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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四十二

法帖論述十二

淳化祕閣法帖考正卷第七

晋王羲之書

《淳化》收右軍帖凡三卷,獨此卷僞書頗少,然亦已□半矣。如《初月》以下四帖,《荀侯佳》、《近脩小園子》等帖,矇瞽亦知其僞。至以智永一帖,濫厠其間,則又謬妄之甚者矣。其他諸帖,句摹失誤處,十帖有九通,法帖十卷句摸多失而此尤甚。又《十七帖》一卷,明如日月,灼然在人耳目之前,尚且首尾衡決,字畫如此,他更何説?不知侍書當年何緣草率乃爾。

秋月帖。《秋月帖》‘羸疾’下當是‘問’字,黄山谷以爲‘而’字失一筆,文義是矣,帖殊不爾。‘觸暑遠涉’,‘觸’字甚明,山谷誤作‘冒’,而以爲多一筆,皆失之。‘不’,當是‘不一一’,劉、顧作‘不具’,亦非。

桓公當陽帖。桓公者,桓温也。晋穆帝永和十二年春,以桓温爲征討大都督,督諸軍討姚襄。帖所云桓公當陽者,是也。温以是年秋八月破姚襄於伊水,遂入洛,方其被命半年,尚未入洛,而意其必能克敵,故云久當至洛也。蔡公者,蔡謨也,謨數議防守,甚有算略,爲國倚重,以永和十二年卒,故云蔡公遂委篤也。顧以蔡公爲謝琰。按琰以破苻堅,功封望蔡公,在孝武帝太元八年,遠出桓公至洛後,又琰封望蔡公,非封蔡公,決知非琰也。仁祖,謝尚也。桓温北平洛陽,請尚都督司州諸軍事,將鎮洛陽,以疾不行,故云疾更委篤也。右軍有桓公至洛,及桓公摧冦,罔不如志。兩帖此云久當至洛,則尚未至洛,當在兩帖之前也。蔡公,公字上多一畫,當由作書時筆偶誤,或模搨有失,《大觀》改正。慮字,此模正,《大觀》誤。

謝光禄帖。《大觀》以此合上爲一帖。按,此帖語勢實援上來,即非一帖,亦當是一時語。‘今年雕落可哀歎’,即當今人物眇然而艱疾若此,令人短氣之意。二朝奄忽,顧以上一畫重上念字,下一畫作一朝,鑿甚。二朝奄忽者,言昨夜仁祖委篤,今復光禄垂命,所謂亦垂命也。謝光禄,未詳。

徂暑帖。不,當是不一一,劉、顧作不具,非。

月半帖。‘寛割晴’三字,摹搨有誤。,當是晴,或作情,非。省,當是省苦,施作告,非。帖中,顧多釋作具,此帖‘遣不具’,正作具,則知凡書‘’者之,當爲一一,不疑也。

長素帖。一行十字當别爲一帖。適行盡,劉、顧遂合下得《敬豫》爲一帖,非。大,或作小大,誤。大佳二字,亦模失,當是‘不甚佳’也。

敬豫帖。故進退,字中失一轉,模搨誤也。

知念帖。以居職,字中失一筆,當是益,或誤作。蓋右軍書,字字左規右矩,然中自有龍卧虎跳之勢,此帖専謹有餘,飛騰不足,恐亦出代書人手,與前卷《宰相》、《安和》等帖,所謂楚則失矣,齊亦未爲得也。米、黄二公但能鑒彼之非真,而不知能知此之爲僞,猶是一方之見。

長風帖。壯温,字左傍似言,當是筆誤。此帖有褚公摹本,刻吾家《鬱岡帖》中,比之官閣本相去懸絶。官閣本模搨多失真,即此可見。

謝生帖。此帖重見第八卷,筆法一同。惟在‘山’之下,八卷多一‘下’字;‘可歎’之下八卷,多不審比出二十字。

初月帖。米云:此下四帖皆僞。山谷云:四帖語不類晋人,或是集書時貴人戲作,行布其間,以待後之别者耳。長睿云:恐是著書觀其所補,永禪師《十字格韻》與此正同。羲之,施作呈耳,一作皇皇,皆非。劉顧作皇,恐亦未盡,當是皇恐皇恐。

