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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三十九

法帖論述九

淳化秘閣法帖考正卷第一(以下十卷琅邪王澍詳定)

歷代帝王書

此卷既皆歷代帝王書,則第三卷齊獻王攸亦王也,不應列名臣内;若以世序爲差,則陳二王不應在唐後;若以陳二王爲王,故列居帝次,則文孝王亦王也,又不應在孝武前。總之,《淳化》草率荒略處不可勝數,即此以觀,亦足知其大凡矣。

 

漢章帝書

:張懷瓘《書斷》云:‘章草者,漢黄門令史游所作。元帝時,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隸體,麤書之,赴俗急就,故謂之草書。惟君長告令臣下則可。建初中,杜度善此書,見稱於章帝,乃詔使草書上事,故有“章草”之目。章草即隶書之捷,草亦章草之捷也。’黄長睿云:‘草書分波磔者名章草,似此但謂之草。’愚謂此書全是章體,雖不必盡用波磔,而筆法正同,不得謂之非章草也,但謂此爲漢章帝書則不可耳。

梁武帝得右軍殘碑,令殷鐵石搨一千字,周興嗣次爲韻,詔蕭子雲寫進,始有《千文》之目,安得漢章帝時遽有此書?周憲王《東書堂帖》目爲杜度書,度亦漢人,決非是也。或云即當年蕭子雲寫進本。子雲筆力駿勁,竝駕元常。此書筆柔韻俗,了乏勝趣,當是俗手亂集《千文》字,僞爲古體以眩俗目,蓋即後《安軍》、《破堽》等帖,一手僞書耳。當年奉詔模書爲典甚鉅,乃開卷第一帖便以僞書先之,他復何説乎?

黄山谷云‘疑是蕭子雲之最得意者’,僕謂此書筆力凡猥,殊乏子雲古勁風骨,不唯非章帝,亦決不是子雲書。若果子雲,所謂‘買王得羊,不失所望’,何必章帝始堪寶貴乎?

 

晋武帝書

武帝諱炎,文帝長子,宣帝孫也。《大觀》列宣帝後,最是。《淳化》置宣帝前,豈以晋有武帝,東晋有孝武,疑不能辨,故姑置晋帝之首乎?荒率一至於此。

元章謂此爲孝武書。按:後《譙王帖》與此不類。《譙王》滯俗,此較清迥,決知非一手書。然此雖清迥,決亦非真。

黄長睿謂爲後人依仿者,是也。黄長睿云:‘帖末“故遣信還”,古者謂“使”爲“信”,故逸少帖云“信遂不取答”,《真誥》云“公至山下,又遣一信見告”,《謝宣城傳》云“荆州信去倚待”,陶隱居帖云“明旦信還,仍過取反”,凡言“信”者,皆謂使人也。今之流俗遂以遣書爲信,不復知魏、晋以還,所謂“信”者,皆“使”之别名耳。’‘’劉次莊釋作‘既下’。‘’釋作‘須防’。‘具’施宿作‘具之’,劉作‘具具’。‘’劉作‘寒到’,有‘寒到’,有‘定非’、‘意當是’,‘實欲可可’,要之,皆未可定。總之,俗子作書,據臆寫仿,非必盡有門法,亦不足辨其是否也。

 

西晋宣帝書

宣帝,司馬懿也,傳七葉至元帝,始都建康,何緣宣帝便有‘西晋’之號?亦猶東坡《赤壁賦》,第二賦可稱《後赤壁》,第一賦不得稱《前赤壁》也。

此帖既稱宣帝書,則當云‘懿白’,而帖首云‘之白’,疑未可定,故長睿以爲未然。按:‘之’字即古‘芝’字,篆作‘’,象芝草茁出之形,後爲語助所占,增草别之,實一字耳。此當是張芝書,筆法高古,與一切僞作不同。王侍書不能識别,誤以爲宣帝耳。‘尚書’當是‘皆列曹尚書’,‘’,顧汝和釋作‘外’,非。末四字‘之白’,即帖首‘之白’字,劉作‘之得’,顧作‘云得’,亦非。

 

東晋元帝書

元帝,宣帝曾孫。《述書賦》稱其‘豪翰英異,用筆可觀’。此《安軍帖》筆勢糺繞,全乏骨力,米、黄目爲僞作,信是。《中秋帖》米老亦目爲僞。愚意此五行風韻淳澹,無前帖糺繞惡習,目爲僞恐太過。

《安軍帖》‘未平和’,‘’,劉次莊、顧汝和俱作‘報’爲是,然書法則當是‘想’,蓋筆偶失耳。

《中秋帖》始末兩‘頓’,施宿《大觀總釋》作‘頓首頓首’,劉、顧但作‘頓首’,當以施爲正。古帖凡末筆引長,便作重字,如此類正多。‘慰’,顧釋作‘慰抱’,左從‘木’,恐非‘抱’字,劉作‘慰愁’,亦可疑。

 

東晋明帝書

明帝,元帝長子,諱紹,性至孝。永昌元年,元帝崩,明年二月葬建平陵,帝徒跣至陵所。此《墓次安隱帖》蓋即其葬元帝後慰守視文武之書,故‘墓次’字越行,而書法亦絶端謹,蓋其孝敬之意油然筆墨之間矣。‘隱’即‘穏’字,古通用。

 

東晋康帝書

康帝諱岳,成帝弟。此帖縱横雄厚,有凌跨一切氣象,晋帝壘壁爲之一變,而年歷不永,蓋有天焉。然居哀禮縟,蓋亦能激揚頺波者矣。

顧釋:誶,息醉切,言也。

 

東晋哀帝書

哀帝諱丕,成帝長子。四行,筆力古勁,絶有元常風格。

‘情以灼怛’,顧釋作‘灼恒’,帖正作‘怛’,《大觀》同之。怛,憯痛也,以‘怛’爲正,顧釋誤。

 

東晋簡文帝書

簡文帝諱昱,元帝少子。以咸安元年十一月己酉即皇帝位,越十日戊午,有詔大赦天下,加恩有差,此帖蓋即此時語。時桓温當國,威侔人主,此蓋即與桓温商酌賜慶賜事者也。明年三月癸丑,亦有詔大赦,然去即位已踰年,不得云‘慶賜’。故知此帖當是即位時事也。

