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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四十

法帖論述十

淳化祕閣法帖考正卷第三

歷代名臣法帖

黄長睿云:此卷僞帖過半,自庾翼後一帖‘已向季春’等十七家,皆一手書,韻俗筆弱,濫厠諸名跡間。始余觀之,但知其僞,而未審其從來。及備員祕館,因彙次御府圖籍,見一書函中,盡此一手帖,每卷題云‘倣書第若干’,此卷僞帖及他卷所有僞帖皆在焉。其餘法帖中不載者尚多,并以澄心堂紙寫,蓋南人聊取古人詞語自書之爾。文真而字非,故斯人自目爲倣書,蓋但録其詞而已,非臨模也。國初論次法帖時,王著輩不悟其非,但採名雜載真帖,可勝歎哉!今列次卷内一手僞帖於左。

庾翼後一帖沈嘉杜預後一帖王脩劉超司馬攸劉穆之劉瓌王劼紀瞻王廞張翼陸雲山濤卞壼

右十五家并庾翼、杜預後一帖皆一手僞書。

庾亮庾翼前一帖杜預前一帖謝璠伯王徽之王凝之王操之王涣之索靖王坦之謝莊王邃王恬王曇首孔琳之王僧虔

右十四家,并庾翼、杜預前一帖皆真帖。

此卷真僞不分,誠如元章、長睿所鑒,乃其紀次顛倒失序者,亦復不可勝數。杜預、索靖、山濤、陸雲,皆晋未度江前人,而參錯東晋諸人後;司馬攸,文帝子,武帝弟,幾爲太子,而不知其爲晋宗室;謝莊始終事宋,而目爲晋;庾亮誤爲元亮;沈嘉割字爲名;劉瓌之、孔琳之名截其半;紀瞻,史與帖皆作‘瞻’而誤以爲‘贍’;王僧虔,南齊人,而不分南北;王坦之,太原王述之子,而班於琅邪諸子之間;王徽之,羲之第五子,不列羲之諸子之次。至其官爵錯繆,世次失序,又不足言矣。總之,《淳化》一帖,徒以刻自秘閣,人間不易可得,又魏、晋以來名跡,歷代皆藏内府,世人罕見,得此始流布人間,故珍貴一時,歘流百代,實則其紕繆處不可一二數。弇州山人以爲俱不足論,其筆法自非後人可及,非唯耳鑒,亦尊許大過語耳。

 

晋太尉庾元亮書

庾亮,字元規,明穆皇后之兄也。未嘗名元亮,帖目誤,《大觀》稱‘庾亮’爲是。元康六年薨,年五十二,贈太尉,《帖目》稱‘太尉’,是。

長睿云:‘帖言“奉告書葙,先爲媞子作”,江淮之間謂母曰“媞”。此云“媞子”,未知目何戚也?’顧汝和云:‘媞,音氏,又音啼、弟。’又《爾雅》云:‘媞媞,安也。’

帖中‘’字凡四,皆當是‘作’字,而筆法各不相同,施以第三爲‘注’,劉以第四爲‘治’,皆誤。

宋自靖康之變,《大觀》新、舊二刻皆淪北地,開禧以後,有自榷場中來者,皆磨去‘亮’字右邊轉筆,以避金主‘亮’之諱,所謂‘亮’字不全本也。

 

晋車騎將軍庾翼書

庾翼,字稚恭,太尉亮之弟。歷官都督,征討軍事,加征西將軍,永和元年卒,年四十二,贈車騎將軍。《帖目》是。劉遐,字正長,廣平易陽人。歷官散騎常侍,咸和元年卒,贈安北將軍。

:庾翼嘗爲陶侃太尉府從事中郎,此帖稱‘從事中郎’,則當是與侃書也。考《晋書》,明帝太寧三年,陶侃都督荆湘。明年當成帝咸和元年,翼年二十二,始辟陶侃太尉府從事中郎,劉遐卒於是年,正當翼爲從事之初,不應遽稱‘故吏’。若謂此書在從事後,則劉遐卒已久,又不應與劉同名。又考《遐傳》,終遐身未嘗參軍事,則此帖不無可疑。然書法精古,的是真跡,或由史誤亦未可定。

顧云‘’當是‘檢校’,一作‘拔’,非。

《已向季春帖》,米云‘同章帝一手僞書’。

‘’二字,合兩爲一,上下各借一筆,古帖中多有之。‘’,按文義當是‘頃’,顧作‘須’亦通。

 

晋太守沈嘉長書

按竇蒙《述書賦注》:‘沈嘉,字長茂,吴郡人,晋吴興太守。’《帖目》但稱‘太守’,不稱‘吴興’,又以沈嘉爲‘嘉長’,連字爲名,尤荒率可笑。本帖但稱‘沈嘉’,不稱‘嘉長’,豈王侍書不之省耶?《標目》當稱‘東晋吴興太守沈嘉書’。

此帖格韻滯俗,同章帝一手僞書。米老未曾標出,蓋偶失之,長睿鑒是。《述書賦》稱‘長茂草勢,既捷而疎,慕王不及,獨斷自如’,若此三行,豈能慕王獨斷者耶?