時事帖。黄山谷云:‘足下時事少,可數來,主人相尋’以下十一行語鄙,字畫亦不韻,非右軍簡札灼然,不知那得濫厠阿堵中。主人,劉誤作至人。下官吏不東西,《大觀》作更不東西,于文義爲安,此模誤。言,當是言敘,鈎模小失耳,一作欲,非。

前從洛帖。明,定是明府無疑,末頓首字摹誤。以上四帖,米、黄諸公多鑒定爲僞,然與第六諸僞作不同,前太縱横,而此則柔弱専謹,故當别出一手耳。

寒切帖。寒切,劉作寒切,爲是筆帶上來,又鉤摹小失,故有似忉耳。顧作寒忉,非。懸情,懸字鉤摹亦誤。不,當是不一一,劉顧作具,非。

勞弊帖。《十月七日帖》,米以爲集成。長睿云:《昨見君帖》亦然。蓋二帖字意皆不相屬,而《十月帖》頗取《十七帖》中語厠其間,可知其僞。按,長睿云:《足下尚停數日》、《得告承長平未佳》、《足下小大佳也》、《知比得月陽書》、《熱日更甚》、《期已至》、《旦反想至》七帖,皆後人依倣。僕謂此後唯《承足下還來已久》、《荀侯佳》、《僕近修小園子》三帖,不問可知其僞。《得告承長平帖》筆力短淺,餘六帖與右軍一同,故當是真。即《昨見君》一帖,詞語雖不屬,然與《十月七日帖》不同,彼爲集書顯然可見。此猶無據,古帖多斷續不可讀,未可遽以疑此帖也。,當是叔兄,或作甚兄,非,或作七兄,更非。以,當作信比,顧作信次,非。,當是二兄,前有叔兄及從弟,知此當爲二兄也,劉、顧作充,亦非。

皇象帖。王弇州云:勿三,楊用修謂勿勿,非勿三也,係右軍誤。然此三字甚明,恐是三思之,‘三’因促還皇象章草,故促之‘勿三’也。

遠婦疾帖。遠,必王謝子弟名,前卷有‘遠頃異多小患’,帖後有‘得遠嘉興書帖’,故是一人,但未可深考耳。想,當是想一一,劉、顧作具,非。

阮生帖。此是僞書,與《宰相安和》等帖同出一手,筆力縱逸,少右軍安和之度。安字,鉤摹失筆。

得遠嘉興書帖。此帖專謹中時露縱横,與後《荀侯佳帖》同是一手僞作,而米、黄諸公皆未之省,蓋偶失之。

足下尚停數日帖。帖首‘云’字,《大觀》有上一點,顧誤以爲失。半百餘,一作生,誤,劉作里,亦非,顧云當是武字,言相去不過五十餘步耳。,二字鉤摹有失,《大觀》改正作甚,山谷作小船,或作甚恒,一作所恨,皆未可定,闕疑。爲得不憂卿,當是不大,劉顧作不甚,非。

足下疾苦帖。此下三行當别是一帖,舊釋以行盡,誤與上合。

長平帖。此帖筆力短弱,骨韻猥瑣,與前《知念許君帖》同一手僞作。帖中字勾模多失,‘平患念白再’凡五字皆有失筆。患,當是患苦,劉顧作患者,非。

小大佳帖。敬和,王導第三子洽也。謝公嘗與右軍書,敬和棲託好佳重熙,詳見六卷。‘謝二侯’三字與本帖筆法不類,當别爲一行。蓋此書與謝二侯,故列款紙尾,如《快雪帖》‘山陰張侯’之類。張彦遠以此三字,别爲一帖,非也。古帖凡書人款,書法多與本帖不類,米元章往往有之,後《擇藥帖》同此。

