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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二百九十二

歷朝書論二十二

金壺記卷下

萬計唐鍾紹京曰:‘《十七帖》草書是右軍真跡,貞觀中裴業進上,太宗詔能搨書僧智辨摹之,上賜辨一本,令使行於世。辨没,僧曇昉得之,未嘗輕示於人,予知之,切就昉求,出於萬計,數年方獲,太宗以草書卷首“十七日”,以此爲《十七帖》名。’

雙絶天后詔殷仲容題資聖寺額、王知敬清禪寺額,當時謂之雙絶。

碎玉唐王知敬書如碎玉殘金焉。

薛魏唐魏叔瑜字思瑾,善草隸書,嘗以筆

意傳次子華及甥薛稷,世稱前有虞、褚,後有薛、魏。

三歲唐元希聲,年三歲善草隸書。客有聞而試之,公援毫立就,動有楷則,當時稱爲神童焉。

四子懷瓘曰:‘昔文皇帝好書,有詔賞虞世南,同時有歐陽詢、褚遂良、陸柬之皆逸氣飄聲,唯四子而已。’

拔茅懷瓘曰:‘草書狀拔茅連茹,上下不斷耳。’

北面唐杜審言字必簡,善五言詩,工書翰,嘗謂人曰:‘吾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吾書跡合得王羲之北面耳。’

奇古唐李漢《黄公記》曰:‘絳州道士觀有碧落天尊像者,琢石爲之,其背篆書六百三十九字,文是永隆中孝子李譔爲妣建也,蹤跡奇古妙絶世傳。

外物唐明皇諱隆基親書《西嶽碑》文,刺史徐知仁上言曰:‘親迃綵筆,寫在香牋,隨手生姿,入神變態。勢如飛動,妙絶古今,諒得自然,豈因外物。’

真跡開元六年命整理御府古今攻書鍾、王等真跡,得一千五百一十卷。

書石唐張廷珪工分楷,李邕凡撰碑文,必請廷珪書之。

論筆唐王維字摩詰,弟縉字夏卿,二公名望首冠一時,時議云:‘論詩則王維、崔顥,論筆則王縉、李邕。祖詠、張説不得與焉。

狂客賀知章字維摩,自號‘四明狂客’,或三百言、或五百言,詩筆唯命。報云:十紙,紙盡語亦盡;二十紙、三十紙,紙盡語亦盡。忽有好處,與造化争功,非人力所可到也。

牋翰知章書,好事者惜其牋翰,每紙不過數十字,亦共傳而寶之。

鳥飛知章嘗與張旭游於人間,凡見人家廳館好墻壁及屏障,忽忘機興發,落筆數行,如蟲篆鳥飛,雖古之張、索不如也。然旭過於知章焉。

精翰徐浩字季海,唐明皇肅宗時皆以精翰寵遇,罕與爲比。

秋蛇太宗謂梁蕭子雲書無丈夫之氣,行行若縈春蚓,字字如綰秋蛇。

烜赫《十七帖》長一丈二尺,即貞觀中内本也,凡一百七行,九百四十三字是,烜赫著名帖也。

書錢唐歐陽詢書開元通寶錢,合八分、篆、隸三體,其字當時稱工。

不寐歐陽詢因見右軍教獻之書《指歸圖》一本,以三百縑購之而歸,賞玩經月,喜而不寐焉。

勁險歐陽詢筆力勁險,爲一時之絶,人得尺牘爲楷範焉。

奴書歐陽詢曰:‘學而不變謂之奴書。’

卧觀歐陽詢因見道傍索靖碑,初唾之而去,後復來觀玩無已,於是鋪氊卧其下,觀三日方去。

武庫歐陽詢書如武庫之森森然,高麗國甚重其書,遣求之,高祖嘗歎曰:‘不意詢之書名遠播蠻夷也。’

如意歐陽詢書不擇紙筆皆能如意。

剛柔唐張懷瓘論歐、虞書:‘虞則内含剛柔,歐則外露筋骨,君子藏器,而以虞書爲優。’

力敵張懷瓘曰:‘歐之與虞可謂氣均而力敵,亦猶韓盧追東郭之NFDDF也。’

竹箭虞世南字伯施,書如東南竹箭之美。

一絶虞世南太宗稱有五絶,詩翰居其一焉。又宋令文有三絶,書居其一焉。

吞筆虞世南曰:‘余昔夢吞筆,後夢張芝指爲一道字,方悟其書也。’

蟲書虞世南曰:‘謂行書如蟲網絡壁,勁而復虚耳。’

