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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錄卷十三

金器款識十三

鐘總説

聖人之作樂也,文之以五聲,播之以八音,而八音之始必原於律吕,律吕之氣肇於黄鍾,黄鍾之生而平於中正,則鑄之金、磨之石、繫之絲木、越之匏竹。其大不過宫,其細不過羽,或戞或擊,或搏或拊,一合焉,一止焉,而樂由此以成矣。然八音之器,語其制作,既肇於黄鍾之數,而上下相生,月律互間,周一歲之月十二數而金奏舉其餘。絲竹之類,必因鐘律以求協,而同歸於和者,爲備樂。然則鐘固樂之始也,其大者爲特鐘,則獨垂其一,是律倍黄鍾之數而成者也;其小者爲編鐘,是律數不倍,十有六枚而同一簴者也。有鎛焉,則大於編鐘而減於特鐘者也。考之《周官·鳧氏》,所以鎔範者有兩欒而爲銑,銑間則有于焉,而鼓舞與之相次,其上爲衡甬旋蟲以屬於簴,而體備枚篆攠節之飾焉。且特鐘、編鐘至於鎛之爲器,小大雖殊,凡兹致飾惟一而己,此先王之法也,由漢以來,浸失其傳。枚所以節聲,而長短異狀。衡甬旋蟲所就以固結,而易之爲係以下垂,枚短則聲不能節而有隆殺,易之爲係以下垂,則動摇而有餘韻,參雜相紊,雅正或乖,而能知之者,夔、襄不世出,良可歎夫!今之所獲,上追商周,下逮秦漢,古法具存,固可因器以考其聲,因聲以爲其樂,將見《濩》、《武》之遺音,可復傳於今日矣,顧不美歟?

商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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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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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鐘三《博古圖》題云‘蛟篆鐘’,列于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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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蛟篆鐘。高七寸六分,甬長四寸九分,徑一寸一分,有旋;兩舞相距四寸八分,横三寸七分;兩銑相距五寸五分,横四寸三分;枚三十六,各長七分。重十有五斤。銘五十二字,字極古,間作鸞鶴蛟螭之形,其銘不可辨識者凡九字。曰‘惟正月仲春吉日’者,猶漢麟鳳銘言秋十月也,蓋正月之吉適得仲春之節,故謹其時而言之。昔張懷瓘在翰林時,見古鐘紀夏禹之績,皆紫金、鈿以大篆,神彩驚人,此鐘款識,蓋亦鈿金篆也。是鐘甬、旋比他鐘蟲鏤尤劇瑰妙,當甬、旋之間設環象獸形,聶崇義所謂‘旋當甬之中央,爲環,飾之以蟲,曰旋蟲’者是也。爾甬後旋之制或變爲龍螭虎鈕與夫圜環之類,蓋制作不純于古者如此。《博古圖》

商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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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藏董武子家,銘内爲一字,未詳。《鍾鼎款識》

周齊侯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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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五年,青州臨淄縣民於齊故城耕地,得古器物數十種,其間鐘十枚,有款識尤奇,最多者幾五百字,今世所見鼎鐘銘未有踰於此者。初,鐘既出,州以獻諸朝,又命工圖其形製及臨倣此銘刻石,既非善工而字有漫滅處,皆以意增損之,以此頗失真,今余所藏,乃就鐘上摸拓者最得其真也。《鍾鼎款識》

右高一尺七寸五分,鈕高二寸一分,闊二寸三分;兩舞相距一尺一寸八分,横九寸四分;兩銑相距一尺四寸七分,横一尺二寸三分。重一百二十二斤八兩。銘四百九十二字。是器今考其銘文,有曰‘師于淄陲’。按太公吕望,周封于爽鳩之墟、營丘之地,是爲齊郡,今臨淄是也。曰‘命汝政于朕三軍肅成朕師之政’,申以誥戒之辭也。曰‘咸有九州’,則齊之封域有所謂臨淄、東萊、東海、高密、膠東、太山、樂安、濟南、平原,蓋九州也。曰‘處禹之都’者,齊,四岳之後,四岳佐禹有功封於申吕,故言處禹之都也。曰‘不顯穆公之孫其配公之而公之女’者,蓋古之彝器不獨銘其功業而又及其配偶之事,是猶《詩》言‘齊侯之子,衞侯之妻,東宫之妹,邢侯之姨’,皆紀其當時婚姻異姓之國也。曰‘擇吉金用作鑄其寳鎛’者,鎛、鐘屬也,王安石解其字以謂厚以厚物爲大、薄以薄物爲小,鎛從薄,訓小故也。《國語》曰‘細鈞有鐘無鎛’,尚大故也;‘大鈞有鎛無鐘’,尚細故也。以此推之,則鎛比特鐘爲小,比編鐘爲大。今此鐘銘曰鎛,考其形制乃大於鐘,蓋春秋之時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而等夷制度無復先王之法,而妄自夸大耳。以周官制器,則首言鍾師,而以鎛師爲之次,是其大小自異,而此制器之時,蓋齊之中世,其實周鐘也。詳其銘彧受錫者三:一曰‘錫汝釐都,其縣三百,國徒三千’;二曰‘錫汝車馬戎都,釐僕二百有五十家’;三曰‘錫乃吉金鈌鎬錯鏐鋈鑪,乃用作鑄其寳鐘’。‘彧’,蓋齊之巨臣以勳庸顯者,其錫蕃庶如此,其銘之鋪張又如此。此臧武仲所謂‘作彝器,銘功烈,以示子孫,以昭明德’者也。齊之中世,桓公之業替焉,文字之傳尚復粲然可觀若此,‘周監於二代,郁郁乎文哉’,信矣!《博古圖》