省飛白帖。此帖筆弱語凡,亦是僞帖。省字闕目,《大觀》、《泉本》目全,《泉本》首行字多闕。

得丹楊書帖。丹楊,顧云縣名,以其地多赤柳,故曰丹楊。友事復行,當作反事,言辦事始還反,便復行也。顧云,當作友,非。遲面,當是一一,劉顧作面具,非。

大常帖。大常,謝無奕子靖也,或以爲謝幼輿。按,鯤以卒官,後追贈太常卿,不得云患脾。僕射,謝仁祖也,永和中拜尚書僕射。懸,當是懸竦,劉作懸疎,非。,當是應有,以行盡,故兩字連屬耳,或作膺,非。

向亦得万書帖。僃,當是備悉,《大觀》是也,《淳化》傳模失筆,此與下《賢室委頓帖》當是一時書,詞語多同,筆法亦相似。万,謝万也。叔虎,未詳,

熱日更甚帖。早乘涼行,劉作且,是;顧作旦,非。

賢室委頓帖。此與前《每念長風帖》有褚公模本,在吾邑虞大理玉雪家。吾宗損齋先生以模入《鬱岡帖》中,狀貌與此同,而精神筆法迥絶,以官帖視唐摹,無怪張伯雨有土苴之誚。何以尔,當是便,筆偶出耳。大令《外甥知問帖》‘郗新婦更篤’,更字亦如此,劉顧作使,非。乃得,當是發,或作友,非。安石,謝太傅安字也。,劉、顧俱作潘,屺瞻云:當是往字,存疑。爲可語張令,正是以,一作比,非。

多日不知問帖。以,劉作昨問,最是,顧作比問,非,一作比門,尤誤。此二字鉤摹有失。

期已至帖。一行十字當自爲一帖,適行盡耳,劉、顧連下爲一帖,誤。

當力東帖。東道,當是治道,劉顧作論,非,或作詣,尤非。帖本作無緣,劉誤作吾緣。省,當是省苦,施作告,非。米以《當力》以下爲僞,則亦明‘以期已至’十字别爲一帖矣。

舍子帖。信字,《泉本》失上一點。,劉誤作欲,顧作舍,爲是。《舍子帖》顧云帖末‘許’下猶空半字,與下四紙飛白應爲二帖,《大觀》合爲一,誤耳。

飛白帖。褚河南摹本墨跡,合上《賢室委頓》六行爲一帖,不惟筆法相同,‘并今送致此’,四紙文義亦貫,官帖誤分爲二。

月末帖。‘遲見君’,君字鉤摹有失。

鄉里人擇藥帖。擇字,鉤摹有失。發,與《十七帖》‘似夢中語’字正同,劉、施俱作簡,誤。《十七帖》‘致爲蕳隔也’,字,草下少一折,知此之非簡也。莫,劉、顧作莫與,可疑,當是公字,或作有、作即、作可,尤非。

昨見君歡帖。此與上《知念許君》、《飛白》等帖,同是一手僞作。,劉、施正作昨,顧作所,非。,一作後,一作復,皆通。周,定是德周,顧作值周,非。俱,當是俱治,與前《當力帖》‘東治道’筆法正同,山谷作臨,顧作詣,一作謁,皆非。言與弘遠俱治,故疾患得小差也。懷,當是寫懷,末筆模搨失一折耳。

承足下還來帖。元章以此帖爲子敬書。東坡云:《足下還來帖》其後云智永白,而云逸少書。余觀其語云:謹此代申,唐末以後,乃有此等語,而書至不工,乃流俗僞造永禪師書耳。山谷云:倘因行李願存故舊,鄙語非右軍意,書札亦相遠甚,是智永書之不臧者。劉次莊云:此帖蓋太宗取其書,類右軍,遂參次其間,所以貴之耳。太宗於草聖最爲深妙,何乃特不曉此釋智永字耶?邢子愿曰:《行李帖》智果書,果字省筆,乃押字,劉次莊誤作智永。僕謂此帖語既凡鄙,字尤惡劣,不但非右軍書,亦斷非智永。文皇書學最深,豈不識字至此,乃以智永參次右軍間耶?要是王侍書草率苟於書成,故不復省視耳。智永、智果亦不足深辨也。已字鈎摹有失。,劉作别,顧作早,俱可通,或作子,於文義未合。末知,劉、顧俱作智永,邢子愿作智果,俱未可定,存疑爲得。

