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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五十三

法帖論述二十三

桑世昌蘭亭考四

臨摹

唐太宗於右軍書,特留睿賞。貞觀初,下詔求詢殆盡,《蘭亭》、《樂毅》尤所寳重,令湯普徹等搨賜梁公房玄齡以下八人。普徹竊出,在外傳之,及晏駕,入玄宫。《蘭亭》搨本,人間往往有之,多非好蹟。天禧中,相國僧元靄曾進唐勒石本一卷,卷尾文皇帝署‘勅’字,傍勒‘僧權’二字,體法既臻,鎸刻尤工。

元靄工寫貎,善狀人情態,至於煎調染寫,亦出天性,時莫有繼者。今太祖太宗御容,即其筆也。

參政蘇易簡家摹本《蘭亭》,墨彩鮮濃,紙色微紫,蓋名手傳搨也。隋智永亦臨寫刻石間,以章草,雖功用不倫,粗髣髴其勢,本亦稀絶。

唐陸柬之臨寫《蘭亭》五詩,後有二行云:‘吾所噉日去,不復解此意。想足下明必顧之遲遲,羲之頓首。’

司議《蘭亭》此帖尤麗,結裹圓轉,趣媚不窮,復題‘司議蘭亭帖’一行,後有跋,云:‘天復二年九月三日,盧家阿姑遺。其月二十九日夜記。’(年十五。)

唐陸元方傳:伯父柬之善書,官太子司議郎,太宗時人,世所謂歐虞禇陸者。昨日觀蘭亭詩,固知是柬之書,已嘗言之矣。後題司議,益不疑也。此世無有,請寳之。敏求上。文玉家藏此帖,云陸柬之書,次道能筆法,僕信然。如帖尾羲之字,恐是一手臨書爾。

仲冬九日雪中過文玉,陳繹和叔題。

郇國公觀。元豐七年二月初七日,尚書省題。

觀蘭亭五言,江右風流,蕭然在目。筆迹古雅,亦在二王然。少雜奇嶮,豈陸君所摹耶?博陵用吉得之盧家阿姑。非大姓故家,莫能有此也。元豐八年二月十二日眉陽蘇軾書。是年十一月十八日,轍過泗州嘗觀。

陸柬之時工臨寫,今校理錢延年有柬之書蘭亭,用緑麻紙,押尾署陸司議。書雖外露毛骨,而雅有風氣。

柬之吴郡人,官至太子司議郎,虞世南之甥。張懷瓘云:少師世南臨寫所合,亦猶張翼换羲之之表奏,蔡邕爲平子之後身。

魏正始中,務談玄勝。及晋度江,尤宗佛理。故郭景純始合道家之言而韻之,孫興公、許玄度轉相祖尚,又加以三世之辭,而詩騷之體盡矣。今山陰脩禊諸賢,詩體正爾。然皆寄尚蕭遠,軼迹塵外,使人懷想深。頃見晋人一帖云:‘三日詩文既佳,興趣高,覧之增諸懷,年少作各有心。’正謂此詩也。是時與集者四十有二人,今存者二十有六而已。此卷雖唐人書,故自不凡,亦可珍録。政和元年十一月戊寅,觀於右軍樾堂。

右黄伯思跋唐人書蘭亭詩後

劉秦妹善臨《蘭亭》及《西安帖》,奪真,亦唐翰林書人。(并《法書苑》)

《蘭亭》、《樂毅》、《東方先生》三帖皆妙絶,雖摹寫屢傳,猶有昔人用筆意,比之《遺教經》則有間矣。右東坡跋官本法帖。

蠟本雙鈎之法,世皆不傳,惟唐翰林院所摹帖中用之,此《蘭亭》蓋當時搨賜侍臣者。卷首尾三印曰‘賜書’‘翰林院文字’‘延資庫’之印,又有一時官吏署衘名,其詳審如此,決不失真矣。嘉祐元年正月望,莆田蔡襄題。(《唐搨賜本》)