齊侯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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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第一器高一尺五分,甬長三寸七分,徑一寸二分;兩舞相距四寸五分,横三寸二分。銘八十五字。重二十八斤。

齊侯鐘二《博古》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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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三《博古圖》列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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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四《博古圖》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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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五《博古圖》列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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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器高一尺一寸六分,甬長四寸五分,徑寸;兩舞相距六寸五分,横四寸六分。銘七十三字。重三十一斤有半。

第三器高一尺二分,甬長五寸五分,徑一寸三分,有旋;兩舞相相距七寸,横五寸六分;兩銑相距七寸五分,横五寸六分;枚三十六,各長七分。重三十五斤。銘八十一字。

齊侯鐘六《博古圖》列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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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器高九寸三分,甬長五寸四分,徑一寸二分,有旋;兩舞相距五寸八分,横五寸;兩銑相距六寸二分,横五寸三分;枚三十六,各長七分。重三十斤。銘七十二字。

右四器形制皆相肖,但巨細不等。自第一器至第四器,其銘文敘致初疑當合爲一,及得齊侯鎛鐘銘觀之,則辭語先後果與今所次者適相脗合。有曰‘刻伐履司敗乃靈師伿少臣惟輔咸有九州處禹之都’至於‘錫乃吉金’,則次三之鐘辭也。有曰‘鈇鎬玄鏐鋁乃用作鑄其寳鐘’至於‘毋或承類’,則次四之鐘辭也。合四鐘之辭,至是語而止矣,此又或詳或略之不同也。是鐘齊物也,齊自太公望得國,而周天子使召康公,命之曰:‘五侯九伯,汝實征之,以夾輔王室,東至于海,西至子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皆得而正之。’故自太公流澤之久,迄于桓公,凡兵車之會三、乘車之會六,而卒以霸焉。是器必首稱於桓公者,其以此也,至於言封域之出處、世次之先後、錫賚之多寡,此不復論,蓋已具於齊侯鎛鍾矣。《博古圖》

齊侯鐘七以下至十三鐘《博古圖》俱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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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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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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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十

 

齊侯鐘十一

 

 

齊侯鐘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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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侯鐘十三

 

右鐘銘十有三,乃齊侯鎛鐘銘分以銘之,其文辭比齊侯鎛鐘銘亦有詳略不同者。《鍾鼎款識》

周聘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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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高一尺二分,甬長四寸七分,徑一寸一分;兩舞相距七寸五分,横五寸三分;兩銑相距七寸九分,横五寸二分;枚三十六,各長一寸。銘一十五字。在昔人臣有功於國者,必昭其功而勒諸金石,故若魏絳和戎而獲五利則賜之樂,而始具金石之奏是也。夫編鐘之數十六,而聘之所錫十有二,足知其爲分方應月律者如此耳。若夫名氏所出,典籍缺漏,蓋無得而考焉。《博古圖》

周遲父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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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高一尺二寸,甬長六寸,徑一寸五分;兩舞相距九寸,横六寸七分;兩銑相距一尺三分,横七寸五分;枚三十六,各長一寸四分。重四十五斤。銘四十字。是鐘遲父爲姬齊姜作也,曰‘用昭乃穆穆不顯龍光’,則‘穆穆’以言其欽和,‘不顯’以言其甚顯,而‘龍光’者又言其承天子之寵光也,《詩》言‘爲龍爲光’是矣。蓋鐘,樂之大者,樂所以示其和,而銘之所載又以形容其和之之德。福以類應,故祈此多福,亦求福不回之意也,是其所以爲子孫無疆之傳焉。《博古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