雪候帖。患,顧作吾患,爲是;劉作苦,恐非。《泉本》作,則又以劉釋爲正矣,存疑。此帖非右軍書。

弘遠帖。遠,山谷作弘遠,爲是。《昨見君歡帖》有弘遠,俱治語,知此之當是弘遠也。而書作,竟似知,故顧作知,恐是鉤摹誤。弘遠,王粹也,見《嵇含傳》,前有《遠婦疾》、《得遠嘉興書》二帖皆當是弘遠也。,按草法當是頃,劉釋作須,則左傍應多一點;顧作次,於書法不合;一作江,亦可通,右軍《江生佳帖》江字亦如此

荀侯佳帖。企惶,文義當是深疾,書時偶失轉筆,故有似‘諄’及‘淳’耳。安西,西字作,乃俗書,右軍俱作西叔,當西耶。得安西六日書,無有作者,顧作好,非。,當如長睿作明公;顧作那可,非;或作遇,或作里,可疑。,疑是介;顧作令,非。元章目此爲僞作,信然。長睿云詞筆皆如《初月帖》,按《初月帖》筆猶嚴謹,此更流漫,與後《僕近修小園子》同,風力故出《初月》下。

知君分住帖。此帖事俗,語俗,筆俗,其僞不疑,米、黄諸公皆不見及,何也?,與前《丹楊帖》‘事’正同,皆當是反;或作友,非。

旦反帖。《修内司帖》闕首行十一字。不,當是不一一;劉顧作不具,非。

深以自慰帖。理有斷,當是大斷,匪直文義應爾,書法亦的是大;顧云書法當作火,非。示問,當是一一示問;顧作具示問,非。

晩復毒熱帖。長睿謂《深以自慰》、《晩復毒熱》二帖爲唐文皇所臨,所鑒良是。卞永譽少司寇家藏有文皇臨《毒熱帖》,真蹟字形,雖不甚同,而筆法意態無不吻合,并以‘佳’下闕九字,後尚有《中冷》一帖,及文皇《示虞世南勑》,并世南《報奏意》。長睿當時曾見此書,故斷然目此二帖爲文皇臨也,然愚意《旦反想至帖》亦文皇臨,觀其筆法深謹,與《自慰》、《毒熱》兩帖絶相類,無右軍龍翔鳳翥之勢,亦當斷以不疑耳。何屺瞻云:王本作‘日午毒熱,想足下所苦,并以夷冀涼’。散,帖本作言散;顧作意散,誤。

足下家帖。此帖元章、長睿皆目爲僞,蓋據末‘耳’字縱絶,右軍從無此法,故斷以不疑耳。僕謂此帖,筆法淵潤,與前《旦極寒》、《追尋傷悼》等帖同,唯末‘耳’字筆法全異,文義亦復不屬。當由集書時,有人於紙尾縱筆作此一字。王侍書不之省,故誤模入耳。‘羲之’上,《大觀》有‘王’字。

小園子帖。元章以此帖爲子敬書。長睿云:‘處動静’以下方是子敬筆,前兩行乃唐人書,字勢帖語與後迥殊。愚按此一十五行當是三帖前三行,字勢與後迥殊,文義至‘行往希見與’下不屬,當是一帖。中五行至‘餘可耳’,文義已盡。下‘得華直疏’又當爲一帖。前兩帖皆適當行盡,又筆法略相似,故不復省覽,誤以爲一耳。要知此三帖不特非右軍,亦斷非子敬,疎慢狂縱,全是俗筆,而目爲右軍父子污衊罪過。處,當是何公;劉、顧作比二,非。故,當是一一,言何家動静一一皆知也;或作故,與亦通;劉作故之,顧作故故,皆非。慶,文義、筆法皆當是慶,‘慰下永嘉’亦同;或作至,亦非。及,劉作反側,《大觀》同之,‘反’字句模有失耳;顧作及比,恐非。華,當是華直;劉作宜,非。何,帖明作似;或作以,非。未,帖明作未得;或作行,非。