‘’當是‘不一一’,舊釋作‘具’,非。

 

晋侍中杜預書

杜預,字元凱,京兆杜陵人。起家尚書郎,累官鎮南將軍,以平吴功進爵當陽縣侯,卒贈征南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終其身未嘗爲侍中也。《帖目》誤,當稱‘晋征南大將軍杜預書’。

長睿云:‘《十一月帖》云“道遠書問”,又“簡間得來”,況非當時語,或是江左人書,不特《親故帖》誤也。’按:長睿每以詞語簡直者爲非晋人語,彼時吐屬古雋,自與後來不同,然安知必無一二簡直者出於尋常風氣之外耶?《五子之歌》,三代以上作也,而平易如此,得謂《五子》僞乎?過論失實,非所尚也。米鑒是。

‘預’當是‘頓首頓首’,末多一曲,便是叠字。凡古帖,或末筆引長,或字間少空,皆作叠字。顧汝和但作‘頓首’,失之。‘’,劉作‘説’,顧作‘况’,皆可通。

《親故帖》,米云‘同章帝僞帖’。長睿云:‘“數附書信,以慰吾心”亦近世流俗語。’按:信者,使也,晋人無以爲書信字。右軍帖‘往得其書,信遂不取答’,言使者遂不取答也。至唐、宋人,始以爲‘書信’之‘信’

‘女’當是‘孤女’,顧釋是,劉作‘絶汝’,誤也。

 

晋王循書

徐澄齋云:‘陶宗儀《書史會要》,王循官至中軍將軍,善行草。’《法書要録》、王愔《文字志目》有王循,宋板作王修。按:後魏《弔比干墓碑》‘修’字作‘循’,則‘循’、‘修’二字古蓋通用。《晋書·外戚傳》:王修,字敬仁,濛長子。起家著作郎,轉中軍司馬,年二十四,未拜而卒。官位與陶所紀正同,則王循當王修,陶特誤以‘中軍司馬’爲‘中軍將軍’耳。褚遂良撰《右軍書目》第三《東方朔贊》小注云‘書與王循’,此王修事也,王循無别考。

米云同上僞。按帖語,自是晋人書法,則同章帝一手僞作。

‘循’下有一‘’字,劉作‘舊’,當是‘遮’。顧云:‘褚遂良《右軍書目》有《阿遮帖》,張彦遠帖語有“報敬倫遮”,恐是王氏子姓。’按:敬倫,導子恬也,遮未詳。米臨《報敬倫遮帖》作‘敬倫逸’,誤。

 

晋劉超書

劉超,字世瑜,琅邪臨沂人。仕晋右衛將軍,爲任讓所害,贈衛尉。《帖目》當云‘東晋衛尉劉超書’,《大觀》是。

竇蒙《述書賦注》云:‘超手筆與元帝相類,自職居近密,遂與外人書絶。’故《述書賦》有‘稟天然而自强,亂帝札而見拘’之語。長睿云:‘今此書字勢絶與元帝不類,其僞明矣。’

 

晋散騎常侍謝璠伯書

謝璠伯於史無考,世稱謝璠伯善草書,只此四行沈著痛快,風力故自遒上也。

‘見’者當讀作‘現’,言江東精兵不可猝得,惟當善養現在者耳。‘如以來’當是‘如比來’,劉作‘此來’,誤。

 

晋黄門郎王徽之書

徽之,字子猷,羲之第五子,仕至黄門侍郎,棄官東歸,則《帖目》當稱‘黄門侍郎’,《大觀》是。此但云‘黄門郎’,蓋誤。

‘寧復’當是‘可言’,顧釋是,或作‘可可’,亦通,劉作‘可耳’,誤。‘’當是‘不一一’,舊作‘不具’,皆誤。

 

晋謝莊書

按《宋書》:謝莊,字希逸。歷官中書令、常侍、金紫光禄大夫,卒贈右光禄大夫。長睿云:‘謝莊首終仕宋,而題曰“晋”,是大誤也。’《帖目》當稱‘宋右光禄大夫謝莊書’。

‘一日忽悶’當是‘一日忽患悶’,劉合‘一日’兩字作‘間’,或以‘患’作‘戀’,皆非。‘’當是‘企怛’,或作‘坦’,非。‘來已漸勝’當是‘昨來’,施以爲可疑,亦未是。‘日寒重’當是‘頃日’,劉作‘須自’,非。‘動’按書法當是‘憎動’,言寒重居患惡動耳,劉、顧皆誤作‘增’。

 

晋侍中司馬攸書

司馬攸,文帝第二子,武帝同懷弟,字大猷,小字桃符。武帝踐阼,封齊王。《帖目》當書‘晋齊王司馬攸書’。

徐澄齋云:‘此帖當如長沙王、永陽王之例,附第一卷帝王書後。’

齊王善尺牘,爲世所楷,《書斷》稱其‘蘭芳玉潔,奇而且古’。此三行楷法雖專謹,然骨韻殊俗。米云‘與章帝一手僞書’,信是。末‘首頓首’上當有脱失。

 

晋劉瓌書

《述書賦注》:‘劉瓌之,字元寶,沛國人,晋御史中丞,義城伯。’《帖目》當云‘東晋御史中丞劉瓌之書’,帖於‘瓌’下失‘之’字,大誤。

長睿云:‘瓌之,乃東晋時善八分者,大令既不肯書太極殿榜,謝安石遂令瓌之以八分題之。今此帖非真,與王廙《二十四日帖》無異。’

元寶書《述書賦》稱其:‘剛直爲兩王之次,骨正力全,軌範宏麗。’今此帖筆法糺繞,殊乏正骨,米云‘同章帝僞帖’,不疑。

‘瓌之頓首’下,本帖空一字,《大觀》、《肅府》俱有兩點,當是‘頓首頓首’,帖末‘瓌之下’《大觀》有‘頓首頓首’四字。

 

晋王坦之書

王坦之,字文度,王述子。仕至北中郎將,徐、兖二州刺史,卒贈安北將軍。《帖目》當稱‘東晋安北將軍王坦之書’。長睿云:‘王著敘王坦之書,列於逸少諸子間,意以名皆從“之”,殊不知坦之乃述子,是太原王耳。非通古甚,那知爾?’