《大觀帖》闕‘NFC3A天下舊章慰’六字,‘大慶答’三字右半蝕。‘事具’,顧釋作‘具具’,施作‘具一一’,當以施爲正。‘莫大之NFC3A’,NFC3A字右作‘匕’,柳公權《玄祕塔》作‘礼’,蓋本此而更省耳,施宿釋作‘祀’,非。

 

東晋文孝王書

《帖目》稱東晋文孝王,顧云道子,當是會稽王。按《晋書》:會稽文孝王道子,字道子,則道子正文孝王。會稽思世子名道生,非道子也,只稱世子,并未稱王。顧因不知文孝即爲會稽王道子之謚,故誤爲兩人。

文孝王道子,孝武帝弟也。君臣之等,兄弟之差,俱當列孝武後,《淳化》置孝武前,大誤。《大觀》移置卷末唐高宗後,最是。

 

東晋武帝書

東晋武帝諱曜,簡文帝第三子孝武也。當書東晋孝武帝,但稱武帝,誤。

譙王,譙剛王遜也,宣帝弟魏中郎進之子,仕魏關内侯,武帝受禪,封譙王,以武帝泰始二年薨,安得至孝武時尚有書乎?其僞無疑。《大觀》移置武帝《省啓帖》後,於世次爲得,然書法却是僞也。

顧云劉次莊釋‘比得’作‘昨得’,非。按:次莊《釋文》自明帝至孝武帝六帖皆以楷書不釋,不審汝和所云又何據也?

 

宋明帝書

明帝諱彧,文帝第十一子;休祐,文帝第十三子;晋平王休範,文帝第十八子桂陽王也。《宋史》以‘祜’爲‘祐’,蓋史誤。黄長睿乃謂當以‘祐’爲是,豈手書反不足信耶?

 

齊高帝書

齊高帝,蕭道成也。《帖目》當稱‘南齊高帝’,《淳化》但稱‘齊高帝’者,失之。北齊高歡,廟號高祖,故知高帝之爲蕭道成也。書法笨弱,米目爲僞,信是。

 

梁武帝書

《數朝帖》與前《譙王》、《破堽》等帖同是一手僞作。長睿以爲筆勢糺繞,其僞不疑,是也。至謂此三帝草書,當是李懷琳僞作,與《七賢帖》同,恐是過論。今觀懷琳臨《絶交書》,筆力圓勁,直擬右軍,以此三帝帖比之,譬若太山之與糞壤,不倫甚矣。

二謝處‘謝’字有失筆,摹刻誤也,《大觀》摹正。

 

梁高帝書(帖目下旁注小‘二’字)

梁高帝,即武帝也,姓蕭氏,諱衍,廟號高祖武皇帝。《帖目》既誤以‘祖’爲‘帝’,又以高帝與武帝分爲二人,尤不直一笑。帖目下旁注小‘二’字,豈亦自覺其非,故特注明一人分爲二耶?至米老以爲齊高帝,竟似未察。帖尾有‘蕭衍’字者,尤荒率也。

徐澄齋云:‘帖目四字宜删,當併入前條,皆作梁武帝書。’

曹郢州,曹景宗也。高祖平新城,拜郢州刺史。

此與上《數朝帖》同是一手僞作,筆柔韻俗,米鑒良是。

 

梁簡文帝書

簡文帝諱綱,武帝第三子。此《水淺帖》與《上梁高祖書》如出一手,其僞不疑。訜,筆云切,不知也,及‘具’下本有‘意’字,顧釋脱去。

 

唐太宗書

太宗諱世民,高祖次子,謚曰文。《書斷》云書法受之史陵。按:太宗書全法右軍《蘭亭》,而縱横自如,有凌跨一切氣象,當年單騎突陣英氣,彷彿可見。《淳化》所收廿四帖,大半以高宗書亂之,殊荒率。

黄長睿云:‘《弔江叔帖》非唐文皇書。高宗永隆元年七月丙申,江王元祥薨,即此帖所謂“江叔”也。高宗多以叔呼諸父,如“滕叔不須賜”謂滕王元嬰。此以元祥爲江叔,正高宗書也。’按:江叔,高祖第二十子江安王元祥也,以永隆元年薨,則高宗此帖當即是年書,但未知與何叔耳。

《江叔帖》‘往參’,當是‘一一’,顧作‘具’,非。帖末《大觀》有‘二日’兩字。

《兩度帖》或以爲是文皇與第七子祐書。祐封齊王,以貞觀十一年歸國,明年入朝,以疾留京師。帝親征高麗,在道憶祐疾,故書如此。按祐以十二年入朝,留京師三年,十五年還州,十七年謀反伏誅。文皇征高麗在十八年,時祐誅已逾年矣,則此帖決非與祐書,但不能定爲與何人書耳。

《懷讓帖》,觀其筆法亦當是高宗書。懷讓,豆盧寛子,唐高宗第六女長汝公主之夫。又唐順之左編南嶽,懷讓爲六祖法嗣,開元中與沙門道一論坐禪學佛之非。開元去高宗纔三十餘年,或即是人。‘氣似少可’當是‘氣候’,劉作‘氣復’,非。

《藝韞多材帖》,黄長睿云亦高宗書。《唐書》高祖第十九子魯王靈夔篤學,善草隸,通音律,帖所謂‘藝韞多材’者是也。藹,魯王次子范陽王也。以魯王善草隸,故云‘藹夙奉趨庭之訓,早擅臨池之工’也。《淳化》以爲太宗書,亦誤。‘藝輼多材’,顧云:‘韞’、‘藴’通,或誤作‘輼’。‘操翰墨’,劉正作‘戲’,顧云劉誤作‘遽’,非。帖末《大觀》有‘十五日’三字。