龍保等七帖。此下七帖皆取《十七帖》模入,而《龍保帖》‘遲見’下失九字,多一‘之’字,《離不可帖》前失一行‘八’字,誤出第五帖,《愛爲上》之下愛爲上帖前,失兩行二十一字。《十七帖》爲右軍烜赫有名之書,而首尾譌闕參錯至此,其他諸帖非人所經見者,舛誤更可知矣。《龍保帖》下忽無端增入‘之’字,與前‘羲之白’下增‘耳’字正同,亦可證‘僕謂耳’字爲後人增入,精鑒不疑也。

清晏歲豐帖。安世鳳云:此帖致佳,乃釋之者最可笑,或作有異産,已可捧腹,至云‘所使有豐一郷’是何言語?況并出亦改爲使,愈不可解,細繹之乃‘所出’。有無一乏也,始涣然明了,蓋所出者地所産也,所有者非地所産,而聚於此者,無一乏也。文義草法無一牽强,右軍帖如此處多有。歲,劉、顧正作歲豐,施作無,非。所,唐模真跡作出,《淳化》誤作使。

朱處仁帖。在,劉作何在,亦通,然按草法當以所爲正。取荅,‘荅’字真跡旁注,故字差小,《淳化》誤模入行耳。

愛爲上帖。爲上,當是爲上;劉作退,非。,或連上行至吴,作吴會,或連下‘違離’,作念違離,皆可通。,文義當是違,句模失耳;《雪谿堂古刻正》作違,或作連,誤。

七十大慶堂帖。汝即岷字,領即嶺字,《稧帖》‘崇山峻領’正作‘領’。按《十七帖》一卷皆右軍真跡,所謂鳳翥鸞翔,左規右矩之妙,具於此見之。不知王侍書當年何所見,遂生去取其間。且不過此數帖,已半脱誤乖舛,即其存者又復句模失真,比之唐模相去千里。不謂草率乃一至此,可惜可怪。

 

淳化祕閣法帖考正卷第八

 

晋王羲之書

此卷僞書最少,僅四五帖耳,鉤模失誤處亦比他卷爲少。

小大悉帖。長睿云:此帖殊惡,末云因緣不多,亦近時語。按,此帖筆法浮滑,既乏右軍勁骨,而當時鉤模又極草率,疑誤不成字處極多,如未字,施作惟,顧作惶海,字,黄作臨,顧作諮;死,字,黄作書,顧作罪,皆不可辨。又來,當是比來,顧作以來。,當是賓禽,《王略帖》‘賊重命想必禽’之字,亦如此;顧作賓命。問,當是承問,或作年問。故耳,當是故尔耳,或作不耳皆,未可據以爲定。卞,陳云卞壼也。

清和帖。此與七卷《桓公當陽帖》,皆是未入洛前語,云殷生數問北事勢,復云何時桓公雖奉命北征,尚未聞伊水之捷,故數問北事,云何也。安西,庾翼也,或云謝奕。按奕以從兄尚卒後,乃遷安西將軍。當桓宣武入洛時,方表尚都督司州諸軍事,決知非奕。考《晋書》成帝咸康六年春,庾亮卒,以翼都督江荆司雍梁益六州軍事,授安西將軍,代亮鎮武昌。康帝建元二年秋,翼經略中原,移鎮襄陽,此云安西已至,決當是翼也。晋自度江後,中原淪没,右軍深痛惜之,故於庾稚恭經略中原,桓宣武北征入洛,切切經心,屢書及之,忠愛之意,蓋可見矣。首行‘適’字,次行‘云’字,勾模有失。三行‘荒’字,失下一横波,帖于‘荒’字下、‘甚’字上有空,知‘荒’字刻未全也。《泉本》正有横波。

運民帖。《大觀》以此合上作一帖,無可據,且筆法亦與上不同,又以‘此下頃爲此’七字合作一帖,文義似相連屬而筆法又不同,仍舊爲得。‘當’字、‘慮叛’字,鈎模有誤。

多日不知問帖。小差,當是比小差,或作以,右軍‘以’與‘已’通作‘以’;顧作似,非。若耶觀,當是觀望,模搨有失耳,《大觀》改正,良是。乃,當是苦,言病後往,若耶觀望,乃苦輿上隱痛耳;一作者,非。一日一,當是一日一昔,言一日一夜勞復不極也;劉、顧作一日一發,非。字末筆疾引下,當是不一一,而鉤模時失之耳。

