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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五十一

法帖論述二十一

 

桑世昌蘭亭考

 

蘭亭考序

晩挈書結廬山陰茂林脩竹間,訪問王謝遺躅,但見壑岩深秀,雲物興蔚而已。得汪龍谿所藏《脩褉大圖》,表之屋壁,中山石中字又在棋硯間,若與諸人接。一日,澤卿擕此編見,越故事也。夫羲之召爲侍中尚書,不拜,擢後將軍,又不拜;至於兒娶女嫁,便有尚子平之志,縷縷書辭間。其識宇度量,似非江左諸賢可及。天若佑晋,使昌於事業,當不在司徒叔、太傅公下。今論者知有此帖而已,然知此帖者,亦足以大雅風流自任;況知之者無如澤卿乎?《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於兹有之。既請序,名曰《蘭亭考》。嘉定元年十二月望日,華文閣學士、通奉大夫、提舉江州太平興國宫高文虎。

宋臨川王義慶采擷漢晋以來佳事佳話,爲《世説新語》,極爲精絶,而尤未爲奇也。梁劉孝標注此書,引援詳確,有不言之妙。如漢魏吴諸史及子傳牒志之書,皆不必言;只如晋一朝史及晋諸公列傳、譜録、辭章,皆出於正史之外,是曰注書之法。《禊》之爲帖,風流太甚,自晋以來,難乎下語。桑君盡交名公巨卿,以及海内之士,以充其見聞者,固不一;然與予游從三十年,見必及此,其有贊於帖考者,尤爲不一。今兹浙東臺使齊公屬加彙正,遂略用史法剪裁之。爲此書者無非風流大雅之事,又無非博古好事之人。若齊公獨拳拳於此者,是爲風流大雅博古好事之極矣。嘉定十七年秋九月(闕)日,朝議大夫、新除秘書省著作佐郎、兼權右郎官高似孫謹書。

凡目桑世昌集

本序詩

睿賞紀原

八法臨摹

審定推評

法習詠贊

傳刻釋禊(帖跋附)

 

蘭亭考一

 

蘭亭

按《通典》曰:蘭亭,山陰漢舊縣亭,王羲之《曲水序》於此作。《唐郡國志》曰:山陰有王逸少蘭亭。《元和郡國志》曰:蘭亭在越州西南二十里。《十道志》曰:越州蘭亭,王逸少會處。《越絶書》:蘭亭在山陰越王種蘭處。《三朝國史》曰:越州山陰有蘭渚,鑑湖。《會稽志》曰:蘭渚在縣西南二十五里。舊經云山陰縣西有亭,王右軍所置。曲水賦詩,作序於此。《水經》云:浙江東與蘭溪合,湖南有天柱山,湖口有亭號蘭亭,亦曰蘭上里。太守王羲之、謝安兄弟數往造焉。吴郡太守謝勗封蘭亭侯,王廙之移亭在水中。晋司馬何無忌之臨郡也,起亭於山椒,極高,盡眺亭宇,雖壞,基陛尚存。

 

蘭亭脩禊序

晋人謂之《臨河序》,唐人稱《蘭亭詩序》,或言《蘭亭記》。歐公云《脩禊序》,蔡君謨云《曲水序》,東坡云《蘭亭文》,山谷云《禊飲序》。通古今雅俗所稱,俱云‘蘭亭’。至高宗皇帝所御宸翰,題曰‘禊帖’。

永和九年,歲在癸丑,暮春之初,會於會稽山陰之蘭亭,脩禊事也。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脩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爲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絃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是日也,天朗氣清,惠風和暢。仰觀宇宙之大,俯察品類之盛,所以游目騁懷,足以極視聽之娱,信可樂也。夫人之相與,俯仰一世,或取諸懷抱,悟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雖趣舍萬殊,静躁不同,當其欣於所遇,暫得於己,快然自足,不知老之將至;及其所之既倦,情隨事遷,感慨係之矣。向之所欣,俛仰之間,以爲陳迹,猶不能不以之興懷;况脩短隨化,終期於盡?古人云:‘死生亦大矣!’豈不痛哉!每攬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固知一死生爲虚誕,齊彭殤爲妄作,後之視今,亦由今之視昔。悲夫!故列敘時人,録其所述。雖世殊事異,所以興懷,其致一也。後之攬者,亦將有感於斯文。

