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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五十

法帖論述二十

蘭亭序

 

蘭亭集刻

《蘭亭》一百一十七刻,裝禠作十册,乃宋理宗内府所藏,每版有内府圖書鈐縫玉池上,後歸賈平章。至國朝有江南八十餘年之間,凡又易數主矣。往在錢唐謝氏處見之,後陸國瑞擕至松江,因得再三,披閲併録其目,真傳世之寳也。

甲集一十二刻。(州郡。)修城本。(葉仲山跋。)定武闊行。(若合一契合闊。)定武肥。定武瘦。定武板刻。(霍子明跋。)定武缸石。定武斷石。定武古刻。兩京斷石。永興。古懿郡齋。宣城。

乙集一十三刻

舊梅花。三衢板刻。安吉古苔真草。臨川麻石。臨賀。豫章二。静江府。復州。鼎州。(後有武陵二字。)古潭。新梅花。宣城南陵。

丙集一十刻

蘇州府治。福州府治。福州棗木。道州。金陵三米。(米芾米尹仁米尹知。)永嘉。古霅斷石。隆州。郴州。蘭亭重言。

丁集一十刻

紹興府治二。紹興倉司。紹興府學。紹興古刻。餘姚縣治。曲水詩蘭亭。曲水詩前。曲水詩後。婺州府治。(褚遂良摹。)

戊集一十刻内府

高宗臨定武。米友仁跋。唐貞觀。太清開皇。祕省。内殿。内司四。京師玉堂。

己集九刻雜集

玉枕。花石。柳誠懸。(大字。)唐人硬黄臨。唐人雙鈎。晋唐刻。孫過庭草。京師鵝黄棗木。(黄紙印。)彭城。(小字。)

庚集一十一刻(故家。)

蔡君謨臨。薛紹彭。秦少游。(小字。)安定家藏。辛道宗。建康晁謙之。紹興湯氏。南昌京氏。廬陵胡氏。蜀劉涇。唐摹刻。

辛集一十四刻

吴詵草書。吴璜。劉無言臨。龍潭潘氏。方朔習寫。周平所藏。臨江張氏。天台丁氏。新安汪氏。江西故家。廬山甲秀堂。九江陶。

循王家藏。(米芾跋云:壬午閏六月九日大江濟川亭艤寳晋齋艎,對紫金浮玉群山,迎快風消暑重裝。)番陽洪氏。

壬集一十四刻

金陵畢氏。廬山吴氏。紹興曾氏。紹興石氏二。毘陵尤遂初。李忠愍所刻。新唐李氏。江陰邱氏二。

陽郭氏。昌谷曹氏三。

癸集一十四刻

趙虚齋。吕氏家藏。建鄴朱氏。大梁曾朴。陸子與。韓松。陸載之。胡氏將。玉林二。趙菊坡。不題名二。錢唐李和。

 

蘭亭諸帖

記復州裂本,首六行,斜裂第一行闕會字,又永字與二行會字,三行畢字,四行脩字,五行爲流二字,正當裂處十三行,因字内改筆作小仲字,十七行向之字,差大二十五行,視昔下二字作圈,夫字上露初,也字末行文字稍重,乃景陵郡齋物,湮没民間,宋紹興丁丑郡守何文度搜訪得之。

豫章裂本,首行闕會字,第二行亭字,第三行群字,第六行列字,第九行盛字,俱有闕白。又第九行觀字,第十行以遊二字,十一行樂也夫三字,十二行抱悟言三字,十三行形骸之外四字,十四行其欣二字,正當裂處,餘同復州本。

江州裂本,首行闕會字。第五行湍字。第六行坐其二字。第行詠亦二字。第八行清惠風三字。第九行之盛二字。正當裂處。餘同復州本。

鄱陽汪相家裂本,首行闕會字,第二行亭字,三行群字,四行流激字,七行幽字,九行盛字,十二行内字,十七行隨字,十八行猶字,念二行若字,念三行生字,皆有闕白,又其裂處正與豫章本同,後有圖書二,一云忠衛社稷之家。