《進枇杷帖》長睿亦以爲高宗書,然未摭實。按:帖中有‘川路既遥,無勞更送’之語,則此書當與王蜀者。高祖二十二子,惟漢王元昌自魯王遷梁州都督,貞觀間坐附太子承乾,賜死。太宗十四子愔封蜀王,貞觀時以責教不悛,廢爲庶人。惟蔣王惲以永徽三年徙梁州都督,正在高宗之初。史稱其‘造器物服玩,多至四百車,騷然護送,爲有司劾奏,詔貸不問’,則此帖正是與蒋王書。中云‘川路既遥,無勞更送’,蓋其騷然護送,雖貸不問,而亦深以爲非,故微詞勸沮之耳。帖尾云‘爲善之暇想足怡神’,規諷之意隱然可見矣。

‘良深悦’,顧云當是‘慰悦’,一作‘至’,非。‘足怡神’,劉正作‘想’,顧云劉作‘相’,非。‘聊疏字’,顧作‘緑’字,劉作‘緣’,非。帖末《大觀》有‘廿九日’三字。

此上五帖惟《兩度帖》爲太宗書,餘俱高宗書。《此使至帖》乃太宗少時書,太宗書法疎朗古澹,有俯視一切氣象,獨此一帖風韻遒潤,與諸帖不同。又於帖尾稱名,當是未即位前所作。

‘不信’當是‘不知信’,劉作‘不足’,非。‘爲北邊’,當是‘今爲’,劉作‘令爲’,非。‘相太近’當是‘相去’,或作‘相知’,非。‘寔情欣NFC3B’施作‘悦’,何屺瞻作‘悒’,皆未是。《類篇》:‘NFC3B,薄昭切,懷也。’謂我懷實欣快也。‘’猶云‘不一一’耳,顧作‘無乏’,非。

山谷云‘《臨朝帖》“昨夜”以下當别爲一帖’。按:太宗諸帖每帖末俱有‘勅’字,‘自怡而已’下無之,且其書法亦與《昨夜痛發》無異,仍當以合一爲正。

《臨朝帖》‘者’字無,‘勞’字模搨有誤。

《雅州造船帖》,按:貞觀廿二年冬十一月,雅、眉、邛三州獠反。先是帝以遼東之役,蜀民不預徵發,百姓富庶。至是將再征高麗,遂使三州造船,役及三獠,督迫嚴急,於是三獠皆反。帖云‘只爲造船急,所以如此’者是也。

‘雅州’或作‘雍州’,非,劉作‘稚州’,尤誤。‘万發兵’按文義當是‘方刻時’,失上一點耳。或作‘一力’二字,尤誤。

《八柱承天帖》,玩其筆法,與《答進枇杷帖》正相似,亦當是高宗書,長睿偶未及見耳。

‘川嶽靈’當是‘之靈’,帖失波耳,顧因釋作‘下’,誤,淳熙脩内司本有波正作‘之’字。

又有《八柱承天帖》别本,與《淳化》所載不同。吾嘗説,晋唐名帖經好事者千臨百模,不惟筆法迥殊,甚至文義全别,如魯公《鹿脯帖》、北海《縉雲帖》之類,不可勝數。學者欲奉爲楷,則將何所適從乎?類帖之不及古碑,正以此耳。

《氣發帖》‘門下品’或作‘六’,劉、顧俱作‘三品’爲是。

《門下中書省帖》,《大觀》以‘明日移營’下合作一帖,宜是。長睿以爲此亦高帝書,無可據。‘三里’當是‘一二里’,或合作‘三’,非。

《引高麗使帖》,貞觀十九年二月,帝親征高麗,二十年三月還京師,夏五月,高麗遣使謝罪。此引高麗使人辭帖,蓋即其時事也。‘高麗’下有‘使’字,顧釋脱去。

《服蜀葵帖》,‘昨日’,劉次莊、徐澄齋俱誤作‘昨者’,帖本是‘昨日’。

《唱箭帖》‘想應合唱名’,《東都帖》‘宜減納’,‘’即‘且’字,劉作‘名’,非。

《效庾信帖》,端謹圓潤,大似永禪師,文皇以馬上得天下,及既御極,乃能厚自斂抑,不作些子矜心躁氣,洵可尚也。

黄山谷云‘唐太宗《廢遊甘泉帖》只理會遼東一役’。按:帝以貞觀十八年有詔,親征高麗,十九年春二月發洛陽,夏五月度遼,七月破高麗,此帖所謂‘廢甘泉之遊,履焦金之弊’者也。末云‘哥哥勅’,當是帝與諸弟書,則末由考矣。‘’即‘澘’,古通用。

《東都帖》,按《唐書·地理志》,東都,隋置,太祖武德四年廢,太宗貞觀六年號‘洛陽宫’,高宗顯慶二年曰‘東都’,則東都之名至高宗始復,此帖定是高宗書,《淳化》誤入太宗部。

北方人語,凡‘不爲’者,皆呼爲‘别’。‘今年别税草’,言今年不用税草也。

《東都帖》與高宗部《九乹門》以下六帖正同,當爲高宗書無疑。

 

唐高宗書

高宗諱治,太宗第九子。書法柔韋乏勁氣,其溺愛衽席,流毒宗祏,即此可見。

《太子僻洛城帖》與《遣弘往東都帖》同,太子者,孝敬皇帝弘也。弘爲武后所生,顯慶元年立爲皇太子,仁孝謙謹,上甚愛之,故數遣往東都逐生氣也。《僻洛城帖》雖不言弘而決知是弘者,忠母王皇后被廢,忠雖立爲皇太子,未幾亦廢。弘母武氏方立爲后,故視弘尤愛惜之。東都,洛陽宫也。武后忌蕭、王之死,不居京師,顯慶二年,帝以洛陽宫爲東都以處之。此遣太子往東都,從武氏也。‘欲僻洛城’謂欲僻居洛陽宫,即往東都逐生氣之意。

《錢事帖》,高宗乾封元年五月,鑄乾封寶錢,明年正月罷之。帖云‘錢事且莫宣出’,蓋自行乾封錢,穀帛踊貴,帝心悔之,故有是勅耳。

 

陳長沙王陳叔懷書

黄長睿云:‘據《陳史》,長沙王但有叔堅,無叔懷,其弟亦無此名。觀帖作名處,疑是‘叔慎’,叔慎,陳宣帝第十六子岳陽王也。’據此,則此帖目當云‘陳岳陽王陳叔慎書’,《淳化》、《大觀》俱題作‘長沙王陳叔懷’,非是