王懷祖書,《述書賦》稱其‘高利迅薄,連屬欹傾’,文度師法乃翁,而得其‘高利迅薄’之意,瑶環瑜珥,蘭茁其芽,風流照暎,故當不減會稽諸子也。

‘已與謝郎當如’,施作‘已與’,顧作‘已興’,非。‘不者’當是‘良不可者’,或作‘斷不了者’,未是。‘詣公’應作 ‘當詣公’無疑。

 

晋王涣之書

涣之爲羲之第三子,未詳其字,未仕,《帖目》但稱名,最合。‘晋’字上當增‘東’字。

長睿云:王氏凝、操、徽、涣四子,書皆真帖。逸少七子,上四人與子敬書具傳,惟玄之、肅之遺跡未見,餘皆得家範,而體各不同,是善學逸少書者。猶顔延之對宋文帝論其諸子,自謂:‘峻得臣筆,測得臣文,奂得臣義,躍得臣酒,書亦猶是也。’僕今以擬王氏諸子,則逸少之書,凝之得其韻,操之得其體,徽之得其勢,涣之得其貌,獻之得其源。大令書特知名,而與逸少方駕者,蓋能本父之書意,所循者大故也。逸少之書,真行則法鍾,草聖則師張,二家之法,逸少所自出。大令從而效之,所以特高於諸王,猶魯堂諸子由、賜、商、偃,皆以儒稱,卒之得其傳者,子淵而已。

‘’當是‘上下’二字,疾書合爲一耳,古帖中往往有之,施合二字作‘叔’,未是。

 

晋王操之書

操之,字子重,羲之第六子,歷官侍中、尚書、豫章太守。《帖目》當稱‘東晋侍中尚書王操之書’。

帖首‘操之等’正是‘等白’,書既已,恐未明,又更加點以足之。帖末‘操’,當是‘頓首’,傳模失真耳,施作‘等白’,誤。

 

晋王凝之書

凝之,羲之次子,字叔平,歷官江州刺史、左將軍、會稽内史。《帖目》當稱‘東晋左將軍會稽内史王凝之書’,合置涣之之上。

黄山谷云:‘余觀凝之字法最密,恨不多見。’僕謂此書大似獻之。

此卷載羲之諸子書,不特以坦之班於羲之諸子之列,誤認太原爲琅邪者,荒謬可笑,即其敘次,羲之諸子亦復失倫。考《晋書》:羲之長子玄之,早卒;次凝之、徽之、操之、獻之,既别自爲卷,則序四子當首凝之,次涣之,次徽之,次操之,乃得其正耳。

‘冷’當是‘漸冷’,施作‘微冷’,誤。‘吾’字最小,當是旁注,摹者誤入行耳。

 

晋征西司馬索靖書

索靖,字幼安,燉煌人。太安末,歷官使持節、游擊將軍,卒贈司空、安樂亭侯,未嘗爲征西司馬。《帖目》當稱‘晋司空索靖書’。

徐澄齋云:‘索靖,晋最初人,當列衛瓘之後。’

《載妖帖》詞雖斷闕,文特古雅,然亦同章帝一手僞書。雖氣骨稍勁,而神韻甚俗,銀鉤蠆尾,幼安奇趣了不復存矣。參觀《出師頌》,便知此爲僞蹟無疑。元章、長睿皆未標出者,偶失之耳。

‘妖’當是‘妖NFC3E’,或作‘NFC3F’,非,《字書》無此字。‘’當是‘遏臧’,顧作‘過可’,疑。‘莫’當是‘莫告’,劉作‘莫去’,非。‘’一作‘念’,一作‘會’,皆通。‘於’當是‘於予’,或作‘爭’,未是。前有‘爭’字作‘’,書法正與此不同。‘翔’當是‘翔榮’,作‘集’作‘巢’皆非。‘舞’或作‘歌舞’,劉作‘起舞’,顧作‘鼓舞’,皆可疑。‘農’,顧作‘處農’,於文義爲近,然書法當是‘虔’。‘姬’當是‘姬棄’,顧釋‘是’,或作‘業’,非。

長睿云:‘《七月廿六日帖》本七紙,晋王平南廙每寶玩之。值永嘉亂,乃四叠綴衣中以渡江,唐蒲州桑乾令豆盧器得之,叠跡猶存。今所録惟一紙耳,模傳失真,無復意象。’

‘信’當是‘信至’,劉作‘悉里’,非。‘’二字,模搨失真,劉作‘壽知’,非;顧作‘悉知’,亦可疑。

 

晋侍中劉穆之書

按《宋書》:穆之,字道和,小字道民。仕晋至左僕射,雖卒於晋世未,嘗事宋,然始終爲宋謀主,宋武始表贈侍中、司徒、南昌縣侯,及受禪,又追封南康郡公,則穆之始終受宋恩遇特深,當稱‘宋南康郡公劉穆之書’,《大觀》標目是。

《述書賦》稱‘道和閑雅,高蹤絶塵’,注云‘今見行書一紙六行’即此帖也。然筆韻短弱,殊與竇氏所稱不類,當是俗手依聲僞作。米云同章帝僞帖,不虚也。

帖首當有闕文。‘亦’當是‘亦知’,顧作‘所欲’,非。‘推遷’當是‘官推遷’,顧作‘故推遷’,非。‘更’字波蝕,‘更’下一字全蝕,劉作‘諱’,顧作‘律’,皆可疑。

 

晋尚書王劭書

王劭,丞相導第五子,字敬倫。歷官尚書僕射、中領軍,卒贈車騎將軍。《帖目》當稱‘東晋車騎將軍王劭書’,《淳化》標目作‘尚書’,《大觀》標目作‘尚書令’,皆誤。

米云同章帝僞帖。按:此帖在僞跡中頗爲肅括,乃僞書之最佳者,然糺繞惡習故自在。

 

晋車騎將軍紀瞻書

紀瞻,字思遠,丹陽秣陵人。歷官驃騎將軍、常侍,卒贈開府儀同三司。《帖目》當稱‘東晋開府儀同三司紀瞻書’,《淳化》、《大觀》標目皆誤,《淳化》又誤以‘瞻’爲‘贍’,尤與史不合。本帖首尾俱作‘瞻’。