處州劉涇本,云是巨濟刻家藏絹本,首行會字全,末題模家本留刻仙都,又題紹聖丁丑蜀人劉涇,字皆全,惟第三行畢字闕白,

石氏肥本,云是石熙明摹刻石,首亦闕會字,筆畫雖肥,而其意度亦有可取,

不知處本,首行亦闕會字,其中多細裂,而意度亦好。

淡墨本,前八行横裂,第一行暮字,二行亭字,三行咸集字,四行有字,五行流字,六行管字,七行幽字,八行暢仰字,正當裂處,十七十八行有細裂文,其原不知何處。

劉無言本,首行亦有會字,筆勢稍活動,當是重刻褚本。褚本在宋時初,藏蘇氏,米元章以名畫易得之,極爲寳愛,後嘉熙庚子西秦張澂清淑摹勒上石,不知無言何時又重刻也。

永嘉本,云是智永臨寫,宋紹興間,太守程邁刻寘郡齋,筆勢雖縱逸,而未免失真。首行會字亦全,末有孫綽後序,是唐乾封二年,僧懷仁集書,又有秦檜、吴傅朋題識。

北京本,近出天師庵土中,規模意度與豫章本略,同今在北京國子監中。

右《蘭亭》諸本,當以復州本爲勝,次豫章本,次則劉無言重刻本,次北京本,其他皆不及也。豫章胡儼記。

右胡祭酒《頤菴集》

玉枕本

《蘭亭帖》自唐以後分二派,其一出於褚河南,是爲唐臨本。其一出於歐陽率更,是爲定武本。若玉枕本則河南始縮爲小體,或謂率更亦嘗爲之。

右《王禕忠文公集》

臨江府有玉枕《蘭亭帖》,永樂中佐得之,燬於火,惜不知是何人所書,近在南京李莊家見之,云是趙子昂所書,字皆蠅頭小楷,方四五寸字,行如《蘭亭》古本。

右《格古要論》

淳化本

予嘗蓄一二《禊序》,近歲得畢少董所藏,義龍董氏淳化中本最勝。少董跋其後甚詳,自言董氏有三百本,取其尤者三,此又其最佳者,後多名士題跋而曰,君秀實大篇,亦以此爲三本中第一,故尤寳之,與此本無一毫之差,而此長半寸許,當是裝潢者,用刷太重,遂引而伸之爾。

右樓鑰《攻媿集》

褚蘭亭

山谷嘗論褚河南所臨反豐肥,因及洛下張景元龍圖所藏,而云劚地所得者,蓋築地,則此石當爲杵碎,因築得之中有柄竅,縱横廣僅數寸,大都不過三十餘字。初號杵蘭,其字輕瘦勁健,與定武本不可高下,神氣飛動,尤覺天成。識者云,此真褚河南所臨也,自是易名褚蘭。猶憶静躁諸字,妙處不能形容,以此知昭陵所藏,蓋可想見。河南郭雍題。

右《蘭亭博議》

米元章題永徽中橅本云:永和九年暮春月,内史山陰幽興發。群賢題咏無足珍,敘引抽豪取奇札。好之寫來終不如,人助留爲後世法。二十八行三百字,模寫雖多誰定似。昭陵竟發不知歸,尚有異形終可祕。彦遠記模不記褚,要録班班有名氏。後生有得苦求高,俗説紛紛那有是。

右《蘭亭續考》

三米本

《蘭亭》葬昭陵,真蹟不復出,摹勒豈無誤,拓本徒髣髴,能解此意,然後可與語《蘭亭》也。流俗不察,獨取定武本爲真,妄矣。予頃見唐刻本有一二,是貞觀間石刻,一是泗南山杜氏所藏板本。崇寧初,米老嘗模刻於寶晋齋,號爲三米蘭亭,鋒勢筆法,絶不類他本,區區寳愛定武本者,是不知有唐刻本也。

右《蘭亭博議》

元章刻《禊帖》於淮山樓,并友智、友仁題於後,留守吴琚刻,世稱三米《蘭亭》。

右《志林雜記》

都下本。木本。成都本。

《蘭亭禊飲詩敘》二本,前一本是都下人家用,定武舊石刻摹入木板者,頗得筆意。按,此即所謂棠梨板本,一本以門下蘇侍郎所藏,唐人臨寫墨跡刻之成都者,中有數字極瘦勁不凡,東坡謂此本乃絶倫也。