曲水序世謂之‘蘭亭’,嘗觀搨本,秘閣一本,蘇才翁周越一本,此外無繼者。晚於王公和處得石本,絶有意思,先臨一本,爲馮當世持去。吾眼目益昏,不可多得也。嘉祐癸卯五月二十八日,臨本與諫奴。(《題搨本》)

按此本前有書縫人名三,(异句、章令滿騫、僧。)後有批云:‘乾符元年三月,延資庫使内侍省都知臣裴綰承詔,出晋王羲之《蘭亭》宣示,仍摸蠟本,以賜在讌人各一紙。翰林待詔王慎言、點檢入内内侍省茶藥待詔臣鄧元批、上局官檢校金紫光録大夫兼右散騎常侍兼管勾文字臣爰源、宣行翰林待詔臣元欽等上。’

自‘乾符’至‘各一紙’行草,與‘都’‘待詔’各銜字畫大小一同,當時筆也。但此本雖有一骨力而殊失體製,豈一時亟於分賜?然亦不應如許踈也。昔周越謂搨本人間往往有之,多非好蹟,蓋此類也。

右軍自言見秦篆及漢石經正書,書乃大進,故知局促轅下者,不知輪扁斵輪有不傳之妙。王氏以來,惟顔魯公、楊少師得《蘭亭》用筆意。右山谷題范氏摹本。

王右軍禊事詩序,爲古今行正之祖。當時逸少自珍此書,故作或肥或瘦不同,要其書法異爾。今之書或喜肥疾瘦,殆不知而作也。予近於今之李翹叟家得硬黄臨文賦一卷,筆意清潤,是歐虞禇陸輩臨右軍書。使善工者入石,可與《蘭亭》并行,但世人未深知爾。建中靖國元年四月庚午,荆江亭書。是日江水漲數尺。右山谷跋周紹邃本。

《蘭亭敘》草,右軍平生得意書也。(云云。)

右山谷語,見前《山谷題跋》。

蘇耆家《蘭亭》三本。(云云。)

右米元章跋,見前《米襄陽志林》。

本朝參知政事蘇易簡所藏,丙寅歲得於集賢閣老孫秘閣子美子志東。志東好事,與予家通書畫。上著‘邳公之後’‘蘇氏’字印。易簡被太宗遇,使第諸國簿,收書畫爲三等,賜予甚多,公卿之家,無出其右,此其尤著名者。紹聖中重裝,翰林蔡元長既跋,印以今翰林印。副車王晋卿剪下元長所跋,著他書軸,乃見還,其上故印存焉。元符之元,漣漪瑞墨堂題。

泗州南山杜氏,父爲尚書郎。(云云。)

盱眙南山杜寳臣,字器之。父爲令,祖皆爲郎,家世傳此唐刻本《蘭亭》。余與二子五日摹,視善工十日刻,世謂‘三米《蘭亭》’,出於此也。杜欲百本,而以此見歸,乃好事欲廣其真爾。壬午五月,西山寳晋齋手裝。是歲既得上皇山洞天一品食,甘露降林木竹石歲也。

汪氏所藏三米本有跋云:‘泗南山杜器之祖收唐刻本《蘭亭敘》,與家藏蘇易簡中令所收貞觀模賜王公本一同。建中靖國元年淮山樓以杜本刻以貽,有識。米芾。《樂毅論》正書第一,此固行書第一。定本懷仁摹,思差拙。此本轉摺精彩,殆王承規摹也。米尹仁書。’

此書在世八百年,定本傳世四百年而亡。後世之傳實在此本。米尹知記。(二尹後改作友。)

程師孟語余,四十千置得古摹《蘭亭》一本,白玉軸。欲出示,竟不曾取。今在子宏處,王安上曾見之。

王文惠孫居高郵,收遂良黄絹上臨《蘭亭》,許以五十千質之。余方襄大事,爲沈存中借去,拊髀驚曰:‘書不復歸矣!’遂過沈問焉。沈曰:‘且勿驚,得之當易公王維雪圖。’因不復言。數日,王君擕禇書見過,大歡曰:‘沈使其婿以二十千資其行,亦不復取。’