《宣和書譜》稱《梅發》一帖,字娬媚而藏勁氣。觀其鋒勢銛利,蓋已開歐陽父子之先。

此帖多闕筆,‘既’字、‘極’下一字、‘園’字、NFD37字皆模失,意當時本跡破損,故致如此。劉以‘極’下一字爲‘是’字,臆説耳。

 

陳永陽王陳伯智書

伯智,陳文帝第十二子永陽王也。黄長睿云:‘陳文帝謂宣帝曰:“我名子以伯,汝宜以叔。”此永陽王書,宜在叔懷前,《淳化》誤録在叔懷後。’按:文帝,始興昭烈王長子;宣帝,始興昭烈王次子。雖同兄弟而長幼既殊,即位先後亦别,伯智自當居先,正不待証之文帝語始分先後也。

《宣和書譜》稱伯智‘作字勁利,行草尤工’,此二帖筆勢疎古,具有兩晋風格,自是佳跡。《淳化·熱甚帖》第三行‘適當盡’下便接《寒嚴帖》,顧釋竟合爲一帖,未是。劉次莊、徐澄齋仍分二帖,得之。

淳化祕閣法帖考正卷第二

 

歷代名臣法帖

此卷爲歷代名臣書。張芝以有道徵,不就,未嘗事漢,不得稱臣。王敦、桓温皆晋畔逆,雖居宰輔,不得稱名臣。又其序次尤顛倒失錯。衛瓘,晋最初人,今居郗後。王敦,元帝時大將軍;王導,成帝相;桓温,簡文帝相。世次先後,《晋史》可考,今皆倒置。王廙,導從弟,以居珣、珉後。珣、珉皆王洽子,而珣居長,今反珉前。郗鑒,元、明間人,當居敦後,而以列諸王後,顛倒不倫,一至於此。至其稱官爵,誤者十八九,又不足責矣。今定其序次,宜首衛瓘,次張華,次王敦,次郗鑒,次王導、王廙,而謝安居後,餘子各從其族,斯無失矣。

 

漢張芝書

張芝,字伯英,後漢桓、靈時人,朝廷以有道徵,不就,故世稱‘張有道’。《帖目》當稱‘後漢徵士張芝書’,改正入第五卷。

黄長睿云:‘唐文皇《右軍傳贊》云“伯英臨池之妙,無復餘蹤”。當是時,遠購冥搜,古帖畢出,御府所蓄,其富無倫,尚無伯英書,後世豈可復得?非直唐也,晋世見者亦寡,故庾翼《與右軍書》云:“昔得伯英章草十紙,過江亡失,常歎妙蹟永絶。”此卷章草,《芝白》一帖差近古,疑亦先賢摹倣。至《知汝愁》以下五帖則老米所云皆張長史書者,信然矣。’按:南齊太祖賜示王僧虔古蹟十一種,中有張芝書一帙。《宣和書譜》載内府所藏有張芝草書《冠軍帖》、章草《消息帖》二種。宣和所收,真僞或未可定,王特進精鑒,必非妄語。南齊在晋後,尚或有之,則在當時或偶未之得,或極力購取而藏者愛惜不出,亦世所時有,未必人間永絶。故褚遂良云‘鍾繇、張芝之跡,不盈尺紙’,亦未嘗竟謂絶無也。但此數帖狂縱不倫,與獻之《託桓江州助汝》等帖,同是一手僞書。老米目爲張長史,猶是過則之論。長史雖顛逸,然一波一拂皆有法度,觀其授顔魯公十二筆意,何等精嚴,何等微密,豈容任意渾洒?此數帖筆殊浮滑,韻殊惡俗,乃後來極庸妄人所爲,遽欲汚衊長史且不可,况伯英乎?罪過罪過!

大段淳化僞書有三手,第一卷《千文》及《安軍》、《破堽》等帖爲一手,右軍《適欲遣書》等帖爲一手,伯英《知汝殊愁》及大令《託桓江州助汝》等帖爲一手,皆互有短長,不足定其勝負也。

‘潛’,王侍書模本原作‘潛處耳’,‘處’字一行,‘耳’字自爲一行,後人以紙幅短,妄以‘處’字分作‘不可’爲兩行,且縮短‘耳’字,不惟失本帖筆意,并王侍書模本亦盡失其真矣。顧謂王著誤分非平允之論,《大觀》模正。

‘終年纏此’援上‘吾病來’,本是一帖,顧分爲二,非,當以劉爲正。

‘’本是‘復’,《淳化》模誤,《大觀》正作‘復’。‘’當是‘理’,‘’當是‘且’,‘汝還’字甚蕭索,‘’字草法,俱不合律。兩‘’字,劉作‘竟’,顧作‘意’,俱可疑。‘一’當是‘一昨’,或合作‘所’字,非。要之,通體狂縱,全乏漢時謹嚴之意,即果伯英書,學之亦只可沿門擉黑,況決非是乎?此等最易引壞人,雜毒入心,如油入麪,不可湔拔,正當以爲深戒耳。

長睿云:‘帖語“數往虎丘,祖希時面”,祖希,張玄之字也,與大令同時;虎丘地在江左,當是後人書二王帖詞耳。’

‘數處’下不能容‘看’字,故提頭前面‘潛處耳’‘耳’字亦正如此,後人妄以‘耳’字縮短,與‘縮短集散耳’‘耳’字同爲失真也。‘’當是‘彌若’,顧作‘彌數’,非。

自‘知汝殊愁’至此二十二行總是一帖。

《今欲歸帖》‘總散’,筆法當是‘佳并’,劉釋‘正爾’,顧以爲劉釋闕,又釋作‘往并’,恐未是。‘憂’當是‘憂勤’,以筆駛失一折耳。

《得鄱陽帖》,鄱陽,庾冰也,大令帖中時及之,益可証此數帖之非伯英矣。

‘不過’,當是‘疲’字,顧作‘彼’,可疑。

以上本三帖,米以爲五,豈以《終年纏此》及《看過還復》别爲二耶?按:《今欲歸》以下二帖,筆韻猶清,故當較勝《知汝殊愁》也。要之,總是僞帖。

《秋涼平善帖》,專謹古雅,信是伯英。米以爲真,而長睿云疑,亦先賢模放,恐是過論。‘秋凉平善’,劉作‘累爲’,陳作‘不日’,顧云按書法當是‘不爲’。‘不西行’當是‘不逐’,或作‘遂’,非。‘’,‘’山谷作‘指’,‘’次莊作‘業’,‘’山谷作‘湮’,皆非,當是‘捐棄漂没’。‘送’作‘余’,非,作‘舉’、作‘集’亦可疑。‘美陽’一作‘劉美陽’,一作‘到NFC3C陽’,俱可疑。