右《黄山谷集》

寳月本

寳月刻《蘭亭敘》,東坡居士爲讚於後,蓋子由得於中山舊石,故今所摹獨傳於蜀中,州人或未知也。余觀世所傳《蘭亭》書雖衆,其搨摹皆出一本,行筆時有異處,繫當時摹書工拙。惟秘閣墨書稍異,更無氣象可求,知後人所爲不足尚也。貞觀中,詔令湯普徹搨《蘭亭》,賜梁公八人,而普徹亦竊搨出外,以傳其書衆播。普徹自能書,識逸少筆意,故雖摹搨,自到極處。逮褚河南、歐陽率更臨《蘭亭》則自出家法,不復隨點畫也。《蘭亭》真本,世不復知,普徹典型猶有存者,今所傳皆本於此中山者,蓋其一也。

右《廣川書跋》

悦生堂本

宋景定咸淳間,賈似道訪國定武舊刻,流落人間者,尠不以資其清玩,嘗俾其客廖寺丞參校諸本異同,擇其字之尤精善者,輯成一帖,命婺之良工王用和刻之,經年乃就。尋補用和勇爵,以酬其勞。其石後入京師,今在故執政吴公家。

右《黄學士集》

蘭亭悦生堂本,繫宋相賈師憲命其客廖瑩中,參校定武諸本,采字之精善者,輯成一帖。按師憲遭竄逐時,朝廷命王孟孫簿,録其家石刻《蘭亭》,多至八千匣,當時方回奏劄亦頗及之,度其所藏者,善本必多,故廖所采輯薦紳家號爲至精。

定武已有二刻,其後又有棠梨板本,洎馮當世錢仲畊、曹冕、范序辰、悦生堂、新塘李氏等本不翅五十餘家,雖皆祖述武,而其筆意相去,殆若天淵之懸隔矣。

右《潛溪集》

悦生堂一百十七刻,以修城爲甲,而定武諸本次之,古懿、永興、宣城又次之。

右《弇州續稿》

玉板蘭亭

賈師憲以所藏定武五字不損肥本《禊帖》,命婺州王用和翻開,凡三歲而後成,絲髮無遺,以北紙古墨摹榻,與世之定武本相亂。賈大喜,賞用和以勇爵、金帛稱是,又縮爲小字刻之。靈璧石號玉板蘭亭,其後傳刻者至十餘,然皆不逮此也。

右《癸辛雜識》

大業石本

龔聖予云:《禊序》有大業間石本,其後有隋諸臣銜位,然則在智永未藏之前,此帖亦當入御府。

右周密《雲烟過眼録》

金陵清凉本

《蘭亭帖》世有定武本爲第一,金陵清凉本爲第二。其定武本,宋建炎南渡,不知存亡。清凉本,洪武初因寺廢入官,其石留天界寺。住持僧金西白盜去,後事覺,其僧繫獄死,石亦不知存亡。

右《格古要論》

永樂内府本

前翰林檢討王偁,得《蘭亭》墨本以進文華殿,蓋唐人鈎摹者,睿旨命刻石,間賜大臣及近臣。

東陽本

近年揚州僧舍發地得二石,皆蘭亭舊刻。一缺其前,一缺其後。鹽運使何士英裁齊合之爲一,前所存者十八行,止猶不二字,後存者十行起能不二字。兩本肥瘠相近,清韻可愛。世傳宋思陵駐蹕於揚,金人奄至,所愛《蘭亭》瘞之而去。此豈是耶?

右俱楊士奇《東里集》

江陰邱氏本

陶南村《輟耕録》第六卷載,蘭亭集刻一百一十七刻,壬集一十四刻,中江陰邱氏二。余借觀友人蘭亭一本,會萃十餘刻,中一刻題云:蘭亭詩敘定武舊本。既不易得,而世俗所傳,類不强人意,模榻者多弱,臨寫者或雜以己意,甚者妄意。舊本轉相模勒,字畫寖瘦,遂作一等肥字。其波磔乃類今時人書,不知晋時人未有此法也。此本出於新昌石氏,雖不敢云定武舊本,而視今所傳,爲近故家遺物,其有所自來耶。淳熙戊申二月五日,邱壽雋書上一錢形圖書篆,東堂二字下一方圖書篆,暨陽邱氏四字。按,暨陽,即古江陰縣名,此帖必邱氏二刻之一也。録之,以備參考。