帖云‘貧家無以將意’,‘所謂物微意全者也’。按:瞻歷任清華,厚自奉養,館宇崇麗,有足賞玩,此云‘貧家’,定非思遠語,不特詞語不古、書法凡猥爲足判其非真也。

‘’二字可疑,或作‘永擕’,亦未是。‘今’,顧作‘蓋’,或作‘送’,俱未是,疑當是‘逞’。‘所’,顧作‘所謂’,爲是;陳與義作‘所須’,亦可疑。

 

晋司徒王廞書

《晋書·王薈傳》:王廞,字伯輿,導之孫,薈之子也。歷太子中庶子、司徒左長史。《帖目》當稱‘東晋司徒左長史王廞書’。

米云與漢章帝一手僞帖。

‘割’或作‘瓜割’,或作‘分割’,‘分割’近是。‘涕’或作‘悲涕’,或作‘憵涕’,亦可疑,皆由傳模失真,故闕之爲得。帖尾‘廞疏’下《大觀》有‘八月廿八日’五字。

 

晋太守張翼書

竇蒙《述書賦注》:‘張翼,字君祖,下邳人,官至東海太守。’《帖目》當稱‘東晋東海太守張翼書’。

此亦僞作。翼書學羲之,幾欲奪真,此殊凡猥,遽欲汚衊君祖,不亦過乎?

‘’,顧作‘頼郎’,可疑,闕之爲得。‘’當是‘不一一’,顧作‘具’,非。

 

晋陸雲書

陸雲,字士龍,機之弟也。吴平,入洛爲大將軍右司馬。《帖目》當稱‘晋大將軍右司馬陸雲書’。

米云以上三帖同章帝僞帖。

‘節’或作‘春’,或作‘喪’,當以‘春’爲正,‘春’字章草作‘’,此特以左鉤引直耳。‘及’,顧作‘及卿’,按草法當是‘郷’字。‘可’按文義當是‘可與’,作‘之’、作‘云’俱未安。‘經’,施作‘高’,孫模作‘亭’,未可定。‘人之’當是‘欽之’,劉、顧作‘歎之’,未是。

自劉穆之至此六帖皆是僞帖。

 

晋海陵恭侯王邃書

《世説新語注》:《王邃别傳》:邃,字處重,琅邪人,舒弟也。歷仕中領軍尚書、左僕射。《帖目》當稱‘東晋尚書左僕射王邃書’,《淳化》稱‘海陵恭侯’,未知所據。

《宣和書譜》云:‘王邃作行書,有羲、獻法。《婚事》一帖,布置婉媚,結搆有法。’按:此帖意局剛清,故嚴謹之意爲多,要之,正自遒上。

‘張’當是‘張丞’,或作‘巫’,非。‘知’當是‘令知’,或作‘乏’,非。

 

晋中書令王恬書

王恬,丞相導第二子,字敬豫,小字螭虎。歷官會稽内史,加散騎常侍,卒贈中軍將軍。《帖目》當稱‘東晋中軍將軍王恬書’。

螭虎草隸,《書斷》稱其‘世難與比’,是時張翼以書得名,議者謂不能過恬。此兩行一十九字,格韻直逼右軍,奚翼之所敢擬?

‘’當是‘力不一一’,劉作‘不具’,顧作‘少令’,皆非。

 

晋太守山濤書

山濤,字巨源,河内懷人也。歷官右僕射、光禄大夫、侍中,拜司徒,太康四年,年七十九薨。《帖目》當稱‘晋司徒山濤書’,此云‘太守’,不知何據。

長睿云:‘山濤《啓事》與李懷琳所撰《七賢書》中濤書自相矛盾,但此《啓》文是而書非。《七賢帖》中筆語皆妄也。’

巨源正書,寶泉稱其‘朴略’,此八行筆法扭捏,殊無朴略意,與前王劭、王廞同出一手僞書。

‘質止少華’文義當是‘質正’,書法作‘止’,當由模搨之誤,或僞書人不了文義,信筆誤書耳。

黄山谷云:‘帖末十九字,《長沙帖》置羊欣書後。’

 

晋侍中卞壺書

卞壼,字望之,濟陰冤句人。歷官領軍將軍、給事中,卒贈侍中、驃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帖目》當稱‘東晋侍中驃騎將軍卞壼書’。

‘壺’,《晋書》作‘壼’,《帖目》誤。

《述書賦》稱望之草書‘緊古而老’,此六行筆勢糺繞,與章帝等書同,米、黄目爲僞作,信精鑒也。

‘朝郎’當是‘朝將中郎’兩字連草,合爲一耳,與前王涣之書‘’二字,後羊欣‘’二字同一筆法。劉、施釋闕,亦通;顧作‘比中’,未是。‘諸’當是‘諸誠’,一作‘城’,非。‘愛’顧作‘改愛’,可疑,當由模搨之誤。‘’筆法是‘友’,按文義則當是‘發’。‘’,劉作‘傅’,非。何屺瞻云當是‘防’字,古‘防’、‘房’二字通。

 

晋謝發書

謝發爵里無可考。

米云已上三帖同章帝僞書。

‘未’,劉作‘未知’,最合;顧作‘欲’,未是。帖末‘筆惻感’三字,《潭帖》誤連山濤書後。

 

宋特進王曇書

王曇首,瑯邪人,太保弘少弟,僧虔父也。歷官太子詹事、侍中,卒追贈左光禄大夫,加散騎常侍。《帖目》當稱‘宋左光禄大夫散騎常侍王曇首書’。《淳化》‘曇’下失‘首’字,大誤。本帖明有‘首’字。

‘差’當是‘差可’,施作‘耳’,非。‘’,施作‘清和’,非;劉、顧作‘請示’爲合。‘宜’自當是‘所宜’,顧云當作‘亦’,誤。‘未能令遣’,劉作‘令’,顧作‘合’,皆通。‘有’,劉、施作‘俗’,是,顧作‘從’,可疑。‘曇’劉誤作‘答’,當是‘首’字,惟誤‘首’爲‘答’,所以標目止作王曇也。