泗南山杜寳臣,字器之。祖兩世爲郎,父爲令,家傳唐模印本,與購於蘇太簡家貞觀名手雙鈎本微有出入。吾行年六十,閲書一世未之見也。父子三人逐字橅於第一軒,命工十日刻成,世謂‘三米《蘭亭》’,此其祖也。丹陽郡甘露降吾家西山書院梧桐之歲,崇寧壬午五月十七日,寳晋齋致爽手製,襄陽米芾元章秘玩。(御府帖)

唐中書令河南公禇遂良字登善,臨晋右將軍王羲之《蘭亭宴集序》。(云云。)

右米襄陽跋,見前《寶晋英光集》。

遂良摹本,逸少神寓之蹟也。唐文皇帝甘心學之,贊曰:‘烟飛霧結,狀欲斷而還連;鳳翥龍盤,勢如邪而反直。’頗爲能狀之。此永和九年書也,十二年爲山陰道士寫《黄庭經》,又作意移入楷法,故於點曳裁成之妙,亦爲正書之冠。唐之學者,心慕手追,輔成己能,流而爲歐、虞、禇、薛。故後人但見定武石刻爲工,今遇此本方真,元乃褚河南親摹以傳,頓覺定本尚類唐臨,去此絶遠。何則?柔閒蕭散而神韻獨高,華巧天就,如運斤成風,而中桑林之舞,乃知妙絶千古者,不在點畫畦畛間,而風流天韻非力學所可到。捨此本疇能見之?紹聖丙子李公麟伯時書。

貞觀中得《蘭亭》,上命供奉搨書人趙模、韓道政、馮承素、諸葛貞等各搨數本。(云云。)

右姑溪李之儀跋薛氏本,見前《姑溪題跋》。

唐粉蠟紙雙鈎摹《蘭亭燕集敘》,本在蘇轍處。精神筆力毫髮畢備,下真蹟一等。此幾馮承素輩搨賜大臣者,舜欽父集賢校理耆購於蜀僧元靄。芾與轍友善,每過從必一出,遂親爲背飾。又《蘭亭》摹本,正議大夫張惇跋。蘇轍云:‘此與吾家所收同。’(《寶章待訪集》。)

唐太宗得《蘭亭》,命馮承素、諸葛貞之流,雙鈎摹賜左右大臣。昨見一本於蘇國老家,后有‘褚遂良檢校’字。世傳石刻,諸好事家極多,悉以定本爲冠,此蓋是也。友仁書。

一本墨跡後題‘賜元嘉。异僧權,開皇十八年三月二十日。’

