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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三十七

法帖論述七

絳帖平三光

晋太尉庾元亮書

亮白:奉告書箱,先爲媞子作,輒先以奉之。研今作之,支髮枕今作,無作模。若有,可權付之。亮再拜。

媞,音氏,又音啼,江淮呼母爲‘媞’,此當是以名小兒耳。王僧虔云庾征西少時與右軍齊名,右軍後進,庾猶不忿,在荆州與都下人書云:‘小兒賤家雞,皆學逸少書。須吾下,當比之。’觀此帖誠去右軍遠矣。亮字元規,誤題曰‘元亮’。

 

晋車騎將軍庾翼書

故吏從事中郎庾翼、參軍事劉遐死罪白:昨所啓龐遺、孟NFEED所請求述上事,事須檢校諮論,光駕當出,請不從,詣録事中郎共詳處。别白謹啓。翼、遐死罪死罪。

已向季春,感慕兼傷,情不自任,奈何奈何?温和,足下何如?吾哀勞何賴,愛護時不?足下頃氣力,孰若别時?

庾翼,亮之弟,嘗爲陶侃府從事中郎。晋有兩劉遐:其一,太寧二年以平王敦,功封泉陵公;其一,南岳魏夫人之息。此泉陵也。黄:‘此啓當是與侃。’二庾皆以能書名,此不能佳。

第二帖贋作。

 

晋太守沈嘉長書

十二月十三日,嘉頓首頓首。歲有感懷,深寒切想,各平安,僕勞弊遣不具。沈嘉頓首頓首。

《述書賦》云:‘長茂草勢,既挺而疎;慕王不及(右軍)。獨斷所如。由鷙鳥擊而失中,因蹭蹬於古墟。’此帖贋可知。嘉字長茂,題作嘉長,亦非。

 

晋侍郎杜預書

十一月十四日,預頓首:歲忽已終,别久益兼其勞。道遠,書問又簡,間得來况,知消息,申省次若言面。

親故數移,轉想祖父,自具云也。祖父如足下來言,小大云具絶,女親親也。有信數附書信,以慰吾心也。

 

杜征南第一帖筆畫稍佳,而措辭非古,黄云或是江左人書。第二《親故帖》,大體與皇象第二帖、崔子玉帖同,語亦似崔帖。皆僞也。

 

晋王循書

七月二十四日,循詹頓首。秋月感思深,得近示爲慰。餘熱比復可不,僕疾患故爾不平,復頓勿,力書不宣。王循詹頓首。

米云:王循、馬攸、王劭、劉瓌之、劉穆之、王廞、張翼、陸雲、山濤、卞壼、謝發、羊欣與漢章一手僞帖。

 

晋劉超書

超死罪白:如命,皆令有本末,保任然後受,隨宜分處。謹白。

此帖與庾翼第二帖同一手僞書。按超爲人忠清慎書,跡與元帝相類,乃絶不與人交書。《述書賦》云:‘元帝之運筆可觀,世踰之呈規仰似。’世踰,超字也。此帖與元帝大别,其僞可知。

 

晋散騎常侍謝璠伯書

此計江東精兵不可卒得,唯當善養見者,而事慮日多,如比來憂懼,實已萬端。

江東謂吴中也,項羽所謂‘江東父老’者也。此似右軍論時事帖,書亦甚似,但已經唐臨,失其精妙處爾。

 

晋謝莊書

弟昨還,方承一日忽患悶,當時乃爾大惡,殊不易追企。恒想諸治,昨來已漸勝,眠食復云何?頃日寒,重春節至,NFEFD患者無不增動,今作何治,眼風不異耳。指遣承問。謝莊白。呈左僕射。

 

謝憲子書全倣子敬,風氣殊佳。案史,莊素多疾,與大司馬江夏王義恭牋,自陳兩脇癖疢眼患,五月來便不復得夜坐。此云‘眼風不異耳’,當是此時書也。爾時蕭思話爲左僕射,愛才好士,人多歸之。此帖當是與蕭啓。莊,宋人,誤題爲晋。

 

晋劉瓌書

瓌之頓首頓首。朱陽遠感,閏知有患,耿耿知以自屈,恨不相見,力及不比望。瓌之。

劉瓌之善八分,大令既不肯書太極殿,謝安遂令瓌之以八分題之。此僞帖也。黄云與王廙《二十四日帖》無異。題欠‘之’字。

 

晋黄門侍郎王徽之書

得信,承嫂疾不減,憂灼,寧復可言。吾便欲往,恐不見汝等。湖水泛漲,不可渡,遂復隔絶。不然,尋已往彼,故遣疏知吾遠懷,不具。徽之等告。

王右軍七男,見《十七帖》。凝之、操之、徽之、涣之、獻之并有書蹟傳世,下二子元之、肅之,書跡不傳。黄云:‘集帖者不惟失諸子之序,而誤以坦之參其中,意謂坦之亦右軍子也,殊不知坦之,王述子,乃太原族,右軍乃琅邪族耳。’按史,右軍嘗謂其諸子曰:‘吾不減懷祖,而位遇懸邈,當是汝輩不及坦之故耶!