 

宋中散大夫羊欣書

羊欣,字敬元,泰山南城人。由新安太守轉義興太守,除中散大夫。《帖目》是。

敬元師資大令,見重一時,行書尤善,故時人有‘買王得羊,不失所望’之語。此帖魄短力弱,去大令風規正遠,其僞不疑,米鑒良是。

‘得去’下當脱‘月’字。

 

宋太常卿孔琳書

孔琳之,字彦琳,會稽山陰人。歷官祠部尚書,卒贈太常。《帖目》‘琳’下失‘之’字,大誤,《大觀》有‘之’字。

長睿云:‘琳之帖有“恨恨脚中轉劇,近明散,未覺益”十二字偏小,蓋行側注字,摹帖者妄以入行耳。當依本爲正’。按:李日華《六研齋二筆》稱:‘王文肅公所藏《淳化》祖帖,孔琳之書“歎具”旁增“悒悒脚中”四字,“何頼”右有“轉劇,近明散,未覺益”八字,總十二字,皆旁添,與今刻不同,則長睿所云誤摹入行者,蓋亦未見祖本耳。’愚謂不獨此十二字,前‘觸感’‘觸’字,‘難勝’‘勝’字亦小,當亦旁注誤模入者。‘自’,劉作‘自郡’,顧作‘自群’,皆可疑,當由模搨有誤。‘地’當是‘地窮’,劉、顧作‘最’,非,王右軍《聖教序》‘窮’亦作‘’。‘’三字,當是‘奈何念’,痛悼,筆駛合爲一字耳。‘示’下糢糊一字。‘所惠’當是‘良所惠’,施、劉作‘君’,非。‘’當是‘悲悒’,劉、顧作‘幽悒’,恐未是。‘’當是‘歎一一’,劉、顧作‘歎具’,施作‘歎歎’,皆非。‘’,長睿作‘恨恨’,顧作‘悒悒’,皆可通。‘’,劉作‘迷甚’,最合;顧云疑作‘亡’,非;或作‘反’,誤。‘’當是‘孤子孔琳之奈何頓首’,書垂盡,筆駛不可收,故有失耳,或以‘奈何’作‘等’字,亦未是。

按史,琳之以楚臺員外散騎侍郎遭母憂去職,服闋,除司徒左西掾,以父致仕自解。未幾,司馬休之以爲長史,旋以父憂去官。此當是其居憂時書,幽咽凄斷,都無倫次,其孝思沈痛,油然見於筆墨之間,不獨妙善草隸而已。

 

齊侍中王僧虔書

南齊王僧虔,曇首子,琅邪臨沂人。歷官侍中,特進左光禄大夫,卒贈司空,或誤稱晋。今標目但稱‘齊侍中’,亦未是,當稱‘南齊司空王僧虔書’。

長睿云:‘僧虔兩啟皆佳,結字與《擬王琰乞江郢所統郡啟》同,書聲信不虚得。

 

淳化祕閣法帖考正卷第四

 

歷代名臣法帖

前卷以宋謝莊爲晋。此卷復以宋蕭思話爲梁;陳逵,晋西中郎將也,而以爲陳;薄紹之,宋給事中也,而以爲唐。十七史非僻書,乃漫不討論,一至於此,信可怪也。

 

梁尚書王筠書

王筠,字元禮,一字德柔,琅邪王僧虔之孫。歷官太子詹事,年六十九爲賊所逼,墜井死。《帖目》當稱‘梁太子詹事王筠書’。

元禮此書格韻清迥,猶有大令風範,獨惜模搨多誤耳。‘何理’‘理’字竟似‘俚’。‘來敘’‘來’字竟似‘束’。‘白’‘遣’字略似‘遠’。‘王筠’‘王’字竟似‘至’,當由上帶‘白’字來,便筆法多一折,故有似‘至’耳。或作‘白呈’,亦通。‘勤’當是‘清勤’,顧作‘請勤’,亦誤。

此與第六卷右軍《寒嚴帖》書法雖異,詞氣略同,觀此益知彼爲齊、梁僞作無疑矣。

 

梁特進沈約書

沈約,字休文,吴興武康人。歷官特進、光禄大夫、侍中、少傅。《帖目》當稱‘梁特進光禄大夫沈約書’。

休文不以能書名。此帖筆力雖清駛,然頗不中程度,要之,決非俗手所到。

‘年’,劉、顧作‘今年’,最是。‘’,劉作‘約乘離’,誤;顧作‘殆差故’,亦非;當是‘殆無能’。‘’,顧作‘爾’,可疑,當闕之。‘’,劉作‘始得此書’,則‘此’下竟少一字,誤甚;顧作‘始得此事至’,亦未是;當是‘始得此處’。‘一決’,顧帶上字作‘沈約白’,亦可疑。總之,休文胸次多卷軸,意不在書,率爾寫來,不可識别,然下筆超絶,渾是一段書卷之氣,雖不專家,要自雋上也。

 

梁交州刺史阮研書

按張懷瓘《書斷》:阮研,字文幾,陳留人。官至交州刺史。《帖目》是。

《書斷》稱阮研書‘行、草出於大王,若飛泉交注,筋力最優’。庾肩吾《書品》亦云阮研‘居今觀古,盡窺衆妙’。故竇臮《賦》有‘急溜懸磴’之語。此帖殊軟緩,絶少急溜懸磴意,米云同章帝僞作,不疑。

‘過嶠’,‘始’字《大觀》失摹‘女’内一點,然此字《淳化》模亦微失,劉竟誤作‘恨’。‘所’當是‘所有’,或作‘具’,非。‘當從’,施作‘不一一’,顧作‘具’,亦非。‘頓首’下《大觀》有‘四月一日’四字。

 