右跋有四。一云:‘太宗所賜韓王搨本《蘭亭褉敘》。當時詔搨書人趙摹、韓道政等各搨數本,皆有少異,至有筆法全不類者。唯其間一本無異真蹟,廼勅侍臣所臨,擇諸王之賢者賜之,其珍秘如此。觀此筆力遒勁,非搨書人可到。以韓王之文藝超絶,出一時名流之右,圖書珍玩甲於天下。若非禇、魏、陶、虞所書,亦必不錫予之也。真蹟人間不復見,此爲最善本,謹當十襲藏之耳。開元丁巳,朝議郎守秘書監兼校定四部圖書臣崔液恭題。’其二云:‘善法書者,各得右軍之一體。若虞世南得其美韻而失其俊邁,歐陽詢得其力而失其温秀,禇遂良得其意而失於變化,薛稷得其清而失於傖拘,顔真卿得其筋而失於麤魯,柳公權得其骨而失於生獷,徐浩得其肉而失於俗,李邕得其氣而失於體格,張旭得其法而失於狂,獨獻之俱得之而失於驚急,無藴藉態度。此歷代寳之爲訓,所以夐高千古。柔兆執徐暮春之初,清輝西閣,因觀《脩禊敘》,爲張洎評此。’其三云:‘江南後主書,故吏鉉識。’其四云:‘右唐文皇賜本《蘭亭》。先光禄秘藏,于今逾百歲矣。本得之於薛氏書府,紹興庚申七夕重加裝裭。穎川史應物純夫題。’(已上係四明李元泊少裴所藏墨跡《蘭亭》衆跋。)唐文皇賜韓王,有崔潤甫之題爲可考。若李重光撥鐙書,斷然無能效之者,朱徐開皇之記,則已見少裴之辯。開元、貞觀未遠,潤甫又職校定四部圖書,以爲最善本。辨才之本既殉昭陵,今世以定武本爲第一。又出歐陽率更所臨石本,自應在墨跡之下。則知此本信爲冠絶,蓋希代之寳也。然考之新舊《唐史》,崔湜弟液、滌及從兄涖并有文翰,居清要。液至殿中侍御史。液弟滌,明皇用爲秘書監,出入禁中,後賜名澄。如此則液爲湜之親弟,而爲秘書監者滌也。又《宰相世系表》:博陵安平崔氏仁師,相太宗、高宗。次子擢之子液,吏部員外郎;第四子挹之子湜,相中宗;湜之弟滌,秘書監。如此則液爲湜之從弟,又不爲秘書監。《傳》之與《表》已自不同,而液之親筆乃爾,以是知作史與考古之難也。因併述之,仍賦長句以副少裴好古之意。樓鑰跋李氏所藏墨跡。署名其上,又有開皇之號,以爲梁隋以來厯代所寳,藏在秘府。以‘賜元嘉’爲文皇親筆三字。崔秘監别用白綾小幅書其所跋。後主與張洎評書於清輝閣,觀《脩禊敘》,用撥鐙法。徐鉉被命,得以故吏識名於其后,且引《金坡遺事》,謂翰苑所藏江南圖畫五十軸,至景德中止存《雨村牧牛圖》等三軸。此軸當於是時散落人間,故史應物謂其家藏已百餘歲。初蓋得於薛氏,自是一傳而歸奉使高公直閣家六十餘載,再傳而歸一權貴之室,三傳而歸少裴,凡此皆所當紀。若崔秘監出處,史氏失於考究,則已見攻媿樓公之跋。世昌書。

臨川寓居勾幼安之父酷好石刻,嘗摹一本,云寳應寺乃顔魯公故宅,殿後有謝靈運翻經臺。臺頹毁,於基土中得《蘭亭》石刻一段,勾公得而寳藏之。魯公臨摹蓋有自矣。(《樵隱夜話》)

司業汪氏所藏唐人臨本有四,其一絹素本,蘇太簡璠字韻詩真跡,繋銜其後云:‘翰林學士承旨中書舍人蘇某於玉堂北軒題’。繼而跋者皆一時聞人:京兆章惇觀;洛陽富弼觀;嘉祐丁酉仲夏晦日,正甫過訪東齋,因得請觀;丹陽邵亢興宗題;范純禮彝叟觀;持國玉汝至和元年七月十一日賜書閣下同觀。近有以唐人臨寫一軸相高下,如魯衛也。公擇書。李尚書也。蘇易簡《題蘭亭軸詩》,以其官考之,當在淳化二三年或四年中,距今淳熙五年十月殆一百九十年。 翰林學士周必大題於行在玉堂之東軒。唐文皇既得《脩禊敘》,命趙摹、諸葛貞輩臨寫。當時在廷之臣競相傳摹,故流傳於世者皆可寳。蘇中令自言家有五本,今不知此是第幾本也。梁溪尤袤、蘇、富、韓、范諸鉅公題跋,所謂‘群賢畢至’者,政豈能望此帖後人物萬一耶?淳熙壬寅正月。

第一本。《敘》第一行下有‘墨妙筆精’印,又《敘》後蘇題字前合縫有‘國老’印。

司業汪逵家藏《褉敘》至多。内一軸首跋乃康伯可,是轉摹失真爾。此本良是定武古本,但定武世以斷損‘帶流右天’四字爲真,而此獨完好。然精彩乃與唐人鈎摹本不異,殆是定武以前未斷損者耶?乾道壬辰中秋日,錫山尤袤跋。

