚有遺風,自其書中觀之,過正隸遠矣。隋智永又變此法,至唐人絶罕爲之,近世遂窈然無聞,盖去古既遠,妙指弗傳,幾至於冺絶。然世豈無人,顧俗眼未識耳。

唐文皇論鍾元常書云:‘體則古而不今,字則長而逾制。今觀尚書《宣示》諸帖,字皆匾闊,殊無長體,豈文皇誤以廣爲脩乎?

《十七帖》長丈有二尺一段(已見。)

王會稽七子一段、《陶隱居集·楊許三仙君真蹟論》云一段、後魏北齊人書一段、洛人好楊凝式書一段、近世書人惟章申公能傳筆意一段(已上五段俱見前)。

《書苑》云《唐文皇製聖教序》一段(已見前。)

《紫陽先生李含光碑》乃張從申書,李陽冰題。歐文忠不喜從申書,《集古録》屢言之。殊不知從申乃效子敬書,頗有東晋風尚。唐人知書者多,故見重於世。今人反此,歐陽公初不閑法書,則從申之迹見弃宜矣。

《書苑》云從申結字縝密一段(詳見前。)

黄長睿跋章草急就補亡後

自秦同書文云云(已見。)

桑世昌澤卿論蘭亭法習

禇遂良正行全法右軍一段、山谷遊荆州得古本《蘭亭》一段、子瞻少時學《蘭亭》一段、今時學《蘭亭》者一段(俱摘録《蘭亭博議語》,見前法帖)。

南宋思陵翰墨志

本朝士人殊乏以字畫名世者云云、本朝承五季之後云云、前人多能正書而後草書云云、米芾負能書之名云云、楊凝式在五代云云、本朝自建隆以後云云(俱見前)。

劉正夫論好奇字

劉伯英好奇字,《六經》自劉歆傳冩外無一難字,豈可謂無奇哉!舊見魏鶴山取篆字施之行書,常笑其自苦無益。鶴山書鄉字從邑,有效之者卿亦從邑,不知卿從卩故,草書爲者即節也。近年楊慈湖書心字又本心畫,雲字在邯郸匐匍中曲折,愈不相似。自書學以來,鍾、王眉目可喜,何嘗顛倒橫竪,自不可及。若搃如彼所自爲,於字體則謬,於經傳則乖,不知何所取也。

朱文公議書

歐陽文忠公作字如其爲人,外若優游,中實剛勁,惟觀其深者得之。黄魯直自謂人所莫及,自今觀之,亦是有好處。但自家既是冩得如此好,何不教他方正?須要得恁欹斜則甚?又他也非不知端楷爲是,但自要如此冩;亦非不知做人誠實端慤爲是,但自要恁地放縱。道夫問:‘何謂書窮八法?’曰:‘只一點一畫,皆有法度,人言永字體具八法。’行夫問:‘張于湖字,何故人皆重之?’曰:‘也是好,但他是不把持,愛放縱。今本朝如蔡忠惠以前,皆有典則。’及至米黄諸人出來便不肯恁地,要之這便是世態衰下,其爲人亦然。

張敬夫嘗言平生所見王荆公書一段。(已見。)

余少時喜學曹孟德書,時劉共父方學顔真卿書,余以字書古今誚之,共父正色謂余曰:‘我所學者唐之忠臣,公所學者漢之篡賊耳。’余嘿然無以應,是則取法不可不端也。

張南軒論蔡蘇書

蔡君謨書,如禮法之士盛服齋居,不敢少有舒肆之意,見者自是起敬。

坡公結字稳密,姿態橫生,一字落紙固可寳玩,而况平生大節如此。竊嘗觀公議論,不合於熙豐,固宜。至元祐初,諸老在朝,群賢彙征,及論役法,與己意小異,亦未嘗一語苟同,可見公之心惟義之比,初無適莫。初貶黄州,無一毫挫折意,在他人已爲難能,然年尚壯也。至投老炎荒,剛毅凛凛,略不少衰,此豈可及哉!范太史家多藏公帖,其間雖有壯老之不同,然忠義之氣未嘗不蔚然已見見於筆墨間,真可畏而仰焉。