郷里人帖。《郷里人》二行十五字,與下文義不屬,又第二行稍短,當别爲一帖。,或作不,非。

轉佳帖。自勞弊,字,首多一折。難以求泰,以字左多一點,皆鉤模之誤。,當是或,唐孫過庭《書譜》‘或’字皆如此;一作咸,非。

大熱帖。力不,當是力不一一;劉、顧作具,非。,當是羲之白,凡古帖一點在行中者爲叠字,在帖末者爲白字,此當是白;劉、顧作上,非。

周常侍帖。常侍,周孝侯處第三子也。按《晋書》處與子札皆拜散騎常侍,然處在未度江前,其子札以晋度江後,始拜散騎常侍,督石頭水陸軍事,則正在右軍時,故知當是札也。

吾唯辨辨帖。前四行當别爲一帖,‘不大思’下三行筆力殊縱爽,與前不同,又文義不屬,知當爲二帖也。

得西問帖。玄度,許詢也。

中郎女帖。此帖筆力散緩,當是僞作。,劉、顧作往,一作德。,劉作泠,一作論,俱未可據以爲定,兩存之。

發瘧帖。不,當是不具,筆駛偶異,故似有字耳。,當是羲之白,古帖凡帖末一點皆是白字,此承‘之’字疾筆牽帶,故不可卒辨耳。

腫不差帖。面近,《王本》作面白;《淳化》作近,爲是。

足下各如常帖。長睿云:此帖亦唐人作,比《初月帖》差勝。愚謂此帖韻遒筆古,正當是右軍書。長睿每以文從字順者疑非右軍,《十七帖》何嘗不文從字順,以此見疑,過矣。弇州云:淡、悶、干、嘔咸古字,須右軍乃解然。然長睿云:淡,古淡液之淡;干,古干濕之干。今人以淡作痰,干作乾,非也。按,喬仲山云:《干嘔帖》字畫圓勁雄雅,而紙亦古,知是唐初人所臨。於書行空間,直界成路,蓋爲久而卷舒,恐致背絹絲文磨損字面,故置之書筒而秘之。文三橋云:喬説非,是古人寶愛名帖,常以自隨。王世將得索靖《二十四日帖》,置之衣帶中,至宣和間摺痕猶在,即此類也。筆法高古迥,非後人所及,上有南唐内合同并集賢院印,又鵝溪黄素革首,前後皆用宣政内府圖書印之。嘉靖間王元美得於慧山,談氏印識題跋具存此帖,傳流有緒如此,其非僞作,無可疑矣。力不,當是力不一一;劉、顧作力不具,非。

賢内妹帖。字,舊釋作賢,則少第一筆,當是知。然本帖有知字,作,或由書法各異。

狼毒帖。三,劉顧作三兩,於文義爲得。然右軍帖凡兩字皆作,此作雨,則是雨也,《遠近清和帖》‘又頃水雨雨’,字正作。

夜來腹痛帖。修齡,王胡之也,亦稱司州。北中郎荀羡以疾徵還,朝廷以郄曇爲荀羡軍司,代羡都督徐兖等州軍事。此云重熙旦便西與别,蓋將代羡時語也。

安西帖。此帖重見本卷後,筆法既不相同,文亦詳略各異,一帖而前後異同若此,何所可據乎?

闊轉久帖。長睿以‘卒未近緣如何’非晋士語,疑此帖爲僞。按,此帖飛動中具肅括,意定非右軍不能,長睿鑒未是。知足下常之,當是同之;劉、顧作得,誤。

冬中感懷帖。,明是不一一;劉、顧作具,非。帖末‘之’字帶下一點,乃是白字,一本無白字,失之。

卭竹杖帖。顧汝和云:周益州,名撫,字道和,咸和中監巴東諸軍事,益州刺史。永和初,桓温征蜀,以撫督漢中巴西四郡軍事,鎮彭模以功進爵,建城縣公,在州三十餘年,卒。山谷云:右軍與益州書凡廿許帖,即今之《十七帖》也,銓次者誤置兩卷中耳。