 

後漢崔子玉書

安平崔瑗,字子玉,後漢濟北相。《帖目》當稱‘後漢濟北相崔瑗書’。

張芝初師崔瑗、杜度作章草,嘗與朱寛書,自敘云‘上比崔、杜不足,下方羅、趙有餘’,羅、趙者,羅暉、趙襲也。按《後漢史》,崔瑗,順帝時人;張芝,桓靈時人。則序崔當在張前,《大觀》正序在張前,《淳化》誤列張後。又於崔稱‘後漢’,張但稱‘漢’,豈未考崔、張世次同爲後漢乎?至於於張稱名,於崔稱字,自亂其例,所未聞矣。

米以此帖爲齊、梁人書。按:此與第一卷章帝等帖,同爲一手僞書,雖風韻較清,面貌似異,而筆勢糾繞,乏清剛之氣,則彼此正同爲僞不疑,目爲齊、梁,猶是寛論。

 

魏鍾繇書

鍾繇,字元常,魏明帝太傅。《帖目》當稱‘魏太傅鍾繇書’。

按《吴志》:魏文帝黄初三年,孫權使稱蕃於魏,十一月魏加權九錫,群臣議不應受,權曰:‘此時宜耳。’及帝欲封權子登,權以幼辭。權外託事魏而誠心不款,魏遣侍中辛毗等往,與權盟,併索任子,權又辭之。魏乃命曹休等圍南郡,索任子。都尉周浩勸權遣之,權許而又辭之。及帝久留浩,權與浩書,又欲爲登求婚,并以孫長緒與俱,帝信之,而權終不遣,表所謂‘權之委質,實懷不自信之心’者也。權以外患内難未弭,卑辭上書,求自改厲。帝報書,悃款信誓,詔諸軍不得妄進,表所謂‘報權疏曲折得宜’者也。時魏三公奏勸帝削權爵土,移兵進討,繇意以爲過,故云‘今者事勢,尚當有所依違,願君思省也’。繇意誠厚,然其辭指鬱而不揚,繁而無緒,豈流傳歲久遺文錯亂與?然文帝卒,未嘗移兵削爵,以從三公之請,則或因繇之一言而止者與?

《宣示表》,長睿云:‘真跡本在王丞相導家,導過江時藏衣帶中,以遺逸少。逸少以遺王脩,脩死,其母以脩平日所寶并入棺中,真跡遂絶。此本右軍所臨者。’玩《賀捷表》,唐人模本真跡,一正一偏,真有意外巧妙。此表信可謂幽深無際,古雅有餘,然比之《賀捷》,則固有間矣。豈爾時矜心作意,亦未免有模擬之跡耶?應據長睿鑒,與《得長風帖》俱還之右軍。

顧云:‘逯,《韻會》音代,及也。’鍾繇《力命表》有‘復蒙逯及’語,孫作人姓,音‘録’,於文義不可通。‘横所眄睨’,‘眄’當作‘盻’,省上兩筆耳,作‘眄’、作‘盼’似未是。

‘再世NFC3D名’當是‘策名’,《黔江帖》正作‘荣’,智永《千文》‘荣功茂實’,歐陽詢《皇甫誕碑》‘荣名蕃服’中俱作‘荣’,《淳化》作‘NFC3D’,微誤,《黔江帖》作‘荣石’,尤誤。

‘曲折得宜’‘宜’下有重字,《大觀》無之。文若,荀彧也。‘NFDE1’當是‘完’字。

李日華云:‘《淳化》祖帖《宣示表》後多《戎輅表》十二行,諸帖少見。’按:余在楊次也刺史處見一卷,亦有《戎輅表》。

《昨疏還示帖》,何屺瞻云:‘英’字《大觀》蝕末筆。孫仲牆言靖康之變,帖石淪没於金。開禧以後,榷場中來者則劖去庾元規之名,以避廢主之諱,所謂‘亮’字不全本是也。今鍾元常帖中亦劖去‘英’字末筆,得非避亮子光瑛諱與?

《君能審巳帖》,本作‘君’,顧作‘若’,誤。

長睿云:‘《白騎帖》乃王大令所臨,唐開元中在滑臺人家,并逸少臨《宣示帖》藏之,故誤録在鍾部。’當仍以還之大令。

《羸頓帖》,《大觀》合上爲一帖,文義斷續,無從辨其是否,仍舊貫。

《雪寒帖》‘不復’作‘具’,非,當是‘不復一一’。

長睿云:‘《得長風書帖》乃逸少早年書,殊未變鍾體,故亦誤置鍾部,“長風”、“范母子”等語,二王帖間多有,米云齊梁人書,非也。’按:長睿鑒信不磨。‘松’,穆松也,王氏子弟,右軍帖屢及之。郗,右軍妻家也,此云‘郗還未卜’,當是‘重熙假節,鎮下邳’後語,然則此帖之爲右軍無疑矣。

謝書‘已’當是‘具’,右軍《月半哀忤帖》‘具是’正如此,作‘乞’、作‘欲’,皆未是。

 

吴青州刺史皇象書

《吴志·趙達傳》注:‘皇象,字休明,廣陵江都人。’不言所歷何官。張懷瓘《書斷》、《宣和書譜》皆云官至侍中,此云青州刺史,不知何據。《帖目》當稱‘吴侍中皇象書’。

長睿云:‘皇象《文武帖》蓋寫後漢東觀校書郎中高彪送幽州督軍御史第五永葴耳,結字亦古。史本云“吕尚七十”,此云“師尚七十”;史本云“明其果毅”,此云“昭其果毅”。蓋作史者避晋諱,師,景帝諱,昭,文帝諱也。“五將三門”下尚有“地有九變,丘陵山川”云云二十六句,帖俱失之。象書人間殊少,惟建業有吴時《天發神讖碑》,若篆若隸,字勢雄偉,相傳乃象書也。張懷瓘目以沈著痛快,真得其筆勢。’

‘即戎NFEFC身’,史作‘即戎忘身’,帖正‘忘’字,末筆乃以‘心’字作波法耳。或作‘是’、作‘從’,豈未覩《後漢書》耶?