右《蘭亭》從毛雍玉唐人所臨本上雙鈎摹寫。亡兄無悔,昔與雍玉相遇於汝州教授陳和夫官舍,大熱揮汗,自旦至暮,極其精思,較他本爲勝。敦儒後三十年見雍玉之壻黄君,再見此本。跋尾皆是,而蘭亭舊物非矣,覽之慨然。壬戌八月會稽。紹興丙寅十月晦日,會稽憲司見張季章所得李文定家二本,馮達道所得東都晁美叔家四本,并余家所收石本摹本共十本。較之,亦各有長短,要是皆失真遠矣。遐想昭陵埋没至寳,使人慨歎,世間幻事那得不變滅耶?

第二本,係朱無悔摹唐人本。

余舊所得《蘭亭》數本,皆不及定本。然猶意定刻嶄削,無優游之意,此本以爲過定刻遠甚。因病,欲寫之未能也。元豐五年七月十三日無咎記。坐中師道、希孝、無斁。

徽之時過甘陵。元豐五年八月十五日,番陽劉定觀予家收《蘭亭》石本,天下奇物。有摹本一紙,亦類此。京馮宣徽也。題。癸亥六月。子淵熙寧初提舉京東常平時,歐公守青,嘗出《蘭亭》石刻四本相示。唯定刻最佳,摹者始見此本於北京。元豐六年六月十九日王子淵題。

右《蘭亭》洛陽楊景範所藏。楊君多法書,米元章最愛之。與其子微之相繼死。其妻李西臺孫子丘□也,故得此書。馮當世、晁無咎諸公有跋尾,妙處頗勝石本。朱希真記。紹興十六年十一月七日,乙夜展閲。時借得石本六,并予家摹二石參較,各有所長,要之失真遠矣。昭陵埋没,可勝歎耶!時雨雪,寒甚,書於會稽官舍和樂堂。希真六十六,已爲請宫祠計,欲歸老浙西。

第三本。

第四本無跋語,前有‘蘇氏’朱印,第一行下有‘墨妙筆精’印,中間合縫有‘許國後裔’,謂蘇許公。又‘蘇氏’印,又‘内殿秘書之印’,末有向子固印,又‘紹’‘興’二字御寳。

《蘭亭》爲王晋卿家物,背有‘涯’字小印,是唐王涯。多蓄古圖書,遭難散失,所見殆是耶?戴溪。

范文度摹本石刻,有諸名人跋,云右軍《蘭亭》最者。今世尚有搨本,秘閣一本,蘇才翁一本,周越一本,猶有氣象存焉。今觀橅仿,蓋得之矣。嘉祐壬寅五月二十六日,莆陽蔡襄旃蒙單閼厲陬壬戌晦,涑水司馬光公實觀。熙寧丙辰七月六日公著觀。治平四年九月二十四日太原王珪史院題。范君隱德不耀,以藝文稱於西州,舊矣。楹中得《蘭亭》摹本,雖歲久而筆畫如新,體法秀整,誠世學之家,子孫寳之不墜也。熙寧初元正月四日觀,臨洺宋敏求、清源吕夏卿、襄國陳薦、河南陳繹。熙寧辛亥九月一日,寛夫題。世傳《蘭亭》諸本,惟定州石刻最善。近聞此石已取入禁中,不可復得,則此本尤當貴重也。蘇軾題,轍同觀。

右按此石刻本前有云:‘《上巳日蘭亭曲水敘》,晋右將軍王羲之文并書。古本注“崇山”二字,“因者乎”三字。正文三百二十四字,元無題目名銜,今加之。代郡范文度書。’歐公爲范作三跋,其二見前。其一云:‘書雖列於六藝,蔡君謨以書名當世,其稱范君者如此,不爲誤矣。滁山醉翁題。’(此刻無之。)温公嘗字公實,乃見於此云。