右軍家山陰,湖水泛漲,謂鏡湖也。

 

王坦之書

坦之惶恐言:不知已與謝郎論坦之事未。其意良未了者,今當詣公,自陳願告之。坦之惶恐言。

此帖中言謝郎,似指謝安。安爲僕射時,坦之爲北中郎將,徐、兖二州刺史。觀其稱公,非與尚書令王彪之,即會稽王道子也,何以知?下云‘惶恐言’,乃與所尊者啓耳。筆差不凡,工夫少。

 

晋王涣之書

涣之等白:不審二嫂,常患復何如?馳情,倫、直等平安。計嫂倫奴已應在道,企遲。適東五日,動静最差。速姑如復小勝,冀遂和耳,猶不寧。餘上下故常患反側,此悉佳。涣之等白。

 

涣之此帖或是大令書,倫、直皆王氏女子,大令屢言之。‘姑如復小勝’,王右軍妹適曹者,所謂曹妹也。‘餘上下故常患’,‘姑’、‘上’、‘下’三字頗難辨。

 

晋王操之書

操之等近得識婢書,慰意。知年光數問可不?不得姜順消息,懸心。操之頓首。

此帖當是好事者,集大令帖中字爲之。‘操’、‘婢’、‘姜順’、‘消息’等字皆同,但熟觀大令帖,方知其爲集字也。《祕閣續帖》中,操之自别有草蹟帖,與此大懸,足了此爲僞。草‘近’字欠末後一筆,故諸家釋爲‘上’。

 

晋王凝之書

八月二十九日,告庾氏女,明便授衣,感逝悲歎,念增遠思。得郗中書書,説汝勉難安隱,深慰懸心。漸冷,産後何似?宜佳消息,吾并更不佳,憂之,遣不次。凝之等書。

案史,郗愔嘗爲中書侍郎,又爲臨海太守,與姊夫王羲之、高士許詢并有邁世之風,愔蓋凝之舅也。所稱‘郗中書’,即愔也。庾氏女似是凝之或徽之女,女子已嫁,從其夫姓,猶陶淵明所謂‘程氏妹’也。但不曉古人父與女書而稱名,《祕閣續帖》有徽之與女帖,末云‘徽之等告’,亦不可曉。然謝安與其猶子書,乃云‘父告’何也?予意已行之女,古人以客禮待之,故稱名。‘勉’,産也,今俗間謂之‘分免’,《漢書·許后傳》‘今皇后當免身’,大令‘阮新婦勉身得雄’亦如此。

右逸少四子,黄云:‘皆得家範,而體各不同,是善學逸少者。顔延年對宋文帝論其諸子,自謂:“竣得臣筆,測得臣文,NFEFE得臣義,躍得臣酒,書亦猶是也。”僕今以擬王氏諸子,則逸少之書,凝之得其韵,操之得其體,徽之得其勢,涣之得其貌,獻之得其源。’予觀世無真跡久矣,未易作許平也。

 

晋海陵恭侯王邃書

寒,佳不?張丞婚事云何,是良對。足不可時,令知女決也。王邃白。

邃書亦不落流俗,可喜。

 

晋征西司馬索靖書

七月二十六日具書,靖白。雖數相問,不解勞倦。信至得書,喜知棄云宅及計來東,言展有期。索靖白。

索靖帖,字皆作古體。山谷云:‘此字筆端意長,誠不可及。長沙古帖中有《急就章》數十字,劣於此帖。’黄云:‘靖《七月二十六日帖》本七紙,晋平南王廙每寶玩之,値永嘉之亂,乃四疊綴衣中以度江。唐蒲州桑泉令豆盧器得之,疊跡猶存。今所録惟一紙耳,摹傳失真,無復意象。’予觀‘信至得書,喜知弃云宅及計來東’者,云云山也。《漢書》泰山郡蒙陰縣有云云亭,所謂‘禪云云’者也。‘弃云宅’者,猶杜詩所謂‘春宅弃汝去’也。‘計’者,上計吏也。‘來東者’,猶詩所謂‘我來自東’也。按史,靖嘗爲魯相,豈有故人未仕者在云云耶?此數語,人多不曉,‘喜知弃’三字又訛,當以理會。劉禹錫《嘉話》云:‘歐陽詢見索靖所書碑,駐馬觀之,良久而去。行數百步,復還,下馬立觀之,疲倦即坐,因宿其旁三日而後啟行,欣然若有所得。’