右李詡《戒菴漫筆》

周邸蘭亭

《蘭亭禊序》,自陶九成所記,賈秋壑家藏修城定武一百十七刻。又廿年,而周邸之刻繼之,其聲價劇,出諸刻下,雖有定武及肥、瘦、褚摹、唐賜五帖之不同,而結搆波拂一一出憲王指腕,無山陰神駿意苐。龍眠畫與王手書諸説,却他本所無,亦足稱禊史。

《蘭亭序》刻周憲王邸中者,凡五本,其一爲定武本,二爲定武肥本,三爲褚河南本,四爲唐橅賜本,而其五復爲定武本。不知王所藏本,果無奪嫡之疑否,王果有正法藏眼否,且似以己意臨榻,而不作雙鈎廓填,媚潤有餘,古勁不足,恐未能爲中郎之虎賁也。石刻於畫尤遠,泉石氣韻了不知所在,而諸賢偃仰、隗俄之態尚小可,尋以此知伯時自不凡。其他詩及雜記真行數紙,皆憲王筆,縱不能脱俗,而時時有晋意。譬之王石飴澳釡煒代薪比之爾。時諸賢風流都不似,然不至作宋儒喫菜事,魔也。此本視近榻差整潔,留之作諸《蘭亭》屏脚。

右《弇州山人稿》

潁上本

嘉靖八本,潁上村民耕得此石,送縣治。縣官都不省視,送之學官,齋夫移置鄰壁磨房。逮丁酉清明,孔文谷先生涖憲此邦,聞而索之,亟屬姜尹龕諸明倫堂中黄庭,另一石龕左右列。

右邢侗《來禽館集》

殘闕蘭亭

政和間,洛陽役夫作枕,小石有刻畫,乃右軍《蘭亭敘》,殘缺之餘,止有五十一字。

唐標第七本

絹素奕奕,無題跋,亦似褚筆。今在新都王氏書畫舫。

右《畫禪室隨筆》

十種蘭亭

元大德間,錢塘錢國衡刻十種蘭亭,筆法咸有異趣。南宋内府五十餘種,與韓氏群玉堂、賈氏悦生堂本,爾時猶有存者,故國衡得選其萃爾。

右李日華《六研齋筆記》

國子監本

《蘭亭敘》,王羲之行書。《蘭亭敘》以定武本爲最佳,其真者已不可得,即宋人重刻之本,存於世者亦少。惟京師國子監一石,爲諸家刻本之冠,然不知其所自來。《元史·周伯琦傳》順帝以伯琦工書法,命摹王羲之所書《蘭亭序》、智永所書《千文》刻石宣文閣中,意此伯琦所摹。後人因閣廢而移於此也。王弘撰曰:今又有東陽本,不讓國子監本。宣德間何士英作兩淮鹽運使,得之淮南井中,潁上、上黨皆不及也。

右《金石文字記》

復州裂本蘭亭

卷首錢霅川作《賺蘭亭圖》

鼠鬚注硯寫流觴,一入書林久護藏。二十八行經進字,回頭不比在塵梁。吴興錢選舜舉。

右復州裂本蘭亭,雁行定武。宋理宗賜賈平章一百十七種,號爲十册,此其一也。戊申歲中元日,趙子崧觀於廬陵凌波閣,伯慈伯武侍。

宋搨蘭亭以復州爲勝。蓋真定武乃瘦本,復州以真本重模,亦鐫損四字。其字極瘦,有風韻。玉述

右《珊瑚網》

玉枕蘭亭帖,一在南京火藥劉家,一在紹興府,今皆不存。

禊帖自褚河南縮爲小本,或謂歐率更亦嘗爲之。此本有右軍小像,題曰:‘秋壑珍玩’,其賈氏所重刻者耶?本似道校。闕。國,凡蘭亭遺刻之在世者,鮮不資其玩好也。金華王褘子充跋。

玉枕刻,今在福州府庠。趙松雪亦作此蠅頭小楷,方四五寸,字行如古本蘭亭。余家藏禊序,又有大草書。王元美所謂縱慢生穉,與右軍真蹟不相似,獨於督策處小近《筆陣圖》耳。水玉磊珂者識。