米云:‘《頑闇表》與章帝一手僞帖。’長睿云:‘皇象章草一表,蓋唐人僞作,其體正與世傳曹植書《鷂雀賦》正同,皆非真跡。至若孫皓《上晋武帝表》亦章草書,字畫高古,與此有間矣。’

‘頑闇’當是‘容薄’,山谷作‘空蕩’,非。‘凡百’當是‘乘穢’,山谷作‘朽穢’,亦非。‘宜’或作‘中宜’,或作‘聞宜’,存疑。‘爲可特蒙哀’,恐當作‘待’,偶失一筆耳,作‘傷’、作‘侍’亦可疑。‘安感’字模搨小失。‘忘’當是‘忘軀命’,右軍《桓公至洛帖》‘賊重命’,‘命’字亦如此寫,顧作‘欲’,非。‘觀’當是‘榮觀’,山谷誤作‘裏觀’。‘智方私’當是‘營私’,索靖《月儀章》‘營’字亦如此寫,顧作‘當私’,非。何屺瞻云:‘大段此帖文多斷闕,或因蛀損,模搨時但存其所有,字故多不可讀耳。’

 

晋丞相張華書

張華,字茂先,由壯武郡公代下邳王晃爲司空,領著作,後遇害削奪,太安二年復之。則華雖宰輔,非丞相也。《帖目》當稱‘晋司空張華書’。

《絳帖平》云:‘茂先終於司空,非丞相,唐世已無書跡。此帖僞作,麄惡多俗筆,與李懷琳所作《七賢帖》同,其末一筆皆下垂也。’何屺瞻云:‘似齊、梁人書。’

‘疾’,施作‘欲’,顧作‘已’,甚皆可疑。‘比’,顧作‘將念’,亦可疑。‘張華’,施作‘呈’爲是,或作‘頓首’。

 

晋丞相桓温書

桓温,字元子,以簡文帝時晋丞相,孝武帝寧康元年卒。王導,字茂弘,以成帝咸康四年晋丞相,五年卒。王敦,字處重,以元帝建武元年拜大將軍,永昌元年自爲丞相,又僞讓不受,明年大寧三年卒。則三公俱當稱東晋,温與導俱稱丞相,王敦則但當稱大將軍,其序當先王敦,次王導,次桓温,《淳化》皆倒置失次。

‘節’,劉、顧俱作‘逐節’。‘餘慰勞’,《大觀》作‘餘所’,《淳化》模誤。‘’,劉作‘諸相具答’,固非,顧作‘諸都督’,亦未是,存疑爲可。‘無所’當作‘護’。‘’,劉作‘冶度’,顧作‘酒席’,俱可疑。

 

晋丞相王導書

《省示帖》不當是‘示’,一作‘不’,非。‘辛酸之’當是‘至’,山谷作‘言’,或作‘意’,皆非。‘吾’當是‘吾守’,下多一折,顧作‘甚’,於文義可通,筆法不合。《考異》云當作‘慮’,非。‘’,山谷作‘蹔忌’,非,劉、顧作‘蹔忘’爲是。‘中’,山谷作‘殿中’,較是;劉作‘彀’,於草法亦不合;《大觀》竟摹作‘冦’,尤非。‘天明往’,顧作‘亦’,存疑。

《改朔帖》‘’字、‘’字、‘’字、‘’字俱模失,《大觀》改正。‘’、‘何如’,一作‘惡’,當是‘蒸’字而省其草耳。‘自’,一作‘日’,皆非。‘滿’即‘懣悶’。‘’當是‘不一一’,劉、顧等皆作‘具’,非。‘’當是‘道白’,施釋是,劉、顧無‘白’字,蓋失之。

《改朔》五行字較細,當别是一帖,上帖適行盡耳。劉合上作一帖,誤。

 

晋丞相王敦書

‘侍悲’,中失一筆。‘’當是‘邑邑’,或分作‘今邑’,或合作‘意’,皆非。‘如常’當是‘正如常’,劉、顧作‘自’,恐未是也。‘’,劉作‘快快’,顧作‘憒憒’,憒憒,心亂也,較是。

 

晋中書令王洽書

王洽,字敬和,導第三子,歷官吴郡内史,徵拜領軍,尋加中書令,不受固辭,升平二年三十六歳卒於官。則洽但當稱領軍,不應稱中書令。

歐陽詢言:‘王逸少與從弟洽變章草爲今草,韻媚宛轉,大行於世,章草俱絶。’按:右軍、領軍之前,能今草者不可勝數,何得謂二王始作今草?張懷瓘言‘伯英學崔、杜之法,温故知新,因而變之,以成今草,轉精其妙’爲得之矣。

右軍言‘弟書遂不減吾’,觀此四帖,草法淵渾,行更遒古,風力直逼右軍,祇以歷年不永,遂名劣右軍耳。僕謂領軍格韻故當在大令上。

《辱告帖》‘問’、‘承’字,模有失筆。‘還’當是‘還白’,劉作‘日’,非。

《不孝帖》,按《晋書》,導六子,長子悦,先導卒;次子恬,不著所卒之年。然考導以成帝咸康五年卒,洽以穆帝升平二年卒,後導之卒十九年,洽年三十六,則導卒時洽才一十七歳,悦又先導,則當悦卒時不過十數歳,未必遽能作此書。此帖所云‘慈兄一旦背棄’,必是恬也。筆遒韻古,幾與世將兩表相頡頏,右軍畏之,固其宜矣。