梁征南將軍蕭礭書

長睿云:‘齊豫章王嶷之孫礭,在梁位司徒右長史。此云“征南將軍”,不知何據,恐是梁邵陵王綸之子確也。’按《梁史》:齊豫章王嶷第六子蕭子範之次子確,歷官司徒右長史,未嘗爲征南將軍。邵陵王綸次子亦名確,字仲正,以侯景乞盟,詔確入,以爲南中郎將。此云‘征南將軍’,當是仲正,蓋誤以‘南中郎將’爲‘征南將軍’耳。《帖目》當稱‘梁南中郎將蕭確書’。

又按《梁書》:齊豫章王孫、梁邵陵王子名皆從‘確’,不從‘礭’,‘確’、‘礭’兩字雖同音,然史并未從‘礭’,當以史爲正。又《大觀》帖目作‘梁廣州刺史蕭確’,益可証此蕭確之當爲邵陵王之子矣。

米云同章帝僞。按:此與上阮研書在諸僞帖中,尤俗惡可笑。黄長睿以爲非江左書,信然。

 

梁蕭思話書

按《宋史》:蕭思話,南蘭陵人,孝懿皇后弟之子。歷官都督郢湘諸軍事、鎮西將軍。孝建二年卒,贈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大觀》帖目稱‘宋征西將軍蕭思話書’,最是。此目爲梁,豈以梁爲蕭氏,故稱梁耶?其可笑如此。‘切’,劉作‘言切’,顧作‘寒切’,俱可疑,闕之。‘’,顧、劉作‘少首’,或作‘小告’,亦可疑,闕之。

 

梁蕭子雲書

蕭子雲,字景喬,齊豫章文獻王第九子。仕梁,歷侍中、國子祭酒。《帖目》當稱‘梁侍中國子祭酒蕭子雲書’。《大觀》標目是。

長睿云:‘蕭子雲有章草《出師頌》,甚古雅,與此卷正書《列子》遠矣。’按:蕭子雲答武帝自論其書云‘始變子敬,全範元常’,張懷瓘《書斷》亦有‘晩學元常,筋骨亦備’之語。此書《列子》三章,古雅渾勁,風力直擬太傅。長睿顧少之,王弇州依聲附和,遂有‘十月凍蠅’之譏,皆過論也。又《出師頌》一章,《宣和書譜》皆以爲索靖。長睿目爲子雲,亦誤。

第三章‘取也與也’下《大觀》無‘失其所也’四字。

 

陳朝陳逵書

《世説新語注》:《陳逵别傳》:逵字林道,潁川許昌人,晋黄門郎,西中郎將。《帖目》當稱‘晋西中郎將陳逵書’。《淳化》標目題爲‘陳朝陳逵’,宜其來長睿之掊擊也。

《宣和書譜》稱逵作‘行草古而腴,草字飄發不滯,有羲、獻之風。’《歲終帖》筆力古厚,果有羲、獻意。後《伯禮帖》骨柔脈短,則是僞書。米、黄未標出,偶失之耳。

‘逵’當是‘逵白’,筆駛偶多一小折耳;劉、顧作‘百’,非。‘’當是‘足下’兩字合爲一,各借一筆耳。第三卷羊欣帖亦同此。

《伯禮帖》‘問’,陳云‘’與‘訊’同。‘前許’當是‘兄前許’,緣筆駛多一折耳;顧作‘足前許’,非。‘纛’當如施作‘介纛’,介,斺之省也。‘今’當是‘今遣’,或作‘進’。‘付’當是‘願付’,‘’,劉、施作‘佳’,顧作‘使’,俱可疑。大抵此帖模搨多誤。‘’六字皆有失筆,不足據。

 

中書令褚遂良書

褚遂良,字登善,散騎常侍亮子。歷官尚書右僕射,以諫阻立武昭儀貶潭州都督,未幾又貶愛州,卒於官。神龍中復官爵,德宗追贈太尉。《帖目》當稱‘唐太尉褚遂良書’,標目上失‘唐’字。

遂良雖與虞、歐同時,然少後于虞、歐,當置詢後。

遂良以高宗永徽六年諫阻立武昭儀,左遷潭州都督。此《潭府下濕帖》乃其在潭時語。按:遂良諫阻立武昭儀,引義極諫,叩頭流血,終始不屈,雖觸怒身死,固其所安,豈有裁一貶斥,遂不勝煩苦之理?帖云‘潭府下濕,不可多時,況兼年暮,深益隤顇’,竟似有刻不可居之勢。既已執之於前,乃忽悔之於後,前後違反,不可收拾,曾謂遂良之賢乃至此,極必無之事也。此蓋僞書者不明大義,以爲此情所必有,故倣效褚書惑人耳目,而不自知害名義,誣先正有如此也。故其爲書前猶矜練,略得登善手意,數行以後,便脚手盡露,惡道坌出矣。黄長睿云:‘帖末云“舅遂良報薛八侍中”,前河南謫潭時無有薛姓爲侍中者。自永徽六年遂良貶潭州都督,前此上至神堯時爲侍中者:裴矩、齊王元吉、杜如晦、王珪、魏元成、楊師道、劉洎、張行成、高季輔、宇文節、韓瑗,凡十一人,未有薛姓者。至儀鳳中,薛元超始作相,既在遂良後,又不作侍中,當時在外鎮亦未有兼此官者。其僞必矣。’按:伯思此語,可謂辨甚,雖無此證,以理而推,亦知必僞,況其鑿鑿可據有如此者乎?