永和九年,王逸少爲會稽内史,時年五十有一,與太原孫承公四十有二人,脩祓禊於蘭上里。書敘用蠶繭紙、鼠鬚筆,遒媚勁健,絶代更無。凡三百念四字,有重者皆具别體,其中之字有二十許,變轉悉異,如有神助。及醒後,他日更書數十百本,終不能及。唐何延年謂此言過矣,右軍書豈减禊帖,但此帖字數比它書最多,若千丈文錦卷,舒展玩無不滿人意,常在心目不可忘。非若其他尺牘數行數十字,如寸錦片玉,玩之易盡也。是不然,蘭亭敘草誠有神助焉。宋華鎮記聞,右軍上巳日修禊,在天章寺,有墨池、鵝池皆遺迹。池不甚深,引溪爲源,每朝廷恩命,至池墨必先見。皇祐中,忽三日連發,未幾,御書至,趙清獻公嘗親到池上,與僧約曰池墨果見,當爲聞於朝。既爇香致禱,須臾池面墨光墨色倍常,因貯於罌獻之,任屯田布。罷任遊山,以香酒祭池,倐忽墨色見,任留詩曰:田曹郎吏何多幸,親見池中墨水生。《復齋漫録》臨川王右軍墨池,每貢士之歲,或見墨池點滴,如潑出水面,則必有登第者。又華鎮云:鵝池與墨池相近,中有白魚長數尺。有捕者,魚則騰躍而起,其鬛如銀,下前池而去,後復見於池中。是寄興處尚多,靈異而耑心者,豈無神助乎!若右軍自珍此稿,秘傳於家,七傳而至智永,爲子徽之派,舍俗爲僧,居越之永欣寺,以其手臨真草千文八百本,散施浙東諸寺,蘭亭序則以授弟子辯才。唐文皇三召恩賜,甚厚求禊帖,終不與,善保家藏抑可重也。蕭翼之賺,殊多妙用,正見蘭亭奇秘處,尚論者何必拘拘以史証之耶!夫宋之憲聖太后,猶嗜蘭亭不去手。劉珙春帖子云:内仗朝初退,朝曦滿翠屏。硯池渾不凍,端爲寫蘭亭。况文皇英邁風雅,夐出千古,宜乎寢食與禊帖俱,故後人有玉枕之摹。如賈師憲好《蘭亭》,藏石刻至八千匣,使其客廖瑩中參校諸本,擇其精者,命婺工王用和以靈壁石刻於悦生堂,經年乃就,特補勇爵酧之,所謂悦生《蘭亭》也。善乎周公謹之言曰:《蘭亭》不入官法帖中,亦前輩選詩不入李杜之意。潄六垒主人再識。

右《珊瑚網》

神龍蘭亭敘

《禊帖》在唐貞觀中,舊有二本。其一入昭陵,其一當神龍中,太平公主借出搨摹,遂亡。而蘭亭自唐以後,又分二。其一出於褚河南,是爲唐本,其一出於歐陽率更,是爲定武本,餘如會稽本之類多唐賢所臨。至宋理宗内府所藏有一百一十七刻,迨递傳递勒,何啻千餘種,宜乎考論者如聚訟也。昔人以《蘭亭詩序》爲書家六經,神龍本其壁中葩上物乎。源崑子識。

右《珊瑚網》

臨模

右軍《蘭亭修禊》,前敘世傳隋僧智永臨寫,後序唐僧懷仁素牋麻所書,共成一軸。唐初虞、褚輩多臨《蘭亭》。而永禪師實右軍來裔,頗能傳其家法,故此書活動,宛有迴鸞返鵠之意,較之世間石本,何啻九牛毛耶?懷仁亦唐之書僧,號爲能習右軍書者,首尾映帶,殊爲尤物。錢唐吴説題。

右《蘭亭博議》

唐司議郎陸東之書頭陀寺碑,前少兩幅,書内空山字後筆。以《氏族志》檢之,父名山才,遂以爲定及王詵處,收錢字陸臨《蘭亭》,遂皆空山,字王仲,孜收蘭亭一卷,詞云悠悠大象運,殆是一種分開物。(陸臨蘭亭。)