黄長睿云:‘’,劉作‘紛’,按書法可疑。施作‘豫’,其釋注云:‘劉無言以館閣法書刻於私家有此帖,乃側注“豫”字,恐是後人署名。’《淳化》、《大觀》模以入行,鈎勒復差,遂不可辨,劉氏本‘豫’字甚明也。

《兄子帖》‘兄子號毁,不可忍視’,當亦是恬卒時語。考《晋書》,悦無子,以弟恬子琨爲嗣,則當是琨也。

帖本作‘奈何奈何’,《大觀》、《肅府》同之,顧但作‘奈何’,誤。

《感塞帖》‘’字、‘’字皆模誤,《大觀》改正。

 

晋司徒王珉書

王珉,字季琰,洽次子,善行書。代獻之兼中書令,二人齊名,故世目獻之爲大令,珉爲小令。大元十三年,年二十有八卒,追贈太常。《帖目》當稱‘東晋太常卿王珉’,此云‘司徒’,當緣珉兄珣贈司徒,故誤稱耳。

小令,法護之弟,名出法護右,故世有‘法護非不佳,僧彌難爲兄’之語。僧彌,珉小字也。今觀其書,如瓊枝玉樹,風絶塵外,軋軋欲逼大令。大令云:‘弟書如騎驘,駸駸欲度驊騮前。’蓋易之亦畏之也。

王珣,洽長子,珉,洽次子,則珉序當後珣。《淳化》誤,《大觀》改正爲是。

《此年帖》‘垂竟’,‘竟’字《大觀》避宋諱,闕末筆。‘懷兼割’,顧釋作‘悲懷’,文義是也,然筆法當是‘恐’。

《十八日帖》‘以二書’當是‘比二書’,劉作‘以’,非。‘至未’,劉、顧俱作‘暫’爲是,然筆法當是‘服’。‘可不’亦當是‘比’也。‘不’,帖明作‘一一’,劉、顧作‘具’,誤。

《何如帖》前半一十六字,與後半‘下何如’一十九字筆法不同,當别是一帖,而失其前半。《淳化》不詳文義筆法,合爲一帖,可怪也。

‘得書之’當是‘慰之’,‘慰’與‘至’草法相近,筆駛偶圓轉耳。劉、顧作‘至’,非。‘吾’,劉顧作‘吾亦’,非,當是‘吾邑’。

《今欲出帖》‘此月’,山谷作‘亟盡’,月小盡也,顧作‘急遣’,帖後‘遣報’作‘’,則知此之爲‘盡’也。‘’當作‘卿可’,二字合併如一,古帖中多有此寫法。‘’,山谷作‘則’,非;劉、顧作‘明’爲是。‘吾’下《大觀》多一‘早’字。‘出’一作‘飡出’,或作‘限出’,俱未是;劉作‘臨出’,得之。‘王家畢’三字小,當是旁注,模以入行耳。‘家’一作‘敬’,非。‘’當是‘豫檄’,山谷作‘豫報’,謂有傷筆,非。‘’當是‘敬報’,書垂竟筆駛,故失折,與上‘’字忽多作折同,皆緣筆駛,不能停綴,故劉俱作‘相報’,非。

 

晋司徒王珣書

王珣,字元琳,小字法護,洽長子。歷官衛將軍、都督水陸軍事,加散騎常侍。安帝隆安四年,年五十二卒,贈車騎將軍、開府。桓元輔政,改贈司徒。此稱‘司徒’是。

‘即何如’,《淳化》、《大觀》皆無‘日’字,劉、顧俱作‘即日何如’。‘弊’,劉作‘能’,顧作‘服’,一作‘秋’,存疑。‘爲得’當是‘不一一’,劉、顧俱作‘不具’,亦存疑。‘’當是‘頓首白’,劉作‘拜白’,非。

李日華《六研齋二筆》稱:‘王文肅所藏《淳化》祖帖,王珣書少《伯遠帖》,諸帖有。’今徧考《淳化》諸本,并無《伯遠帖》,皆與文肅所藏本同,不審日華所稱‘諸帖有’者,又何本也?

 

晋侍中王廙書

王廙,字世將,丞相導從弟,右軍叔也。歷官平南將軍、荆州刺史,卒贈侍中、驃騎將軍。《帖目》當稱‘晋侍中驃騎將軍王廙書’。

《廿四日帖》,元章云:‘同章帝一手僞書。’長睿云:‘王世將《二十四日帖》與第一卷《數朝》等僞帖字勢無異,惟後兩表極古,信能傳鍾氏筆意,而右軍學之也。’

‘示’,《大觀》作‘’,此模誤‘’,當是‘同’,劉釋得之,顧作‘因’,非。

《王僧虔集》稱:‘晋自過江東,右軍之前惟廙爲最,書爲右軍法。’羊欣能書,人名亦稱,琅邪王廙能傳鍾法。此上元帝兩表筆跡極古,太傅遺軌宛然未墜,宜爲右軍師法也。

長睿云:‘“頓乏勿勿”,按《顔氏家訓》:“世中書翰多稱‘勿勿’,相承如此,莫原其由。或妄言此‘忽忽’之殘闕,《説文》:‘勿’者,州里所建之旂,蓋以趣民事,故悤遽者稱‘勿勿’”。’僕謂顔氏以《説文》證此字爲長,而今世流俗,又妄於‘勿勿’字中斜益一點,讀爲‘匆’字,彌失真矣。《祭義》云:‘勿勿諸其欲,其饗之也。’注:‘勿勿,猶勉勉也,慤愛之貌。’杜牧之詩‘浮生長勿勿’,是知‘勿勿’出於《祭義》,古人詩中用之,不特稱於書翰耳。