 

右將軍會稽内史王羲之

代謝鱗次,忽焉以周。欣此暮春,和氣載柔。詠彼舞雩,異世同流。乃擕齊契,散懷一丘。

仰眺碧天際,俯瞰緑水濵。寥朗無涯觀,寓目理自陳。大矣造化功,萬殊靡不均。群籟雖參差,適我無非親。(御府本及陸柬之本作‘隣’,又作‘新’。篇首又多二句。)

 

司徒謝安(一云琅琊王友)

伊昔先子,有懷春遊。契兹言執,寄傲林丘。森森連嶺,茫茫原疇。迥霄垂露,凝泉散流。

相與欣嘉節,率爾同褰裳。薄雲羅物景,微風扇輕航。醇醪陶玄府,兀若游羲唐。萬殊混一象,安復覺彭殤。

 

司馬)左西屬謝萬

肆眺崇阿,寓目高林。青蘿翳袖,脩竹冠岑。谷流清響,條鼓鳴音。玄蕚吐潤,飛霧成陰。

玄冥卷陰斾,勾芒舒陽旌。靈液披九區,光風扇鮮榮。碧林輝雜英,紅葩擢新莖。翔禽無汗遠,騰鱗躍清冷。

 

右)司馬孫綽

春詠登臺,亦有臨流。懷彼伐木,肅此良儔。脩竹蔭沼,旋瀬縈丘。穿池激湍,連濫觴舟。

流風拂枉渚,亭雲蔭九臯。鶯羽吟脩竹,游鱗戲瀾濤。擕筆落雲藻,微言剖纖毫。時珍豈不甘,忘味在聞韶。

 

行參軍徐豐之

俯揮素波,仰掇芳蘭。尚想嘉客,希風永嘆。

清響凝絲竹,班荆對綺疏。零觴飛曲津,歡然朱顔舒。

 

前餘姚令孫綽

茫茫大造,萬化齊軌。罔悟玄同,競異標旨。平勃運謨,黄綺隱几。凡我仰希,期山期水。

地主觀山水,仰尋幽人蹤。迴沼激中逵,踈竹間脩桐。因流轉輕觴,冷風飄落松。時禽吟長澗,萬籟吹連峰。

 

前永興令王彬之

丹崖竦立,葩藻映林。渌水揚波,再浮再沉。

鮮葩映林薄,游鱗戱清渠。臨軒欣投釣,得意豈在魚。

 

王凝之

荘浪濠津,巢安頴湄。冥心玄寄,千載同歸。

煙煴柔風扇,熙怡和氣平。駕言興時遊,逍遥映通津。

 

王肅)之

在昔暇日,味存林嶺。今我斯遊,神怡心静。

嘉會欣時遊,豁朗暢心神。吟咏曲水瀬,緑波轉素鱗。

 

王徽之

散懷山水,蕭然忘機。秀薄粲頴,踈松籠崕。遊羽扇霄,鱗躍清池。歸日寄嘆,心冥二奇。

先師有冥箴,安用覊世羅。未若保冲真,齊契箕山阿。

 

陳郡袁嶠之

人亦有言,意得則懽。嘉賓既臻,相與游盤。微音迭詠,馥焉若蘭。苟齊一致,遐想揭竿。

四眺華林茂,俯仰清川焕。一作涣。激泉流芳醪,豁爾累心散。遐想逸民軌,遺音良可翫。古人詠舞雩,今也同斯歎。

已上十一人,各成五言、四言詩一首

 

散騎常侍郗曇

温風起東谷,和氣振柔條。端坐興遠想,薄言遊近郊。

 

前參軍王豐之

肆盻巖岫,臨泉濯趾。感興魚鳥,安兹幽峙。

 

前上虞令華茂

林榮其鬰,浪激其隈。汎汎輕觴,載欣載懷。

 