不得執手帖。‘不得’上,《絳帖》有‘羲之頓首’字,‘悵然’下亦有‘羲之白’字。劉次莊分‘足下’十二字,别作一帖,誤。

阮郎帖。長睿云:阮公《故尔》一帖,非逸少書。阮郎,未詳何人,或曰即陳留阮裕,裕有重名,爲王敦主簿,豈即其人邪?阿萬當是謝萬,太傅安弟也,桓温經略中原,以萬爲豫州刺史,監司冀豫并四州軍事,假節,右軍以其矜豪傲物,故箋與桓温,有違才易務之語。此帖云阿萬守篤大灸不得力,蓋是其受任北征時忽有疾也。萬石此出,右軍深不欲之,故詞語遲回反復如此,末云自必出,惟須小差,則所謂成事不説者耳。鐵石,亦未詳,或云殷鐵石,則自梁人決知非也。阮,字末多一折,當是阮郎;劉、顧作阮公,未是;或作既月,尤非。万,當是阿万,右軍有《阿万來一昔不得眠帖》,當是一人;顧作何万,非也。大灸不得力,黄作大惡,顧作將力,皆非。‘復助且’三字,鉤模皆有失,《大觀》摹正,《絳本》誤以此帖合下《上虞》、《蒸濕》二帖爲一帖。

蒸濕帖。元章云:此子敬代父書。長睿云:非也,結字殊不同,詞亦異晋體。愚謂詞故無異,但結字不類右軍耳。‘病’字末筆鉤模少一折,‘羲’字模誤刻,下行短當失一‘面’字。

不得西問帖。此六字亦是桓温未入洛前語。

丘令宅圖帖。顧汝和云:劉釋作近令送此宅圖,近字與下文詞意似舛,而與水丘之‘丘’字筆法正同,當作《丘彦遠帖》。録云:今與丘山陰書借人,又語丘令臨葬借輕車,竊意即此丘令也。右軍宅在越之蕺山,今爲戒珠寺,隸山陰,庸非此宅。四十字并也,劉誤作州畝,徐澄齋誤作卅。水丘與帖,首‘丘’字同,或亦誤作近。以上四行當自爲一帖,適行盡,劉次莊便合下《謝生》爲一帖,誤。

謝生在山帖。説已見第七卷,不審比出下三行當别爲一帖。

飛白帖。劉次莊以‘丘令宅圖’至此四帖,合爲一帖,非。

昨遣書帖。喜慰時行,當是喜慰之亦時行;劉、顧連之亦二字,作足下。按,‘下’字草法當作,此作,則是亦字,劉、顧釋誤。《大觀》上失一點,故施作重慰,亦誤。日,文義當是今日,非緣模誤,即書時偶多一折耳;作令,非。。按書法當是公與卿小異;劉、顧作卿,亦非。帖末之下有白字;一本無白字,非。

採菊帖。何以永日,當是何以,言當採菊消此永日也;劉作似,顧作比,皆非。採,當是採菊;山谷作採藥,謂失一筆,亦非。

增慨帖。‘增慨’下筆法與前五行不同,當别是一帖。想能果,劉、施釋作必固,非;顧作君,亦未是;疑當作示。右軍《行穰帖》‘還示’正如此。,劉、施作遲,正是;顧云書法當作返,非。散,按書法當是節散,劉顧作善散,亦可通。

由爲帖。按此七字筆法迥與上不同,亦當别爲一帖。《官帖正》‘越行汝和’謂‘由爲’二字連下,因上行示下,不能容故耳誤也。不,當是不一一;劉、顧作不具,非。

月半帖。米云:此子敬代父書。長睿云:帖雖晋人語,而字不合作,蓋後人寫二王尺牘中語耳。按,《汝帖》有右軍‘念足下罔極之至,不可居處’一帖,詞語筆法與此正同,大小異耳,要之皆是僞帖。