右米芾《書史》

右軍蘭亭最著今世,尚有搨本秘閣一本,蘇才翁一本,周越一本,猶有氣象存焉。今觀橅放,蓋得之矣。嘉祐壬寅五月念六日,莆陽蔡襄書。雖列於六藝,非如百工之藝也。蔡君謨以書名當世,其稱范君者,如此不爲誤矣。滁山醉翁題。(范文度模本蘭亭敘。)

余嘗集録前世遺文數千篇,因得悉覽諸賢筆蹟,比不識書,遂稍通其學,然則人之於學,其可不勉哉。今老矣,目昏手顫,雖不能揮翰,而開卷臨几便别精粗。若范君所書,在予集録實爲難得也。竊幸覽之,爲之忘倦。嘉祐七年夏五月二十八日廬陵歐陽修書。

右《六一題跋》

唐褚遂良模禊帖

右唐中書令河南公褚遂良,臨晋右將軍王羲之《蘭亭宴集序》,本朝丞相王文惠公故物。辛未歲見於晁美叔齋,云借於公孫。辛巳歲購於公孫巘、黄素,兩幅至欣字合縫,用證摹本僧字,果徐僧權合縫書也。雖臨王帖全是褚法,其狀若巖巖奇峰之峻,英英穠秀之華,翩翩自得如飛舉之仙,爽爽孤鶱類逸群之鶴,蕙若振和風之麗,霧露擢秋幹之鮮,肅肅慶雲之映霄,矯矯龍章之動彩,九奏萬舞,鵷鷺充庭,鏘玉鳴璫,窈窕合度,宜其拜章帝,所留賞群賢也。至於永和字,全呈其雅韻,九觴字備著其真標,浪字無異於書名,由字益彰其楷則。若夫臨倣,莫稱於魏薛,賞别不聞於歐、虞,信百代之秀規,一時之清鑒也。壬午四月二十二日寶晋齋舫手裝,襄陽米芾審定,真蹟祕玩。

右《寶晋英光集》

右唐褚遂良所臨王羲之《蘭亭禊帖》。永樂八年,上在春宫得墨本,命工刻之於石。時大臣及近臣侍監國者,各賜摹本,得者裁六七人,非恭慎端厚有文學者不預,蓋貴重之也。此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虞謙所被賜者,間出屬臣士奇識於後。臣侍上最久,蓋嘗竊聞賜帖之旨,非獨矜重法書,要在獎勵其人焉。謙初爲大理少卿,上嘉其儒雅且明正寛厚,志存澤物。有大臣體特奏,太宗皇帝以爲右副都御史。無幾,又命署刑部尚書,而諭之曰:余知卿無忝也。既嗣大統,廷臣雖有進官者,然悉兼舊職,獨以大理平天下刑獄,非謙不可,遂改大理卿。謙感知遇之厚,孜孜盡心,若宋歐陽觀所爲求生,道於死獄者,謙蓋有焉。凡人之麗於辟者,往往心誠服之,而無憾。今九重惓惓夙夜,圖惟好生之德,洽於民心,謙亦圖惟厥終用,永彰皇上知人之明,而不忝明良千載之遇。則家藏此帖,固子孫萬世之寶。嗚呼,尚敬之哉!

右楊士奇《東里集》

米元章《書史》云:唐摹《蘭亭》有二,其一爲王文惠家,褚遂良黄絹上臨本,其一劉涇收唐絹臨本。今此本是元章所題,手筆審定真跡,以爲禇法之妙,薛、魏、歐、虞所不能及,殆即黄絹本也。大理以十三百千購之,仍詳訂其始末,復以示余。已無能讚歎,聊補其未備云。