陸務觀論法帖

《樂毅論》縱橫馳騁,不似小字;《瘞鶴銘》法度森嚴,不似大字。所以不可仰望也。

世傳中山古本《蘭亭》之湍、流、帶、右、天五字有殘闕處,於是士大夫所藏蘭亭悉然。又謂《樂毅論》古本至一海字而止於是,凡《樂毅論》亦至海字而止,其餘妄偽變真,大抵如此。

倪正父評蘇黄米諸家書

本朝字書推東坡魯直元章云云。(已見。)

鄭子經至朴篇(見前《衍極》。)

鄭子經殚學篇(《衍極》作《古學篇》,見前。)

鄭子經造書篇(止摘末段,古今書品以下至末詳見前。)

虞伯生論子昂書

趙松雪書筆既流麗,學亦淵深,觀其書得心應手,會意成文。楷法深得《洛神賦》而攬其標,行書詣《聖教序》而入其室,至於草書,飽《十七帖》而變其形。可謂書之兼學力天資,精奥神化而不可及矣。

周公謹論晋人小楷

《黄庭》、《曹娥》、《東方朔贊》小楷極精,配入《樂毅論》雖差校不及,然皆墨池鳳毛也。

宋仲温手録書法(見前者删去。)

張芝書如老松獨倚巖壑,錯落盤屈,時飄飄風韻。

庾翼書少時與右軍齊名,右軍後進,庾猶不平。在都下嘗與人書云:‘小兒輩厭家雞,皆學逸少書。’及過江,見右軍所臨張芝衆帖,始大驚服,以爲神。

范懷約真書有分,而草行無功,故知簡牘非易。

虞世南書剛而能柔,却任自然,其清健皆可人意。如山林之士外夫塵俗,抱琴獨咏,王公一旦用之於朝,曾無驕色。

歐陽詢書周圍端正,點畫停匀,曾無虚設。雖清硬中法,亦用力太過,如楊雄大醇小疵,山濤多可少怪。

禇遂良書善擇紙筆而意有餘。如高祖得張良,世祖得鄧禹,皆謀議帷幄,決勝千里。

李邕書筆端巧妙,格意高遠。論者謂之華嶽三峰,黄河一曲。

張旭之書奮思狂逸,更無凝滯。如龔遂之便宜,足可無拘文法。

柳公權書雖出自顔而意態自若。如泰氏之御,内得於心,而外合於馬志。取道致遠,而氣力有餘。

徐浩書無甚議論,肉重意微,然幸舉止精熟,體不柔懦。

蔡君謨書落筆嚴重則無害其爲濁。如荀攸外柔弱而内强勇,故人謂之錦囊裹錐。

米元章書筆鋒燦爛,少奇多怪,意到力寡,正當逸處,却有嬾筆如高陽酒徒,醉後便欲憑几。時至正丙午十月廿夜,宋克爲徐泰書此。墨蹟一册。

吉水解縉書學傳授譜(己見。)

祝希哲評勝國人書

虞集如鹵簿禮官,贊道應節,結束弄姿,稍遠大雅。鮮于樞如三河壯俠,長袖善舞,豪鷙自擅,時落胡俗。鄧文原如疊甓層城,不勝沈實。饒介如時花沐雨,枝葉都新。張雨如道士醮詞,雖禮而野。倪瓉如金錢野菊,略存别韻。楊維楨如華譯彛語,自墮侏NFED6。陳璧如有若據坐,尚有典型。宋克如初筵卣彝,忽見三代。解縉如盾郎執戟,列侍明光。

祝希哲論楷法

顔真卿《黄庭經》楷而不小,禇遂良《西昇經》小而不楷。一君欲静,二臣欲平,三佐四使,以次短小,此小法也。

徐文長評字手蹟

黄山谷書如劍戟搆密,是其所長,瀟散是其所短。

蘇長公書専以老樸勝,不似其人之瀟洒,何耶?

米南宫書,一種出塵人所難及,但有生熟,差不及黄之匀耳。

蔡書近二王,其短者略俗耳,勁浄而匀乃其所長。

孟頫雖媚,猶可言也。其似算子,率俗書不可言也。嘗有評吾書者,以吾薄之,豈其然乎!