此帖見藏新安汪書家,帖后隋所録附見下方。尤袤、丘崈、王藺、章良能、黄疇若、婁機并有曾觀題字。

熙寧丙辰七月六日,吕公著觀。絳覽范文度書真本,體法勁秀,想見其人。欽歎愛玩,不能自止。元豐壬戌歲仲冬二十日,潁川韓絳子華題。《蘭亭》品佳,而後題小字勁秀可愛,信古今之不乏人也。維持國後三日題。非知書者,一觀(闕二字)范(闕一字)之書,惟歎服自失耳。元豐乙丑歲,潁昌許公堂題。

右得之余襄,亦爲范文度臨本。著語者,其六跋已見前列,此段則無之。所謂寛夫者,文潞公也,用‘劍南西川節度使’之印。絳者,韓康公也。永者,孫曼叔也。世昌書。

秘閣三本,唐人所臨。其一題云‘唐人鈎摹《蘭亭》’,前后有五老小篆印三,建昌李公擇記篆印一,平原開國大方印四,真定府印一。山房所藏《蘭亭》三,於臨搨之間互有得失。政和二年十月三日,儀真鑑遠題。

夷曠家藏三本,皆唐人所臨,今世所未有,然自有優劣。此本當爲第一。大觀元年二月初九日,同錢遜叔觀於晁進道廳事,虔化孫仲和父題。

評書者以右軍字爲‘龍跳天門,虎臥鳳閣’。孫志康謂山房所藏自有優劣,此本其三友之管寧,最怒之偉節歟?遜叔。唐人書‘世’字必諱,此獨否,何耶?豈隋末唐初善書者所臨耶?何其神妙也!後三百四十日,借觀於無爲酒局直舍之方丈。趙不佞、張紘、晏諶,政和丙申六月念五日同觀。

一題云‘鍾離景伯本’。鍾離公序翰墨爲時所稱,亦前輩中潛心不倦,未易跋及。臨學《蘭亭脩禊敘》,古勁有體,今已難得。好奇博識,當知珍藏之也。襄陽米友仁元暉獲觀。

一題云‘唐摹本’。太宗嗜右軍帖,殆忘寢食。此帖傳流本末,世詳之甚詳。彦遠云:當時勅虞世南輩各臨十餘本,分賜近屬。後來諸公亦各臨書,唐世爲多。今所傳者悉此也。觀之,大校皆得之一二,而體終不變,各自成家,有足驗者。其遺法餘美已足可驚,後世區區有所不及者,又况昭陵玉匣之跡哉!不然,以太宗之明,尚附耳求之耶?昔年侍先子官江東,見吴瑛家禇遂良一本近定武石上,柳公權一本,憲守李球舊石一本。此書皇祐中張侍中耆宅得之,舊不著所書姓氏,云亦康定間賜帖。其運筆精審,圓潤老熟,略有虞法云。白馬馮惟寅評。後有空同子紀方篆印。余家藏舊唐賢墨跡甚多,自經兵火,散失殆盡,此誠予家之舊物也。紹聖改元十月晦日,鄧襄題。

嘗見唐人摹《蘭亭》本於蘇才翁家。體若淳重,而清麗似不及也。元祐丁卯四月,馮瑊題。

張彦遠謂太宗問高宗求《蘭亭記》,其後高宗果以玉匣納諸昭陵。若然,死者其真有知哉?熙寧乙卯,南邠張舜民。

《蘭亭》體類此者宜近真,考之於當時集書者乃可見。薛紹彭題。

洧嘗觀石本《蘭亭》,愛晋賢之筆。今又於思中處得見唐人所臨,使予無恨矣。熙寧八年十一月曝背大河之濱,因書。乃二十日也。

孫鰲抃才父元祐丁卯四月十二日觀於上黨馹舍。後有‘劉氏書畫’‘楚孫秀印’二方印。

洙獲觀。汝南延雋嘗觀。梁國虞王廷老伯敭曾覽。虢國楊康仲祥嘗閲。守文安郡事馮文憲因閲此書於中和堂之北軒,時嘉祐癸卯初伏日。題后有‘文顯’一篆印。

逸少《蘭亭》書臨仿之者頗多,此本最佳。李唐卿題。

劉師弘子明閲。(自‘逸’至‘閲’作篆書。)