右余允文《仲蔚先生集》

唐人臨右軍《禊帖》,自湯普澈、馮承素、趙模、諸葛貞,外其嚴整者,必歐陽率更,而佻險者咸屬褚河南。河南蹟尤多,米襄陽既於《書史》稱得蘇沂家第二本,以爲出他本上,然考之是雙鈎廓填耳。《書史》又云右軍筆精,《大令》、《日寒》二帖薛丞相居正故物,後歸王文惠家。文惠孫居高郵,并收得褚遂良黄絹上臨《蘭亭》一本,乏貲之官,約以五十千質之。後王以二帖質沈存中,而擕褚書見過,請售,因謝不復取。後十年,王君卒,其子居高郵,欲成姻事,因賀鑄持至高郵,以二十千得之。此本藏深山民間,落黄拾遺熊手以百三十金售予,後有襄陽題署,備極推與,且云是王文惠家故物。辛巳歲購之公孫瓛,與《書史》語合。按,蘇家本於崇寧壬午閏六月手裝,此則壬午之八月手裝耳。書法翩翩逸秀,點畫之間真有異趣,襄陽所稱慶雲麗霄,龍章動采,庶幾近之。蓋山陰之喆嗣,而蘇本則其仍孫,何得甲彼乙此耶?今年爲萬曆丁丑,止距裝裱之歲蓋七甲子少三正朔耳,安得不六倍其直也!又有李伯時一跋,雖真蹟,而似非題此卷,故剔之以戒蛇足。

右《弇州續稿》

行書《蘭亭序》褚河南臨澄心堂紙,米元章跋,在海寧陳家,缺三行。又蘭亭褚臨墨跡絹本,王弇州家藏,復歸新都汪太學,有米元章小行楷跋,今在廣陵。

右《書畫眼》

胡儼書《蘭亭》模本。法帖後云:余嘗見此書真跡,云是宋蘇易簡家故物,世傳蘇家《禊帖》三本,此爲第二本,乃舜元才翁房所藏,題爲唐禇遂良所模。其書毫髮備盡,世傳衆本皆不及也。當時米芾愛重,就蘇洎易得之。洎,才翁之子也。今觀刻本,乃宋嘉熙庚子,西秦張澂清叔模勒上石,少長二字,與真跡合。懷字、蹔字有不同者,意蓋模勒之不及耳。要之筆活有鋒勢,過他本遠甚。上有易簡子耆天歲跋,范文正王堯臣題識,及元章贊辭,人言爲舜欽藏本者,非也。考之舜欽房所藏,蓋第三本,其第一本不知存亡,然聞字畫精妙俱不逮第三本也。

右《格古要論》

臨《禊帖》者,得其貎似,優孟之效,孫叔敖也。得其意似魯男子之學,柳下惠也。世所傳三米《蘭亭》,乃是以右軍書摹勒上石,此則元章臨右軍書,貌不必同,意無少異,可寶也。(題米元章臨蘭亭)

右《黄文獻公集》

《禊序》真本自温韜棄擲人間,雖淳化之君購募而不得,故不列於閣帖。當時士大夫各以所見本臨搨,各因其材所偏近者而得之。然每披閲,未嘗不見右軍之一班,蓋如大成之聖,爲其徒者具體一支,皆有益於後人。老米此本全不縛律,雖結體大小亦不合契,蓋彼以胸中氣韻,稍步驟乃祖而法之耳。下筆精神,相爲流通,吾輩試窺其同異之際,必有可言者,此正輪堊妙處也。今欲拈出,噫,欲識柳下惠,只看魯男子。(仝上)

右《祝氏集略》

右薛紹彭臨《蘭亭序》一卷。至元二年,在郡城與友人豐城揭君子丹寓舍同巷得見,其所藏紹彭臨本,上有弘文之印,又有杭朱巽印、月舩小印。若宋末,在錢唐惟巽與賈似道家所蓄,古書畫甚富且精,好宋之名書者,有蔡君謨、米南宫、蘇長公、黄太史、吴練塘最著,然超越唐人,獨得二王筆意者,莫紹彭若也。今紹彭書亦絶少,則見其所臨,尤盆盎之櫑洗也。趙承旨嘗曰:時流易趨古意難復,揭君之愛重此帖也,宜矣。紹彭,字道祖,近見其晩憩監廳,所賦詩清麗,沈著有魏晋人風。所居有清閟閣,詳著樓氏《攻媿集》云。九月甲子在興魯坊聾子巷。寫臨川危素記。(宋薛紹彭臨蘭亭序跋)

右《停雲館帖》

唐人摹搨鈎臨最精,今晋帖存者,皆唐本也。宋人遽不能精,相去遠甚,惟薛米兩家,獨擅其能。宋南渡後,言墨帖多米氏手筆。而薛書尤雅正,《禊敘帖》臨搨最多出其手,必佳物,然世亦鮮也。雍虞集伯生書。