倪瓉書從隸入,輒在鍾元常《薦季直表》中奪舍投胎,古而媚,密而散,未可以近而忽之也。

吾學索靖書,雖梗槩亦不得,然人并以章草視之,不知章稍逸而近分,索則超而倣篆。

分間布白,指實掌虚,以爲入門,迨布匀而不必匀。筆態入浄、静、媚,天下無書矣。握入節乃大忌。

雷太簡云:‘聞江聲而筆法進’,噫!此豈可與俗人道哉?江聲中筆法何從來哉?隆慶庚午元日,醉後呼管,無他書,漫評古人,何足依據。

徐文長跋停雲館帖

祝京兆書乃今時第一,王雅宜次之。京兆十七首書固亦縱,然非甚合作,而雅宜不收一字。文老小楷從《黄庭》、《樂毅》來,無間然矣,而獨收其行書《早朝詩》十首,豈後人翻愛其刻者詩而不及計較其字耶?

王元美藝苑評(俱見前)

楊升庵墨池瑣録

‘右軍字似《左傳》,大令字似《莊周》’,山谷爲此言,亦猶東坡以杜子美比司馬遷,以江瑶柱比荔枝也。

孫過庭云:‘既得平正,須追險絶。’書家以險絶爲工,惟顔行與景度草得之。

吴寛云:‘稱善書者必曰師鍾、衛。及覩顔、柳諸家,異體而同趣,亦未必不自衛、鍾來也。若夫宋之蘇、黄、米、蔡群公交作,極一代書家之盛,其搆勢雖各不侔,要之於理,又不能外顔、柳他求者。’按,《書譜》雖運筆爛熟,而中藏軌法,故自森然。

董玄宰品書

書家以分行布白謂之九宫,元人作《書經》云:‘《黄庭》有六分九宫,《曹娥》有四分九宫是也。’

《内景經》全在筆墨畦逕之外,其爲六朝人得意書無疑。今人作書只信筆爲波畫耳,結搆縱有古法,未嘗真用筆也。善用筆者清勁,不善用筆者濃濁。不獨連篇各體有分别,一字中亦具此兩種,不可不知也。

楷書以智永《千文》爲宗極,虞永興其一變耳。文徵仲學《千文》得其姿媚。予以虞書意入永師,爲此一家筆法。若退頴滿五簏,未必不合符前人。顧經歲不能成千字卷册,何稱習者之門?自分與此道遠矣。

唐模右軍真跡以《十七帖》爲致佳一段、余曾有右軍《行穣帖》真蹟一段俱見前。

虞永興常自謂于道字有悟一段(巳見)。

李北海書《荆門行》刻於《群玉堂帖》,予疑李北海詩在《太白集》中者,皆沉鬱高古,無此流易。及觀王建詩有《荆門行》,乃知宋人所集《雲麾碑》等石刻,蒙之北海也。《群玉帖》有虞永興《天馬贊》,亦見《柳州集》。

楊少師《步虚詞帖》即米家藏《大仙帖》也。其間鶱翥簡澹,一洗唐朝姿媚之習。宋四大家皆出於此。余每臨之,亦得一斑。

蔡忠惠公書《晝錦堂記》,凡一字數十更,存其合者,纔得顔碑什七耳。今日得宋搨徐季海《韶州府君碑》,以其意爲此,如黄金鑄范,少伯一鑄而就,正以速成自喜,不計工拙也。

王履道評東坡書云:‘世學公書衆矣,劍拔弩張,驥奔猊抉則不能無。至於尺牘狎書,姿態横溢,不矜而嚴,不束而整,不軼而豪。蕭散容與,霏霏如甘雨之霖;森踈掩映,熠熠如從月之星;紆徐宛轉,纚纚如縈繭之絲。恐學者所未能至也。此余學《戎路表》、《王廙二表》近之。

國朝書法,當以吾松沈民則爲正始,至陸文裕正書學顔尚書,行書學李北海,幾無遺憾,足爲正宗,非文待詔所及也。然人地既高,門風亦峻,不與海内翰墨家盤旋賞會。而吴中君子鮮助羽翅,惟王弇州先生始爲拈出,然蘭之生谷,豈待人而馥哉?