太原文叔觀。

華陽李大臨才元題。

秦玠閲。過丹陽邵亢嘗觀,壬辰二月七日。《蘭亭》無復真本,獨虞世南輩所臨散在天下,然奇者蓋鮮。獨蘇才翁家所收爲第一,而葛藴仲諶所藏一本次之。與此本共爲三本,無與比者。仲諶之本今歸予矣。時熙寧二年春二月四夕,謝恍題。

蒲津員蜕、介山郭維基同觀。

狄道、李戭、河東薛昌朝觀。

崔復元曾看。上下有‘思中’篆印二,又有‘楚孫秀印’一方篆。

《蘭亭》之書,逸少之絶筆也,得見摹本固可愛重耳。會稽鍾離公序題,熙寧二年二月二十五日。後有‘楚孫秀印’一方篆印。

薛昌樓景脩乙卯孟春念六日觀。

《蘭亭》唐人所臨,甚奇。會稽錢穆觀。

介觀。甲寅六月二十九日。

熙寧丙辰歲四月,番陽劉定觀。

熙寧丙辰十月上旬,杜陵崔弇觀。後有‘楚孫秀印’一方印。

右軍真本葬昭陵。唐末之亂,爲温韜所發。所藏書畫皆取其裝軸金玉而棄之,於是魏晋以來諸賢墨跡遂流落於人間。此本乃唐諸家所臨,今亦罕得見也。丁丑中秋榮老堂跋。

開封樊伯逵、君錫、彦和、伯充、大年、永年、應之、漢輔、深道,崇寧元年閏六月四日廣慈觀。

唐代能書者往往得晋人筆法,於此可見矣。紹興壬子夏四月念九日,魏佾記。

近見唐人摹本於曹忠靖家。跋云:‘唐摹本家藏久矣,因重裝褙。延雋。’‘唐摹本《蘭亭》世所無有,當寳之。敏求題。’

王安上觀。斯言信然。

《禊事文》所收石本、摹本至七軸,未始有同者。然求其意,可見其真。嘗於王仲儀家見一本,亦云出於周氏。其點畫微細瘦,不若此書有精神也。襄題。

熙寧戊申,吴中復嘗覽陟觀。

潁川孫永、丹陽邵亢觀。

《蘭亭》本最多,此本誠佳。庚午九月念六日蒋之奇。

《蘭亭》摹本似此者幾希矣。仲求題。

芾、薛師雄、南譙秦玠觀。乙酉閏四月望日題。

舊見《蘭亭》書鋒鋩者與所傳石本不類,世多疑之。嘗以唐人集右軍書校之,則出鋒宜爲近真。蓋石本漫滅,不類其初也。辛未五月旦日,薛紹彭書。(曾孫復嘗以一本遺世昌,故詳及其跋云。)

余始得蔡君謨字二紙,恨不見所跋唐搨賜《蘭亭》本,可稽始末。越數年,僚友石德興見之,愕然曰:‘吾家有此二本而無蔡跋。’乃遺余。析而復會,其有數耶?紹興辛亥,余守會稽,刻之郡齋。重陽前二日,括蒼王信。

黄伯思云:‘世人多不曉臨摹之别。臨謂以紙在古帖旁,觀其形勢而學之,若“臨淵”之“臨”,故謂之臨。摹謂以薄紙覆古帖上,隨其細大而搨之,若“摹畫”之“摹”,故謂之“摹”。又有以厚紙覆帖上,就明牖影而摹之,謂之響搨焉。臨之與摹,二者迥殊,不可亂也。’《筆誤》云:‘世之摹字者多爲筆勢牽制,失其舊跡。須横摹之,茫然不問其點畫,惟舊跡是循,然後盡其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