潁川庾友

馳心域表,寥寥遠邁。理感則一,冥然玄會。

 

鎮軍司馬虞説

神散宇宙内,形浪濠梁津。寄暢須臾歡,尚想味古人。

 

郡功曹魏滂

三春陶和氣,萬物齊一歡。明后欣時康,駕言映清瀾。亹亹德音暢,蕭蕭遺世難。望巖愧脱屣,臨川謝揭竿。

 

郡五官佐謝懌(一作繹)

蹤暢任所適,回波縈游鱗。千載同一朝,沐浴陶清塵。

 

潁川庾藴

仰懷虚丹説,俯歎世上賓。朝榮誰云樂,夕斃理自因。

 

前中軍參軍孫嗣

望巖懷逸許,臨流想奇莊。誰云玄風絶,千載挹遺芳。

 

行參軍曹茂之

時來誰不懷,寄散山林間。尚想方外賓,超超有餘閒。

 

徐州西平曹華(《漫録》云曹華平)

願與達人游,解結遨濠梁。狂吟任所適,浪遊無何鄉。

 

滎陽桓偉

主人雖無懷,應物寄有尚。宣尼遊沂津,蕭然心神王。數子各言志,曾生發奇唱。今我嘆斯遊,愠情亦蹔暢。

 

王玄之

松竹挺巖崕,幽澗激清流。蕭散肆情志,酣暢豁滯憂。

 

王藴之

散豁情志暢,塵纓忽以捐。仰詠挹遺芳,怡神味重玄。

 

王涣之

去來悠悠子,被褐良足欽。超迹脩獨往,玄契齊古今。

已上一十五人,一篇成

侍郎謝瑰鎮國大將軍掾卞廸

行參軍事印丘髦王獻之

行參軍羊模參軍孔熾

參軍劉密山陰令虞谷

府功曹勞夷府主簿后綿(一作澤)

前長岑令華耆前餘姚令謝滕

府主簿任儗(一云汪假)任城吕系

任城吕本彭城曹禮(一作禋。《晋·列傳》有,李充《天章碑》則無之。)

已上一十六人,詩不成,罰酒三巨觥。

脩禊之會,人各賦詩,成兩篇者自右軍、安石而下,纔十一人;成一篇者郄曇、王豐之而下十五人;詩不成罰觥者凡十六人。今觀所傳詩,類皆四言五言,而又兩韻者爾,四韻者無幾。四言二韻,止十六字爾。當時得預者,往往皆知名士,豈獻之輩終日不能辭於十六字哉?竊意古人持重自惜,不欲率爾,恐貽久遠譏議,不如不賦之爲愈。NFDDD溪黄徹詩話。

 

後序

古人以水喻性,有旨哉!非所以停之則清,淆之則濁耶?故振轡於朝市,則充屈之心生;閒歩於林野,則寥落之意興。仰瞻羲唐,邈然遠矣;近詠臺閣,顧深增懷。聊於曖昧之中,期乎瑩拂之道;暮春之始,禊於南澗之濵。高嶺千尋,長湖萬頃,乃藉芳草,鑑清流,覧卉物,觀魚鳥,具類同榮,資生咸暢。於是和以醇醪,齊以達觀,快然兀矣,復覺鵬鷃二物哉?耀靈促轡,急景西邁,樂與時去,悲亦系之。往復推移,新故相换,今日之迹,明旦陳矣。感詩人之致興,諒詠歌之有由,文多不載,大略如此。所賦詩亦裁而綴之,如前四言五言焉。

乾道二年十月二十七日,弘福寺沙門懷仁集寫晋王右軍書。

按群賢賦詩,刻本有二。會稽者内避本朝諱,多代以它字,又多闕損,殊失其旨;且先後次序,與中山王子高寫本稍異。若後序,與《藝文類聚》所載詳略亦多不同,姑以集字本爲正。

 

睿賞(天章異聞附)

 

太宗皇帝

御書前人詩:不到蘭亭千日餘,嘗思墨客五雲居。曾經數處看屏幛,盡是王家小草書。

 