若綸虞世南曰:‘凡書若輪之蟻行而不斷。’

游絲虞世南曰:‘凡行書如空中游絲,斷而復續。’

妍捷唐裴行儉字守約,嘗謂人曰:‘褚遂良非精筆佳墨未嘗輒書,不擇筆墨而妍捷者,余及世南耳。’

妍力唐許圉師曰:‘魏晋已後唯稱二王,然逸少力而少妍,子敬妍而少力。’

藻翰唐房喬字元齡,工書,圖形於凌煙閣,贊曰:‘才兼藻翰,思入機神。’

得薛褚遂良書跡競貨於市,有買者因得薛稷書,時人謂曰:‘買褚得薛,亦不落節。’蓋薛師於褚也。

金價唐孔若思,有人賫褚遂良書迹數卷遺,若思唯受其一卷,人曰:‘此書當今所重,價比黄金,何不盡取?’若思曰:‘價若比金,此亦已爲多矣。’

五千褚遂良問虞世南曰:‘隋僧智永書何如世南?’答曰:‘其書一字而直五千,豈可學也?’

僕隸懷瓘曰:‘羊欣居草書之列,爲僕隸焉。’

華實懷瓘謂篆籀爲實,草隸爲華。精窮於實者籀斯,妙極於華者羲獻。

紫煙懷瓘《隸書贊》曰:‘乍發紅熖,旋凝紫煙。’

流霧懷瓘《飛白贊》曰:‘淺若流霧,濃如屯雲。’

雲虹懷瓘《行書贊》曰:‘雲虹照爛。’

隸捷懷瓘曰:‘章草即隸之捷者也。’

合道懷瓘曰:‘文章之爲用,必假乎書,書之爲微,其合乎道。’

秀傑懷瓘曰:‘子敬殁後羊薄嗣之,宋齊之間隸體相尚,靈運尤爲秀傑。’

嵇草懷瓘曰:‘因得叔夜草《絶交書》一紙,有人以逸少書兩紙易之,惜而不與。後於李造處見嵇全書,方知嵇公生平氣宇,若與面焉。’

如馬懷瓘曰:‘馬筋多肉少爲上,肉多筋少爲下,書亦如之。’

書困懷瓘曰:‘以濃墨爲華者,書之困也。’

疎密懷瓘曰:‘書者猶人相知,始疎而終密則大同,始密而終疎則大異。故小人甘以壞,君子澹以成。耀俗之書,甘而易入。乍觀肥滿,則悦心豁目,亦猶鄭衛之在聽焉。

朵雲唐韋陟署名如五朶雲。

三昧唐僧懷素好草書。自言得草書三昧。

書墻懷素時或酒酣興發,遇寺壁里墻、衣裳器皿無不書之。

芭蕉懷素貧無紙,嘗於里地種芭蕉萬餘株,以供其揮灑焉。

醉僧懷素嗜酒以養性,草書以暢志,凡一日九醉,時人謂之醉僧書。

漆盤懷素嘗書紙不足,乃漆一盤,又漆一方版,揮盤洗版,後皆穿穴。

孤蓬懷素曰:‘夫學無師授,如不由户而出。’乃師鄔彤受其筆法。鄔曰:‘昔張旭謂彤曰:“孤蓬自振,驚沙坐飛。”余師而爲書,故得奇怪。’素不復對,但連叫數十聲曰:‘得之矣!

夏雲顔真卿問懷素曰:‘師於草書莫有所得否?’對曰:‘貧道觀夏雲多奇峰,因風變化乃,無常勢,復見壁折之路,一一自然。’顔曰:‘草聖之妙,代不乏人,可謂聞所未聞之旨也。’

藏真唐陸羽字鴻漸,撰《懷素傳》曰:‘師揮縑灑縞,莫知其數,得非名懷素也,凡人真書則藏其草,草則藏其真,得非字藏真耶?’

皮膚陸羽曰:‘徐吏部不受右軍筆法,而體裁似右軍;顔太保受右軍筆法,而點畫不似。何也?有識君子以徐得右軍皮膚眉目也,所以之,顔得右軍筋骨心髓也。

如斗唐李白字太白,《贈懷素歌》曰:‘起來向壁不停手,一行數字大如斗。怳怳時聞神鬼驚,時時只見龍蛇走。’

霧散李白從弟令開嘗目白曰:‘兄心肝五藏皆錦繡耶?不然何開口成文,揮翰霧散?’