‘諸何’按文義當是‘足言’,筆法却是‘去意’,當由模搨有誤。‘更得汝’當是‘狀’,或作‘兆’,非。‘兆’下帖本有‘重美’二字,顧釋脱去。‘居’帖本作‘徙居’,顧釋作‘徒居’,亦誤。

:‘’乃章草‘狀’字,與十卷大令《鐵石》前帖‘’字不同,彼爲‘非’字也。右半寫法先後各異,顧汝和以爲與大令帖同,誤也。

長睿云:‘《山河帖》乃河南所書《枯樹賦》中鈔出耳,此庾子山作。而褚書之後“褚遂良述”四字乃集書者妄益。’帖内‘星’、‘安’、‘性’、‘者’、‘哉’字不知從何處集來。長睿云:‘《家姪至帖》乃真河南得意書,翩翩有逸敬體。’愚謂此帖筆勢肥濁,骨韻軟緩,全帶俗氣,定是僞書。學者依聲習之,便入惡道,不知長睿何見,遽有此語。董思白每爲學者論書,輒亦拈此爲法,所未喻也。

‘’即‘倐’字,一作‘獯’,誤。

 

唐秘書少監虞世南書

虞世南,字伯施,越州餘姚人。隋内史侍郎世基之弟,叔父寄無子,以世南繼其後,故字伯施。智永善羲之書,世南師焉。歷官銀青光禄大夫、弘文館學士,卒年八十一,贈禮部尚書。帖目當稱‘唐禮部尚書虞世南書’。

徐澄齋云:‘世南爲褚遂良少所服膺,當列褚前。’

長睿云:‘世南《大運帖》、歐陽率更《比年帖》皆集二公碑中字爲之。’按:《大運帖》乃集《夫子廟堂碑》,《比年帖》則未知所集何碑矣。

《夫子廟堂碑》以今關中本爲勝,關中本重刻於趙宋之初,字雖淵雅,然風神全失。此所集字,比之重刻本,蓋并其字形而亡之,況風神乎?又況永興原碑乎?益以知唐碑之可貴,而《閣帖》之不足尚矣。

《大運帖》‘玄無之道’,《大觀》諱‘玄’字末一點,以宋太祖小字‘玄朗’。故高宗臨《蘭亭》,於‘天朗氣清’‘朗’字亦闕‘月’中兩小畫。

《去月帖》‘’當是‘牽’,顧作‘率’,未是。‘兩日’二字,或合作‘曹’,尤非。‘望自力’,當是‘望可’,言左脚痛,冀少日,望可力疾行耳;顧作‘耳’,非。末‘’字帖本有‘言’傍,顧釋作‘咨’,誤。

《臨樂毅論帖》‘’當是‘數記存之’,‘’顧作‘記’;‘’,草書作‘’,第六卷右軍帖‘熙亡不可知’與此正同,皆當是‘存’也;‘’當是‘之’,筆駛少迴峰耳。言《樂毅論》數亦記存此帖,但近以臂痛廢書,不能學耳。次莊釋‘願學’,亦通,但以‘’作‘學’,於草法殊不合。‘吾舊作數行草草’,則與上下文義皆不貫,決知非是。米以《臨樂毅論帖》爲俗人僞作,信然。此書柔緩,全乏永興謹嚴意,且其文義至‘遣書謹空’已盡,‘得書’以下七字又以别帖續之,文義全不相屬,筆意亦與上不類,其僞不疑。

永興當太宗即位之初,年已衰老,抗表乞骸骨不許,至貞觀十二年再表請致仕,乃始許之。此《疲朽帖》云:‘未有東顧之期,惟增慨歎。’蓋其思歸之切,已十數載於兹矣。此必其再請致仕時語,諄囑司事者使爲主持得力耳。‘力’當是‘得力’,或作‘卿力’,顧作‘公力’,皆誤。

《鄭長官帖》‘不蕩蕩’,劉作‘垣’,顧作‘恒’,顧較是。

 

唐率更令歐陽詢書

歐陽詢,字信本,潭州臨湘人。貞觀初歷太子率更令、弘文館學士,封渤海男,卒年八十五。《帖目》是。

《蘭惹帖》乃率更觀書跋語,筆法謹嚴,定是真蹟。虞永興别帖亦有‘承示名公書畫,可以頓醒滯思’之語,與此略同。然彼當是依倣此帖僞爲永興書,以愚俗目,不足信也。

《静思帖》文義援上帖來,疑當是一時語。

自魏、晋來,多以‘使’爲‘信’,故右軍《十七帖》中有‘往得其書,信遂不取答’之語,又《太清樓續帖》第四卷右軍帖亦有‘今因其信,答君書想必至也’之語。此云‘定須寄信’,下《平安帖》云‘極欲知君等信息’,則遂以爲‘書信’之‘信’矣。古人‘問信’‘信’字多作‘訊’,不作‘信’。晋陳逵《伯禮帖》云‘明願問訊’,正作‘訊’,則以‘信’爲‘書信’之‘信’,蓋自率更始。

‘定’當是‘定須’,筆駛失一點耳;顧作‘頃’,未是。‘’當是‘立具’,言定須寄信,望立具勿遲也;顧合兩字爲一,作‘意’字,亦非。

《比年帖》米云俗人僞作。

《淳化》所收率更六帖,惟《比年》一帖僞作,餘皆嶮勁峭削,是率更手筆,與其所書《史事》等帖正同。弇州山人乃有‘圉圉寒儉’之譏,殆非能知率更者。

 

唐諫議大夫柳公權書

柳公權,字誠懸,京兆華原人,太子太保公綽之弟。歷官太子少師,年八十八卒,贈太子太師。《帖目》當稱‘唐太子太師柳公權書’。

長睿云:‘柳少師《與弟帖》末云“誠懸呈”,人多疑之,以顔籀注《漢書·丞相衡傳》云“字以表德”,豈人所自稱,柳不當稱字。然嘗觀逸少《敬謝帖》自云“王逸少白”,《廬山遠公集》盧循與遠書自稱“范陽盧子先叩頭”,則古人稱字,蓋或有之。’顧從義云:‘公權與弟,故可以字也’。