仁宗皇帝

至道二年内侍高班裴愈奏於蘭亭傍置寺,賜額‘天章書堂’。基上建樓,藏三聖御書。仁宗皇帝賜御篆寺額。按《華鎮記》云:山陰天章寺,即逸少脩禊之地。有鵞墨池,引溪流相注,每朝廷有命,池墨必見。其将見,則池有浮沫,大如斗,涣散滿池,雲舒霞卷,如新研墨,下流水復清澈。皇祐中,三日連發。未幾,太宗、真宗、仁宗三朝御書皆至。方勺《泊宅編》曰:蘭亭有逸少研池,朝廷每頒降,池水墨可染緇。太常卿沈紳記其事。

 

高宗皇帝

攬《定武古本蘭亭》,因思其人與謝安共登冶城,安悠然遐想,有高世之志。羲之謂曰:‘夏禹勤王,手足胼胝;文王旰食,日不暇給。今四郊多壘,宜思自効,而虚談廢務,浮文妨要,恐非當今所宜。’且羲之挺拔俗邁往之資,而登臨放懷之際,不忘憂國之心,令人遠想慨然。又歎斯文見於世者,摹刻重複,失盡古人筆意之妙,因出其本,令精意鈎摹,别付碑板,以廣後學,庶彷彿不墜於地也。紹興元年秋八月十四日書。

宗室子晝紹興初在從列,宣取所藏定武本,遂摹刻禁中,高宗親御翰墨,即此跋也。

余自魏晋以來,至於六朝,筆法無不臨摹。或蕭散,或枯瘦,或遒勁而不回,或秀異而特立,衆體備於筆下,意間猶存於取捨。至若禊帖,則測之益深,擬之益嚴,姿態横生,莫造其原。詳觀點畫,以至成誦,不少去懷也。

唐何延年謂:右軍永和中與太原孫承公四十有二人脩祓禊,揮毫製序,用蠶繭紙、鼠鬚筆,遒媚勁健,絶代更無。凡三百二十四字,有重者皆具别體,就中‘之’字有二十許,變轉悉異,遂無同者,如有神助。及醒後,他日更書數十百本,終不及此。余謂神助及醒後更書數十百本無如者,恐此言過矣。右軍書豈減禊帖?但此帖字數比它書最多,若千丈文錦,卷舒展玩,無不滿人意,常在心目不可忘;非若其它尺牘數行數十字,如寸錦片玉,玩之易盡也。故宜爲萬世法書之寳。

智永禪師,逸少七代孫,克嗣家法。居永興寺閣三十年,臨逸少真草《千文》,擇八百本,散在浙東,後并禊帖傳弟子辯才。唐太宗三召,恩賜甚厚,求禊帖,終不與。善保家傳,抑可重也。予得其《千文》,藏之。

復古殿蘭亭贊(紹興庚申)

右軍筆法,變化無窮。禊帖遺墨,行書之宗。奇蹤既冺,石刻亦工。臨倣者誰,鑑明於銅。

論學者先寫正書,次行次草。《蘭亭》、《樂毅論》賜汝,先各寫五百本,然後寫草書。

右汪逵家藏,廼高宗御書。前三字亦是宸翰,後用御書之寳。

王羲之《樂毅論》正書第一,天下珍之。梁世模出,字法奇古,全是帝。後屬餘杭公主,主以帝所重,常加寳惜,諸王皆求不得。及天下一統,處處尋訪,累載方獲。此書留意運功,特盡神妙。