 

晋侍中劉穆之書

亦知足下家弊耳,倉卒無禄官推遷,不得不相用,事已御出,寧復吾所得,迴復足下,且當就之。公還,當思更律昏申師情事也。劉穆之白。

劉穆之雖晋人,實劉裕之敬翔耳。穆之與朱齡石嘗於武帝坐答書,自旦至日中,穆之得百函,齡石得八十函,而穆之應對無廢,足見其敏。此帖僞。

 

晋車騎將軍紀瞻書

瞻白:昨信來(闕)今蓋(闕)又貧家無以將意。今粉二斗,少香,所謂物微意全者也。力書不多,紀瞻頓首。

黄云:‘觀“物微意全”等語,不待見書,知其僞。’予謂瞻,晋名儒,必不作此帖。官終驃騎將軍,亦非‘車騎’也。凡僞帖不可解者,皆不合草法。

 

晋太守張翼書

二月三日翼頓首。節過多懷,得私書爲慰。意以何如,深勞弊頓,曳力還,不具。

 

王僧虔《評書》云:‘王右軍自書表上晋穆帝,帝令翼别寫題後答之。右軍當時不别,久後方悟,乃云:“小人幾欲亂真。”’此帖僞作可見。

 

晋陸雲書

三月十六日雲白:春節餘不適,得示,知足下平安,爲思面示知何由,如信數之及,卿既清邃,可之經高言人歎之,當令征南取之也。

陸雲帖與紀瞻帖,同一手僞作。

 

晋中書令王恬書

得示,知足下問吾,故不差,殊劣劣,力不具。王恬書。

豫(闕),丞相導第二子,書兩行,極佳。竇蒙云恬、洽皆不見真跡,不知《官帖》何從而有二人書也?

 

晋太守山濤書

侍中尚書、僕射、奉車都尉、新沓伯臣濤言:臣近啓崔諒、史曜、陳淮可補吏部郎,詔書可爾。此三人皆衆論所稱,諒尤質止少華,可似敦教。雖大化未可倉卒,風尚所勸,爲益者多。臣以爲宜先用諒,謹隨事以聞也。

《七賢帖》中有山濤書,已是李懷琳僞作。此帖亦僞。黄云恐是寫當時語耳,亦非也。濤爲奉車都尉,時未爲侍中,後爲冀州轉北中郎將,鎮鄴,乃入爲侍中,遷尚書。此見其妄。且濤爲侍中、奉車都尉時,銓選非所典掌,不應擬此三人爲郎,以此見好事者假託《山公啓事》之名而爲之。

絳帖平四天

 

晋侍中卞壺書

足下佳不?朝北中郎上獲諸誠文墨,至便在舍,事許改愛,子紙下物知此草,勿令一人見也。吾今勅書事令不發,亟付卿發,發便密令人房之。卞壺白。

‘壼’誤題作‘壺’。‘發便密令房之’,‘房’、‘防’古通用。

 

晋謝發書

晋安素自强壯,且年時尚可,當延遐期,豈謂奄至?於此自畢,遠境二三,惋愕不能已已。未欲旨問,悲酸悒悒,想不久可得還耳。執筆惻感。

晋安,如陶詩‘殷晋安’之類。以上二帖,語雖古而書非。晋置晋安郡,今福州,梁簡文所封。

 

宋特進王曇書

昨復散差可,然不過佳,諸示所宜。如更增劇,恐難爲力耳,未能令遣俗,有餘念故耳。王曇首和南。

王曇書名昭然有一‘首’字,而王著違之,劉亦不覺其非,釋爲‘答’也。曇首事宋文帝,以太子詹事、侍中卒,年三十七,當時稱王詹事,未嘗爲特進也。

 

宋中散大夫羊欣書

三月六日欣頓首:暮春感摧切割,不能自勝,當奈何奈何?得去六日告,深慰。足下復何如?脚中日勝也。吾日弊難復,令自顧憂歎情想轉積,執筆增惋。足下保愛,書欲何言?羊欣頓首。

 