荆州仲宣樓所刻《登樓賦》爲吾松喬懋敬書。喬素無書名,彼中士大夫亦不知爲誰手也。喬曾爲荆南觀察,乃從游莫廷韓是龍,所書今爲正之。

陳眉公筆記

宋時傳《三昧蘭亭》出於杜器之,杜畜百本而唐刻爲第一。杜名寳晋,其有寳晋印者,不獨老米也。

東坡書是學王僧虔,而歷代評者謂學徐浩,政不知浩故僧虔衣鉢耳。東坡草亦學長沙,今傳《醉翁亭》未必是真,六一居士琴操得之。

東坡詩卷有一跋云:‘觀此真蹟,始覺偽者,甚可笑也。’周公謹極喜此跋,可謂善下語。余嘗謂多見石刻,少見真蹟,往往覆以真者爲偽,此豈眼中有睛者乎?

今皇天藻飛翔,雅好書法,每擕獻之《鴨頭丸帖》、虞世南《臨樂毅論》、米芾《文賦》以自隨。中書舍人趙士禎爲言如此。儒又考右軍曾書《文賦》,禇河南亦有臨右軍《文賦》,趙子昂亦書《文賦》。

李君實評帖

沈存中云唐太宗力購羲之真蹟一段宋黄伯思《東觀餘論》辨駁古今法書一段(俱見前)。

《樂毅論》小中有楷一段米元章論書一段(俱見。)

米南宫書《大小天馬賦》一段(已見前。)

《千字文》前行書一段(已見。)

孫過庭書可謂變動之極矣,昔人猶以千字一律,如風偃草短之,何也?

古人論行書云八面拱心而無横畫,余向未薦此旨。今春得米元章書《朱樂圃墓表》,逐字玩之,見其揉團凑合,無有間隙,乃始了然。今人或謂學蘇、米則沓拖不紧峭,是未得真蹟到眼縫耳。

宋嚴羽卿論詩,姜堯章論書,皆精刻深至,具有卓見。及所自運,顧遠出諸名家後,大抵議論與實詣確然兩事。議論者識也,實詣者力也。力旺者能蔑識,識到者又能消力。語云:‘識法者懼每多拘縮,天趣不得泛溢也。’觀白石書《詠滄浪詩》,自當得之。

趙松雪云:‘古人作字多不用濃墨,太濃則失筆意。’然羲之書墨嘗積三分,何也?東坡真蹟墨如漆,隱起楮素之上,山谷亦謂其用墨太豐而風韻有餘。然則松雪所云特楷書耳,行書則不然。

錢塘錢國衡刻十種蘭亭一段(已見。)

樵史品三吴書

雲間陸應瑒云:‘王弇州序三吴書家而漫及若干人,第收其虚聲耳,何足爲公論?’余嘗擇其名不愧實者,於蘇得八人焉:祝京兆允明、文待詔徵明、王太學寵、陳方伯鎏、陸尚寳師道、陳太學道復、彭徵君年、俞山人允文。於松得七人焉:沈學士度、陳别駕璧、沈大理粲、張南安弼、陸詹事深、莫方伯如忠、俞文子野先生。

識者謂先君子行、草、真、楷出入晋唐,而倣顔魯公《麻姑壇記》尤獨步者。莫方伯、張南安以草書勝,陸詹事臨摹趙松雪大佳。二沈公則有楷書蒙宸眷最渥。陳别駕自成一家,亦頗遒勁。吴中草書當以祝京兆爲第一,然略少風骨耳。文太史、陸尚寳則楷勝。太史如《文賦》小楷尤精絶可愛。王太學行書自一種風度,而白雀寺臨没之筆尤奇。陳方伯唯扁額大字擅長書家。彭徵君作楷近顔真卿。俞山人作楷近虞世南。陸尚寳子傳廷試時,内閣夏公言手其卷歎曰:‘文漢魏而書晋唐,擬第一。’上嫌其名,置之二甲,命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