御書藁本一幅,塗改頗多,藏汪逵家。

早來鄭幵奏《蘭亭》後不見闕六字。黄庭堅譚稹語,言乃是庭堅作,字畫非今。幵奏并是稹書,方是(稹方是三字半存)。

御札一軸三紙,藏右司黄犖家。

思陵在御,臨賜不一。留守吕頤浩、越帥孫近薌林、向子禋松窗、錢端禮、米友仁、劉光世,皆刻於石。薌林、松窗所賜,俱是宸翰。

紹興七年三月,臣頤浩入覲於建康宫。既陛辭,皇帝遣中使賜以御書晋王羲之《蘭亭脩禊序》,臣下拜捧觀,如凌玉霄、遡紫清。雲章奎畫,爛然絢目,而不知卷素之在手。陛下天縱多能,博通衆藝,翰墨之妙,前兼古人。顧如此書,雖遠法羲之,而天資高邁,神意自得,直出其上,非若世人臨倣摹擬,拘於筆畫形似之間者也。臣伏思太宗皇帝宸翰之工,實逼二王,於時臣下名善書者,莫能望其髣髴。方繼承藝祖,卒其伐功,屢征不庭,時未遑暇;神武既定,文德誕敷,如字學一事,猶能獨擅天下而傳美乎後,况於紀綱法度之垂裕者乎?今陛下乘中興之運,躬撫六師,志戡多難,期復大業,需時偃革,則還以人文化成天下。寳書傳美,又将貽萬世,以紹我太宗之懿,蓋有待焉。臣老矣,念終無以仰禆聖志,猶尚庶幾及見大勲之集也。刊諸琬琰,切以爲志。少保、鎮南軍節度使、充兩浙西路安撫制置大使、馬歩軍都總管,兼知臨安府事、兼管内勸農使、兼行宫留守臣吕頤浩謹書。

 

吕頤浩謝賜御書蘭亭表

絳闕清都,甫違帝所。雲章奎畫,忽到人間。被寵鍚之非常,覺衰殘之有耀。中謝。竊以隸文變古,書法争新。魏氏以還,東晋擅摇毫之妙;鍾繇而降,右軍馳獨歩之名。矧蘭亭修禊之遊,非金谷望塵之俗。騁懷寄傲,存逸想於胸中;感事臨文,發奇姿於筆下。斯極當年之美,遂爲歷代之師。珍藏既出於雲門,傳刻僅留於朔塞。疲精莫近,絶軌難攀。恭惟皇帝陛下,好學性成,多能天縱,稍屬干戈之暇,不遺翰墨之娱。心慕手追,何勞取法。龍盤鳳翥,直與抗衡。實惟今古之無雙,豈止帝王之第一。臣少勤筆硯,晚際風雲。憂常在於邦家,老已捐於文字。誤膺上賜,還媿夙心。懷寳言歸,幸免登床之誚;據鞍自矢,但驚照乘之光。期傳秘於私門,但輸忠於永世。

 

憲聖慈烈皇后

皇后常臨《蘭亭帖》,佚在人間,咸寧郡王韓世忠得之,表獻。上騐璽文,知爲中宫臨本,賜保康軍節度使吴益,刊於石。(《中興小録》。時紹興十五年秋七月丙寅。)

太后居中宫時,嘗臨《蘭亭》。山陰陸升之代劉珙春帖子云:‘内仗朝初退,朝曦滿翠屏。硯池渾不凍,端爲寫蘭亭。刻吴琚家。’

 

孝宗皇帝

羲之書超詣衆妙,古今不可比倫。用意精微,落筆詳緩,一點一畫,無不皆有法度。揮毫縱心,不踰於規矩,既無過,當亦無不及。增之失於有餘,損之失於不足。作字有八面變態之妙,如蛟虬之騫騰,鸞鳳之翔舞,燦然溢紙,飛動眩目。亦猶仲尼之道,出乎其類,拔乎其萃,自生民以來未之有也。覧此脩禊詩序,無一筆羲之法,亦非唐賢所臨寫,全不成字。今復還卿,至可領也。(還從臣所進本。)

紹興己未六月,思陵嘗臨禊序賜劉光世。其子堯仁進之,孝宗親灑宸翰於后云。臣恭維光堯壽聖皇帝以天縦之聖,富緝熙之學,寓之翰墨,俯臨王羲之脩禊序,妙入神品。劉光世當靖康之末,奉迎濟上,率先諸帥,敦詩閲禮,夙蒙恩遇,固宜被此寵章。其子堯仁,褾軸來上,捧觀再三,復書此以賜之。乾道改元季冬,臣謹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