碧落唐李陽冰見碧落像篆,歎異服膺,卧於像下旬日,卒不得其影響,大熱中以椎椎之。今有損處若拳者,李譔自書,世謂《碧落碑》。

龍虎李陽冰篆,如龍如虎,雨集風馳,識者謂之蒼頡後身。

字寶唐舒元輿志陽冰篆曰:‘直見天上以字寶瑞吾唐矣。’

玉筯舒元輿曰:‘秦丞相李斯變頡籀文爲玉筯篆體。’

篆室李陽冰弱冠入篆室,獨能隔一千年而與秦李斯相見。

六幅舒元輿曰:‘長安會同里客,有得陽冰真跡遺在六幅素上者,遂請歸家堂上張之,見蟲蝕鳥步痕跡,若屈鐵石陷入室壁焉。’

筆虎李陽冰尤精書學,其豪駿墨勁,當時人謂之筆虎。

百字李陽冰曰:‘凡用筆惟已自持,勿傳他手,其書興來不過百字。’

布碁李陽冰曰:‘夫點不變謂之布碁,畫不變謂之布筭,方不變謂之斗,圓不變謂之環。’

四龍唐張從申弟從師、從儀、從約書,皆得右軍之風規,謂之四龍。

意態唐竇永字靈長《字格》曰:‘意態者,回翔動静,厥趣相隨。’

枯槁竇永《字格》曰:‘枯槁者,欲北還南,氣脉斷絶。’

老成竇永謂:‘阮研書,筆有老成。’

古劍唐吕摠評李陽冰書:‘如古劍倚物,力有萬夫,秦斯之後,唯一人而已。’

雪柏吕摠曰:‘薛稷書如風驚苑花,雪惹山柏。’

蟲木吕摠曰:‘韋陟書如蟲穿古木,鳥踏芳枝。’

三峰吕摠曰:‘李邕書如華岳三峰,黄河一曲。’

花萼吕摠曰:‘顔真卿書如神劍摧鋒,仙花發萼。’

霜秋吕摠曰:‘鄭虔書如風偪霜秋,霞催月上。’

淵月吕摠曰:‘關操書如淵月沈珠,露花濯錦。’

揚鷗吕摠曰:‘賴文雅書如騰沙鬱霧,飛浪揚鷗。’

新意吕摠曰:‘張懷瓘書如舊跡繼出,新意頗多。’

走兔吕摠曰:‘鄔彤書如寒林棲鴉,平岡走兔。’

龍潛吕摠曰:‘陸曾書如驚波魚躍,淵水龍潛。’

春鷺吕摠曰:‘沈益書如春鷺窺波,秋蛇赴穴。’

萬變吕摠曰:‘釋懷素書如拔毫一揮,隨手萬變。’又李陽冰志於古篆殆三十載,隨手萬變,任心有成。

枯松唐陸贄《論書》曰:‘直若枯松,曲如壯鐵。’

争名唐劉禹錫字夢得《論書》曰:‘魏晋宋齊間亦嘗尚斯藝,至有君臣争名,父子不讓。

曲藝唐白居易字樂天,謂書者,曲藝也。

驚鸞樂天謂驚鸞反鵠,并爲書勢。

鐵索韓愈字退之《石鼓歌》曰:‘金繩鐵索鎖紐壯,古鼎躍水龍騰梭。’

俗書退之《石鼓歌》曰:‘羲之俗書趂姿媚,數紙尚可博白鵝。’

旭心僧高閑學張旭草書,韓退之序送云:‘今閑之於草書有旭之心哉。’

筆諫唐柳公權字誠懸,穆宗即位,入奏事,召見,謂公權曰:‘我於佛寺見卿筆跡,思之久矣,’問公權:‘筆何盡善?’對曰:‘用筆在心,心正則筆正。’上爲之改容,知其筆諫也。

三朝柳公權歷穆、敬、文三朝,侍書中禁。

侍書柳公權兄公綽在太原致書於宰相李宗閔曰:‘家弟苦心詞藝,先朝以侍書見用,頗偕工祝,心實恥之,乞换一散秩。’乃遷右司郎中。

一家柳公權初學王書,徧閲近代筆法,體勢勁媚,自成一家。

不孝當時公卿大夫家碑版不得公權手筆者,以爲不孝。

柳書外夷入貢皆别署貨貝,曰:‘此購柳書。’

六體柳公權書上都西明寺《金剛經碑》,備有鍾、王、歐、虞、褚、陸之體,尤爲得意。

殿壁文宗夏日與學士聯句,帝曰:‘人皆苦炎熱,我愛夏日長。’公權續曰:‘薰風自南來,殿閣生微涼。’時丁表五學士皆屬續,帝獨諷公權兩句曰:‘詞清意足,不可多讀得。’乃令公權題於殿壁,字方圓五寸。帝嘗觀之歎曰:‘使鍾王復生,無以加焉。’