獨坐帖。果,按書法果當是者,舊俱釋作去,亦通。

安西帖。長睿云:安西,庾翼也。翼之鎮荆州以石虎袤暴,婁表請北伐,康帝及朝士皆遣使譬止,孫綽輩亦致書諫之,則逸少所見之表,殆亦論北伐事也。翼之此舉,朝論弗以爲然,故逸少亦以爲常言,及聞其遷襄陽,乃云:稚恭遂進鎮東西齊舉,想尅定有期也,則始雖同群議而終以爲當猶趙充國之討NFEC7羌。初,是之者十三中十五,最後十八,有詔詰前言不便者,皆頓首服,無足怪也。然翼有志無年,徒奮十倍之氣,而無一統之功,此志士所嗟慨者。此帖己見本卷,惟多‘説不復付送讓都督’八字。

如兄子帖。‘如兄子’下當别是一帖。,劉誤作見。,當是督;劉合上帖,俱誤作共。嵩,即庾子嵩;遠,即王弘遠。

黄甘帖。,當是三百,上下各借一筆耳;劉、顧誤作二百。舡,劉、顧作船信,玩其筆法,當是匠字。古者以使爲信,如云信,遂不取答言,使者不取答書也,後世始以信爲音信之信,晋時未有此語。此帖若作船信不可得,則是以爲音信矣,恐非晋旨。

尊夫人帖。米云僞帖。

日五期帖。此帖格韻殊俗,亦是僞作。

雨快帖。万石,謝萬字,前《阮郎帖》稱阿万,當即万石。右軍與萬爲輩行而年長於萬,故或稱万石,或稱阿万。古人相知無間,每如此。桓温經略中原,以萬爲豫州都督,前《阮郎帖》云阿万守篤大灸不得力,而從事已至甚無計,蓋是其將往豫時適有疾也。此云萬石轉差灸得力不,蓋聞其病少瘉,不知其果,得力於灸否也。兩帖詞語正相首尾。不懷,當是不去懷;劉作不知,誤。望其,至字似王字,當由鉤摸少誤。,當是不一一,下還具正作,則知此之當爲不一一也;劉、顧亦作具,非。

取卿女聟帖。汝和云:聟、壻同。《干禄字書》聟、NFEC8、壻,上俗,中通,下正,劉與施誤分作‘知耳’兩字。,《泉本》作沐,《大觀》同。,當是腫,當是不,言腫休不今何似甚耿耿也。劉、顧誤作知。

適欲遣書帖。元章以此帖爲智永書。長睿亦以爲非逸少,乃其《跋秘閣續帖》又以爲真。愚謂此帖圓勁古雅,定非右軍不能,米、黄所見皆臆決無據,故一人而前後互異如此。此帖又見《續帖》第四卷,無帖尾‘故果之王羲之’六字。來,當是比來;施、劉誤合作幾。,或作區區。面,顧云疑是拜字。

此郡帖。東坡云:逸少謂此郡難治,吾無故舍逸而就勞,當是爲懷祖所檢察耳。按,右軍與王述情好不協,述先爲會稽,以母憂去郡,右軍代述止一弔,遂不重詣,述甚恨之。及述都督揚徐諸軍事,檢察會稽苛急,右軍疲於簡對,故有‘無故舍逸就勞,歎恨無所復及’之語。蓋將辭郡時,與人道情曲如此,非與述也。長睿遂謂逸少與藍田方隙,豈復自章逋滯。夫以右軍之清真,雖與述道亦復何害?豈若後世之周章回互者哉?無何,果辭疾去郡,於父母墓前自誓不出。既已誓墓,旋即辭世。蓋懷祖之檢察,適以成右軍之高,服食、採藥、登岷領、峨眉皆當是此後語,則此一帖實右軍出處之關。《淳化》以殿右軍帖後,大是有見。此帖傳模多誤,自常才,非字失一筆,《大觀》模正。舍逸勞,當是就勞,帖誤作能,劉正作就。事請託,米作交人,顧作夏,顧是。小,米作北都,長睿作小却,兩皆失之;小明是小,不是北,明是都,不是却。言此郡煩劇,或小都得小差爲可耳,即求分會稽爲越州之意,始終恥爲懷祖下耳。自行人失辭,爲時流所笑,於是始爲誓墓之文,決然辭去,當作此書時,意尚未決絶也。未,或作未忽,或作未見,皆可疑。小,差字上作竹頭,亦誤;米元章謂不差毫髮,未之細審耳。,當是頃,劉誤作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