兩表‘愍’字左上‘民’字各有闕筆,蓋唐人鉤模時避文皇諱耳。‘誠惶’下《大觀》下有‘誠恐’二字。

《晋史·元帝紀》:‘所幸鄭夫人,衣無文綵。’表云‘鄭夫人乃爾委頓,今復增損,伏惟哀亡愍存’,則鄭夫人蓋先元帝没。

《七月十三日帖》骨法簡古,正是平南書,但傳模多失耳。‘’,筆法當是‘寺’,顧作‘等’,可疑。‘不’當是‘不一一’,舊釋俱作‘不言’,非。‘’一作‘側’,一作‘何’,俱非。劉作‘月行復半’,文義爲得。‘’一作‘獨’,一作‘緬’,俱可疑。‘’當是‘審’,施釋最是。《大觀》合下爲一帖,則‘不審NFEEF何如’文義正合,顧云當作‘佳’。按:晋人,凡書‘佳’字皆作‘’,無作‘’者。‘’《説文》,職追切,鳥之短尾總名。‘’、‘’二字,古不通用。今人書‘佳’字,乃有作‘’者,誤也。本帖‘上下悉佳’,正作‘’,可知此‘’字之非‘佳’矣。‘’一作‘宣’,一作‘聞’;‘’一作‘鴻’,一作‘瀉’,俱可疑。‘如復斷’或作‘疾’,亦通。‘人’當是‘然人’,舊作‘愁人’,非。‘宜復’當是‘宜復一一’,舊俱作‘具’,非。‘’當是‘與’。‘不可’當是‘不可言’。‘’《淳化》作‘北反’,《大觀》作‘北及’,屺瞻云當作‘發’,俱可疑。‘書不’當是‘書不具’,舊俱作‘不足’,非。‘’當是‘自護’,顧作‘白復’,非。‘息’,‘消’字有闕筆。

‘七月十三日’以下九行,玩其筆法,本是一帖,《淳化》以‘NFEEF何如’下分一帖,非。‘瘧如復斷’,亦應合上爲一帖,劉另作一帖,亦非。

 

晋太宰高平郗鑒書

郗鑒,字道徽。明帝以其有器望,乃詔鑒特草上表疏以從簡易。封南昌縣公,進爵太尉,年七十一薨,贈太宰。《帖目》稱‘太宰’是特稱郡望,無謂。

帖末本有兩‘頓首’,顧釋失其一。

 

晋侍中郗愔書

郗愔,字方囘,鑒長子。歷官鎮軍將軍,都督浙東五郡軍事,又徵拜司空,固辭不受。太元九年,年七十二卒,追贈侍中、司空。《帖目》當稱‘晋侍中司空郗愔書’,此但云‘侍中’,誤。

《九月七日帖》‘得章’當是‘比得章’,下帖同。‘食’當是‘食進’,言疾漸佳,食今進否?新瘥,將適殊難也。或作‘逢’,未是。

《廿四日帖》‘悉’,劉作‘達’爲是,或作‘違’,或作‘連’,皆非。‘日’當是‘日涼’,劉、顧作‘諒’,非。兩行至‘愔報’適盡,‘遠近’下别是一帖,《大觀》分之最是,劉、顧合爲一,非。

兩帖皆問弟疾書,當是一事,而兩作書耳。

《遠近帖》按本傳,愔與姐夫王羲之、高士許詢并棲心絶粒,有邁世之風。此云‘付石首干’一節,石首干,未詳何物,當是服食之藥。‘’,屺瞻云當作‘地’。‘干’,古‘乾’字,劉作‘耳’。

顧云‘何當來’,‘當’字長沙本分作‘少用’,且分兩行,誤甚。

‘悉如常’當是‘一一’,劉作‘今悉如常’,亦通,顧作‘親親’,非。敬豫,丞相導次子,即丘子恬也。道祖未詳。

米芾《寶章待訪録》云:‘晋武帝、王渾、王戎、王衍、郗愔、陸統、桓温、陸雲、謝安、謝萬等十四帖,武帝、王戎書字有篆籀體,氣象奇古,墨色如漆,内郗愔一帖,即《閣本法帖》所録者。昔使王著取溥家書與閣下書雜模,模此卷中,獨取愔兩行,餘在所棄。’

 

晋中書郎郗超書

郗超,字景興,小字嘉賓,愔長子,先愔卒,歷官司徒左長史。母喪去職,服闋,除散騎常侍,不起。以爲臨海太守,加宣威將軍,不拜。則《帖目》當稱‘晋司徒左長史郗超書’,此云‘中書郎’,誤。

此帖米芾《書史》以爲李懷琳僞作。

《晋書·穆紀》:永和七年正月辛丑,鮮卑段龕以青州來降,帝以爲鎮北將軍,封齊公。帖所云‘段龕歸順’者也。右軍及次子凝之皆嘗爲江州刺史,右軍爲郗氏壻,超爲右軍内姪,正同時。此稱‘江州’而不名,或當是右軍也,以爲宗正,不可考。

 

晋尚書令衛瓘書

衛瓘,字伯玉。太康初遷司空、侍中,告老遜位,進太保。後朝廷既誅害瓘者,乃追瓘伐蜀功,封蘭陵郡公。則《帖目》當稱‘晋蘭陵郡公衛瓘書’,此云‘晋尚書令’,誤。

:瓘初仕魏,歷鎮東將軍,封菑陽侯,晋武帝泰始初,轉征東將軍,進爵爲公,則瓘爲晋最初人,序當在張華上,《淳化》置郗超後,殊不倫。

長睿云‘頓’字下當有‘首’字,古人作字略希,即可當字。孔琳之帖尾‘頓首’亦如此,羲之帖往往有之。

‘懷’,劉作‘夜懷’,未是,顧作‘想懷’爲得。‘始還’,劉作‘復還’,顧作‘得還’,於文義皆合,按其書法,則當是‘得’也。‘’當是‘且至’,作‘旦望’,非。‘節度’當是‘須節度’,作‘領節度’,非。‘’當是‘自白’,作‘得白’,亦非。末當有兩‘死罪’,顧釋止一,尤非。屺瞻謂‘此帖多脱字’,按此帖比晋人他書,可謂文從字順,脱字亦少,屺瞻説恐未當。

 

晋黄門郎衛恒書

衛恒,字巨山,瓘之子,歷官黄門郎,與父瓘俱爲楚王瑋所害,後贈長水校尉,謚蘭陵真世子。《帖目》當稱‘晋長水校尉衛恒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