右道園《學古録》

陳齊之評唐人模本云:平生三見唐人模本《蘭亭序》,一見泗南山杜氏木刻者,一是周延雋家本,一是蘇中書家。唯蘇氏本冠諸家本,其傳模不失真處,决非定武石刻所能及。然不善爲斵血指汗顔模書手未免有之。

右俞松《蘭亭續考》

非特字也,世間諸有爲事,凡臨摹直寄興耳。銖而較寸而合,豈真我面目哉!臨摹《蘭亭》本者多矣,然時時露己筆意者,始稱高手。予閲兹本,雖不能必知其爲何人,然窺其露已筆意處,必高手也。優孟之似叔敖,豈併其鬚眉軀幹,而似之耶?亦取其意氣而已矣。(書李子微所藏摹本蘭亭)

右《玄鈔類摘》

前輩論逸少筆迹,真者當祖之,臨者宜子之。既鐫之石而又摹闕之者,其屬猶近繼此,蓋遠矣。文敏所臨本,豈屬之近者,非耶,然傳之於世真NFED6常相半。此本舊藏四明袁德平家,文敏與德平友善,故書以遺之。奉化陳士申、慈溪孫原道皆德平姻家子,原道得之於士申,而士申得諸德平前後相傳,不出他族,其爲真跡無疑矣。原道與弟原理皆善書,其必知所珍矣。(戴良叔能跋趙文敏公所臨蘭亭序)

右《格古要論》

吴興公臨《禊帖》,予所見亡慮數十本,此其最佳者。然嘗觀唐馮承素所臨,極蕭散樸拙,殊與此不類,好事者能合而求其同,則王氏筆意所在可得矣。(跋趙孟頫臨蘭亭)

右《黄文獻公集》

《蘭亭》自褚河南雙鈎以還,未有能傳其神者,即閣帖間有所摹,復是影上捕影。文敏公以書名家,其視右軍自謂能腕不負心,故亦步亦趨,似不愧優孟叔敖,而運筆布形不免露本來面目。然吴興此帖,猶贔屭負山,猛力竭盡矣,真神品也。偶於友人明古處見此,遂以定武《蘭亭》易之,而篋中寶録,知當爲此書奪氣也。延陵吴寛。(跋趙文敏臨蘭亭)

右《匏翁家藏集》

近世以書名家者,惟松雪翁最得二王筆法,幾所謂未達一間者。二王真蹟,元世上不多見。觀翁得定武《蘭亭》,喜不自制,如此使見昭陵真本,又當何如?其書法亦當遂逼真耶?《蘭亭》本真贋,前人之鑒不遺餘力矣,余復何言。(跋趙孟頫蘭亭十三帖)

右王鏊《震澤集》

唐人臨模《禊帖》,非必規規點畫間,而意度獨至。子昂此卷近之師道。(題跋趙承旨臨禊帖)

子昂臨《蘭亭帖》,而師道著題於上,可謂二美矣。雪澗翁宜善藏之,不肖復何言。趙孟龥題。(同上)

余見子昂臨《臨河序》,何翅數百本,無一字不咄咄偪真,如郢人運斤成風,庖丁奏刀批郤導窽。因其故,然如輪扁老於斵,如大馬捶鉤不失毫芒,得之心,應之手,在夫熟之而已。此本經師道子俊鑒定,增價十倍。錢唐仇遠跋。(同上)

《蘭亭》墨蹟永閟昭陵,精華盡在定武一刻,然屢經摹勒微以失真,典刑僅存耳。若他搨不足觀也。文敏此帖奕奕有王謝家子弟風流氣,别得一種意外神彩。即起右軍使觀之,吾知必嘖嘖首肯。吴門周天球識。(跋趙文敏公摹蘭亭序)

此卷松雪晩年筆力精神清勁飄逸,擬之早年如出二手。古云筆隨人老,斯言也,豈欺我哉。士奇之印。(跋趙集賢臨蘭亭卷)

倣松雪書幾三十年,未能入室,懊惱懊惱。書法必見多則進,得眼入心乃應之於手也。士奇載題。(同上)

昔人有評孟頫畫不如詩,詩不如字者。余觀此卷但覺其爛熳掩映,俱入神品。蓋未敢以其言爲確論云。弘治戊申臘月十八日蘭亭居士識。(同上)

右《珊瑚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