捧硯公權轉少師,謝,宣宗召升殿御前書三紙,軍容使西門季元捧硯,樞密使崔巨源過筆。一紙真書十字,衛夫人傳筆法於王右軍;一紙行書十字,永禪師《真草千字文》得家法;一紙草書八字,謂語助者焉哉乎也。賜錦彩瓶盤,仍令自書謝狀,勿拘真行,帝尤奇之。

圖書柳公權志耽書學,不能治生,書勳戚家碑,歲積巨萬,多爲主藏豎海鷗龍安所竊。别貯酒器杯盂一笥,緘幐如故,其器已亡。訊海鷗,乃曰:‘不測其亡。’公權哂曰:‘銀盃羽化耳?’不復更言,所寶唯圖書筆硯,自扃鐍之。

行筆柳仲郢,公綽之子,節九經三史、魏晋已下南北史分門上下三十卷,號柳氏自備,小楷精謹,無一字行筆。

精絶李賀字長吉,其手筆精絶。

密指盧肇《書旨》曰:‘虚掌密指,指不入掌,東西上下,何所閡焉。’

鵲勢唐李商隱字義山《啟謝人書碑》曰:‘躍商野之魚形,起雕陵之鵲勢。’

袖迹唐裴休字公美,早肄業於河内,後登顯位,建寺於彼,名爲北成寺。後授太原節鎮,經由是寺,寺僧粉壁陳筆硯俟公親題之。公神色自若,以衣袖揾墨而書之,其跡遒健。及歸,侍婢訝其沾渥,公曰:‘比以代筆來。’

書巖唐末桂州草書巖,僧雲嶮學羲之書,曾居於此。

書滛前蜀王氏朝僞相王鍇,字鱣祥,家藏書二千卷,一一皆親迹,并寫藏經。每趨朝,於白藤檐子内寫書,書法尤謹,近代書字之淫者也。

爪跡僞蜀士人馮偘能書,得二王之法,然以二指搯管而書,每故筆必二爪,跡可深二三分,斯書札之異也。

跁跒僞唐李建勳有詩一絶《送八分書》與友曰:‘跁跒爲詩跁跒書,不封將去寄仙都。仙翁拍手應相笑,得似秦朝次仲無。’

二篆宋徐鉉字鼎臣,陳彭年撰公集序曰:‘六書之藝,少而留心;二篆之蹤,老而盡妙。’

稱絶李至、楊徽之、張洎《祭徐公文》曰:‘篆籀稱絶,典謨得體。’

五筆賈弼夢人求易其頭,明朝不覺,人見悉驚走,弼自陳乃信。後能半面笑半面啼,兩手、兩足并口齊奮五筆,書成,文詞各異焉。

偃波虞摯曰:‘尚書臺召人用虎爪書,告下用偃波書,漢用尺一之簡是也。’

穴硯古人有學書於人者,居山數年,自以其藝成,遂辭而去,師曰:‘吾有一篋物可附於某人。’及至山下,絶無所付人,其篋封題亦甚不密,乃啟之,皆磨穴諸硯僅十枚,此人方知其師夙昔之所用也。乃返山服膺,至白首方畢其藝。是知古人工一事,必臻其極,唐李義山《與柳公權書》曰:‘白首何人,墨池誰子?’此之謂也。

尺素《文選》古詩曰:‘呼童烹鯉魚,中有尺素書。’古人蓋多書於絹也。

袖字《文選》詩曰:‘置書懷袖中,三歲字不滅。’

竹素《文選》注曰:‘古人所用書之者也。’

鶴頭《文選》注曰:‘古者用鶴頭書版,以招隱士。’

噴墨《神仙傳》曰:‘班孟嚼墨,一噴皆成其字,竟紙各有意義。’

花篆河東山胤所作。

巧拙時人咸曰:‘兔毫無優劣,人手有巧拙。’

雲脚《帝王七聖記》曰:‘題崑崙室字方一丈,其體四合垂芒雲脚書,秦有刻符書,有雲脚體,李斯、趙高并善之,用題印璽。’

蹲鴟《書法》曰:‘點之法如大石當衢,或似蹲鴟,或如爪子焉。’

柱烏《書法》:‘曰立人之法,如烏存柱上。’

將軍凡書乃文翰之將軍也,直宜持重。

蠆尾書論曰:‘蠆尾勢者,謂駐鋒後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