羊敬元年十二,時王子敬甚知愛之。夏月著新絹裙,晝寢,子敬見之,書裙數幅而去。欣書本工,因此彌善。王僧虔《評書》云:‘欣書見重一時,親受子敬,行書尤善,正乃不稱名。’袁昂《評書》云:‘欣書似婢作夫人,舉止羞澁,終不似真。’蓋謂不盡力於正書也。而史稱其善隸書,何耶?欣自有《筆精帖》傳于世。此帖僞作,謝發云‘執筆惻感’,此云‘執筆增惋’,字雖大小真行不同,觀其筆勢,乃一人所作耳。

 

宋太常卿孔琳書

日月深酷,撫膺崩叫,心肝分膾,尋繹懊憹,觸感隕絶,孤思悒悒,自郡地窮。當奈何?不孝奈何?念痛悼難勝,得去月二示,知君所患,故爾不差,甚有憂悒。熱甚,比復何似?想已轉佳,眠食極勝也,善將治之。孤子兹疾患,歎具恨恨,脚中轉劇,近服散,未覺益,惙頓何賴扶力,迷甚不次,孤子孔琳奈何?頓首。

 

孔琳之,字彦林,題欠‘之’字。會稽人。宋太常。善草隸。此帖縱逸,亦可喜。竇臮《述書賦》亦稱其‘緊速’也。大扺右軍以前書法,真自真,行自行,章自章,草自草。王子敬年十五六時,啓其父,乃於行草之間别剏新體,故當時傾慕羊、薄、謝、孔之徒,一時争效,而正行之體壞矣。蓋行草爲書,不惟便於揮運,而不工於字,但能行筆者便可爲之,知古之士不貴也。自唐及今,書札之壞,實由於此。蓋縱逸甚易,收歛甚難,人心易流,宜其書之不古,甚者反以學古爲拘,良可歎也。今欲觀古人正行,《蘭亭敘》、《玉潤帖》之類是已。學者當知之。黄云:‘此帖“恨恨”等十二字偏小,蓋行間側注,摹帖者妄以入行耳,當依本爲勝。’予按王僧虔《伎録》載漢魏樂府歌辭皆有側注也。‘自’、‘地’之間,一字不可曉,諸家作‘郡’,未是。‘示’、‘君’間作‘知’字,雖失,猶有理。‘歎具’或作‘歎歎’。‘迷’下一字不可曉,恐是‘書’字欠一筆。‘服散’黄作‘明散’,恐是摹失。

 

齊侍中王僧虔書

臣僧虔啓:南臺御史謝憲,乃堪驅使,臣門義舊,粗是所悉。統内新故雜米數十萬斛,實須督切,憲今請假在此,臣欲折以統攝,庶得速辨,其頻經督運,已有前效。謹以啓聞,伏願聽許,謹啓。

王簡穆,琅邪人,書名齊代。此帖雖佳,亦應失真。簡穆自謂正書第一,今觀其位置未爲盡善,蓋自子敬以後,楷法不古。宋、齊人喜效子敬行草,故於正書不甚用工也。然簡穆特善評書,言必稽古,未嘗以己意定高下。又與齊高帝較書之優劣,其言不讓,亦猶子敬自稱過父。當時人自重書名如此。

 

隋僧智果書

梁武帝《評書》,從漢末至梁有三十四人。王僧虔書如揚州王、謝家子弟,縱復不端正,奕奕皆有一種風氣。王子敬書如河朔少年皆充悦,舉體沓拖而不可耐。羊欣書似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舉止羞澁,終不似真。阮研書如貴胄失品次,不復排突英賢。王儀同書如晋安帝,非不處尊位,而都無神明。殷均書如高麗人抗浪,乃有意氣而姿顔自足精味。徐淮南書如南崗士夫,徒尚風軌,然不寒乞。陶隱居書如吴興小兒,未成長而骨體峭快。吴拖書如新亭傖父,一往似揚州人共語,語便態出。柳産書如深山道士,見人便欲退縮。曹喜書如經綸道士,言不可絶。王右軍書字勢雄强,如龍跳天門,虎臥鳳閣,故歷代寶之,永以爲訓。蔡邕書骨氣洞達,爽爽如有神力。程曠平書如鴻鵠弄翅,頡頏布置,初雲之見白日。蕭思話書如舞女低腰,仙人嘯樹。李鎮東書如芙蓉之出水,文彩如鏤金。桓元書如快馬入陣,隨人屈曲,豈須文譜。范懷約真書有分,草書無功,故知簡牘非易。皇象書如韵音繞梁,孤鶴獨舞。孔琳之書如散花空中,流徽自得。李巖之書如鏤金素月,屈玉自照。薄紹之書如龍遊在霄,繾綣可愛。秦獄吏程邈善大篆,得罪始皇,雲陽獄增減篆體,志其名,名其書曰‘隸’也。扶風曹喜,後漢人,不知其官,善篆及隸,篆等少異李斯,見重一時耶。鍾司徒書字有十二種意外巧妙,絶倫多奇。崔子玉書如危峰阻日,孤松單枝。邯鄲淳書應規入矩,方圓乃成。師宜官書如鵬翔未息,翩翩而自逝。梁鵠書如龍威虎震,劒拔弩張。張伯英書如武帝愛道,慿虚欲仙。衛恒書如插花舞女,援鏡笑春。索靖書如飄風忽舉,鷙鳥乍飛。鍾繇書如雲鶴遊天,群鴻戲海,行間茂密,實亦難過耶。