《聖慈帖》與虞永興《臨樂毅論》帖筆勢略同,而此更縱耳,當是一手僞書。末二字‘’當是‘敬空’,亦與虞帖同,‘空’字失下半,故行稍短,施作‘懸’,未是;顧作‘敬問’,或可通。按:公權嘗爲敬、穆、文三朝侍書,公綽以其頗偕工祝,致書宰相,乞换一散秩,遂遷右司郎中、弘文館學士。文宗思之,復召侍書,充翰林書詔學士。帖云‘聖慈允許守官,稍減罪責’,豈即爾時語耶?然誠懸有《蒙詔出守翰林》一帖,亦同時書,而縱横沈勁,有不可逼壓之勢,與此相去逕庭,則知此爲僞作無疑矣。

按《柳公綽傳》:公綽有弟二人,公權、公諒;又公綽伯父子華有子二人,公器、公度。則史傳所稱公權弟僅有三耳。此《八月定發帖》有弟五人,蓋史以其無甚奇特,故不具載。公權致書兄弟,同氣之情故應備及耳,此亦可補史書之闕。

《伏審帖》‘展’當是‘展豁’,右半筆駛偶縱耳;顧作‘展割’,誤。‘’當是‘悢悢’,《玉篇》:‘悢悢,惆悵也。’唐林藻《深慰帖》‘預懸離别之悢悢也’,顧釋是,徐作‘恨’,非。‘’當是‘後使’,一作‘復便’,非。帖末一字當是‘空’,蓋帖尾押字與前‘謹空’字同,唐、宋人書帖多有之,此因書盡筆駛,不復多作折,故從耳。朱作‘耶’,或作‘言’,俱未是。

 

唐李邕書

李邕,字太和,廣陵江都人,李善子。天寶初歷仕汲郡、北海二太守,代宗時贈祕書監。《帖目》當稱‘唐秘書監李邕書’,《大觀》標目是。

北海書出子敬,而鼓努驚奔,勢更過之,蓋魏、晋淳古之意自此遠矣。觀其爲人,辭辨義烈,皆有過人,而英邁之氣大重,故其平生多見顛沛,卒以豪侈,不拘細行,致決殺以死。此帖云‘欲使小兒,當從澧州去’,蓋是其從中官楊思勗討賊嶺南時語。‘十二日’一作‘十二月’。帖末《慶曆帖》有‘散騎’二字。

 

唐諫議大夫褚庭誨書

《墨池編》云:褚庭誨,錢塘人,左散騎常侍无量之姪,開元中仕至諫議大夫。按《舊史·无量本傳》:无量,杭州鹽官人。此稱錢塘人者,誤。又按蘇頲所撰《褚无量神道碑》稱庭誨爲无量次子,左拾遺,則此所稱无量姪及諫議大夫者亦誤。帖目當稱‘唐左拾遺褚庭誨書’。五行淵潤有神采,時人目爲小褚,不虚也。

‘人信惠問’,仍以‘信’爲‘信使’之‘信’。

 

唐尚書郎薛稷書

薛稷,字嗣通,蒲州汾陰人,太常卿薛收從子,鄭公魏徵外孫。歷官太子少保、禮部尚書。《帖目》當稱‘唐太子少保薛稷書’。

貞觀、永徽間,虞世南、褚遂良以書專家。稷鋭精臨倣,結體遒麗,遂以書名天下,而於褚公得之尤多,故時人有‘買褚得薛,不失其節’之語。此四行者,蓋亦嘗鼎之一臠矣。

此帖兩‘NFC40’、‘NFC41’字,《三國志》俱作‘鯔’,音兹,此當由書法小異。

 

唐洺州刺史徐嶠之書

徐嶠之,字維嶽,越州人,吏部侍郎師道之子,太子少師浩之父,三世書法皆有名於時。按:《舊史》但稱徐嶠,《新史》則云浩父嶠之。徐浩《古蹟記》自稱‘先考故洺州刺史、贈左常侍嶠之,真行草名冠古今’。又浩書《山口碣石》稱‘故銀青光祿大夫、洺州刺史、上柱國嶠之,贈左散騎常侍’,則當以其所自稱‘嶠之’者爲正。而《舊史》稱‘洛州刺史’者,亦誤以‘洺’爲‘洛’,本帖正作‘洺’也。《帖目》當稱‘唐左散騎常侍徐嶠之書’。此帖正其授洺州時語。

‘梨’當是‘闍梨’,或作‘閲’,誤。‘動正安隱’當是‘動止’,偶多一小畫耳,泉本正作‘動止’。第三卷山濤書‘諒尤質正’,以‘止’作‘正’,此‘動止安隱’又以‘正’作‘止’,皆由行筆偶誤。‘忽忽’,自魏晋來皆作‘勿勿’,到此始有‘忽忽’字,右軍帖雖有‘遇信忽卒,萬不一陳’之語,然是僞書,不足據。

 

唐東宫長史陸柬之書

陸柬之,蘇州吴人,虞世南之甥。少學舅氏,以書名。官至太子司議郎。《帖目》當稱‘唐太子司議郎陸柬之書’。

長睿云:‘陸柬之帖殊不類唐人語,當是臨晋、宋人帖,或效其語作此耳。’

比在淮陰,於楊刺史守知官齋見此帖古刻,縱横古雅,十倍《淳化》,則知《淳化》本之模搨失真多矣。

‘上下無恙’,重一‘恙’字,當是於越行時多書一字,如魯公《論坐書藁》‘使百僚共得瞻仰’‘使’字之類耳。

 

唐薄紹之書

:竇蒙《述書賦注》、張懷瓘《書斷》并云:‘薄紹之,字敬叔,丹陽人,官至給事中,行草倜儻,時越羊欣。’黄長睿云:‘薄紹之,宋世爲丹陽尹,書與羊欣齊名,時號“羊薄”。《淳化》目爲唐人,謬甚!’按:敬叔乃丹陽人,非丹陽尹,長睿亦誤。《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