按梁武論鍾繇書有十二意,均間平直、疎密損益之類,至唐人傳其法,解釋尤詳。此云‘鍾司徒書有十二種意外巧妙,絶倫多奇’,未知是前十二意,不然則傳流之差。以元常爲司徒,或司徒又自有十二種意外巧妙過其父耶?

《書評》乃梁武帝命袁昂作,非武帝評也,事見《法書要録》。據此帖有三十人,而兩曹喜。《法書要録》云:‘袁崧書如深山道士,見人便欲退縮。蕭子雲書如經綸道人,言不可絶。’以此知智果誤以袁崧爲柳産,子雲爲曹喜也。然兩書所載人名數各不同。

王僧虔王子敬羊欣阮咸王儀同殷均徐淮南陶隱居吴拖柳産曹喜王右軍蔡邕程曠平蕭思話李鎮東桓元范懷約皇象孔琳之李嚴之薄紹之程邈扶風(曹喜)鍾司徒崔子玉邯鄲淳師宜官梁鵠張伯英衛恒索靖鍾繇

右三十三人《官帖》。

王僧虔王子敬羊欣阮研王儀同殷均徐淮南陶隱居吴拖袁崧蕭子雲崔子玉師宜官韋誕蔡邕鍾司徒張伯英索靖梁鵠皇象衛恒孟光禄李斯鍾繇逸少蕭思話薄紹之

右二十七人《法書要録》。

其它尚多牴牾。世無善本可較。案智果、智永同是右軍弟子。果得右軍骨,永得右軍肉,皆以能書名。永書固爲妙絶,果書如此,未爲高古也。黄云:‘此字局束天然少,疑非智果。’按:梁武帝藏鍾、張、二王書至多,嘗使虞龢、陶隱居輩訂證,不獨袁昂也。

 

隋朝法帖

皇帝敬問婺州雙林寺慧則法師:朕尊崇聖教,重興三寶,欲使一切生靈咸蒙福力。法師捨離塵俗,投志法門,專心講誦,宣揚妙典,精誠如此,深副朕懷。既利益群生,當不辭勞也。猶寒,道體如宜。令遣使人指宣往意。

隋朝帖,當是吏筆,薄有吏氣。予嘗見唐吏筆亦如此。

 

宋儋書

自一接拜,情同弟兄,沈吟緬懷,固非小子之所勤及也。榮質前謝,恐乖昔賢共弊之道;晦事勿語,且絶詩人匪報之實。遲徊循軀,偭俛未已,殆將有辰矣。足下多可不恠,高情内含,如筠斯清,比蕙又暢。儋不以感氣厚,而修詐自廣,不以撫已多,而私頌作德。未致力謝,馳懷宣書,何陳萬一也,悚息。今秋盡野外,草木變衰,長郊蕭條,風物凄緊,清都久客,莫復相親。足下退食公庭,睡罷私室,櫛沐晞景,收視解聽,豈念歳華不待,厭倦爲旅之士哉?頃者釀玉初令,絃絲正調,竟欲左擕鄭君,幽指藥妙,右對董叟,高談道微。情酣世忘,浩元塵粃,思足下能順試實其事爲如何哉?時聞真聲,迥聞笙鶴,此復異於人境耳。或以息宴,可以嘯歌,久不間然,期今日之事也。倚候騎氣自豫光臨,幸甚!謹馳疏,不得一一,宋儋白。

 

案竇臮《述書賦》云:‘宋儋、李璆擅美中州,李師王而意淺,宋效鍾而體流。’注云:‘儋字藏諸,廣平人,高尚不仕,書作鍾體,而側戾放縱。’黄氏深不取其書,以爲但作側戾,殊失天勢。東坡、山谷殊不喜其文,乃云:‘其人不解此狡獪,書便不足觀。’前輩之去取,不同如此。然而譬之查黎橘柚,終不可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