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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十六

石刻文字九十二

顧南原碑考

比干墓字

無年月。《字原》云:在衞州比干墓上。《水經注》云:比干冢前有石銘,題隸云:殷大夫比干之墓。所記惟此,今已中折,不知誰所誌也。《隸續》云:僅有殷比干墓四字,比《水經》闕其三,字畫清勁,乃東都威靈時人所書者。收碑如歐、趙皆未之見。石公弼跋云:世傳孔子書,然隸始於秦,非孔子書必矣。字畫勁古,當是漢人書。

 

四老神坐神祚機刻字

無年月。《金石録》云:在惠帝陵旁。《隸釋》云:商於農人畊地得此。一刻云圏公神坐,一刻云圏公神祚機,一刻云甪里先生神坐。《隸釋》云:神坐及神祚几,四人當各有之。今綺季、甪里尚闕其一,而黄公者未見。《金石録》作四皓神位,刻石跋:驗其字畫,蓋東漢時書。《廣川書》跋云:重畫深鑿,其書甚完。

 

五君桮柈文

無年月。《東觀餘論》云:在洛陽上清宫。《隸續》云:五君桮柈,文十五字。予所見者已裝治成帙,不得詳其形製。五君之旁有棬各三,徑三寸餘,其中者圓若碑。碣之穿上下二棬則墮褊不匀,亦有闕。其一者藏碑若歐、趙皆所無,有復不見於諸家雜説中,殆莫知其爲何物。獨武陽黄伯思長睿作《洛陽九詠》,其《瞻上清》一篇中云:窪柈五兮石桮九,饗西后兮腏東后。所注甚詳,注云:宫中有石,上列圓穴五,橢穴九,俗謂之九卵。石側各有題記曰:太老君、真人君、仙人君、東海君、西海君,字與漢人隸法同。其穴初無刊刻之跡,乃漢世所作,以祠真仙耳。圓者代柈,橢者代桮,就石爲之。若窪尊之類,或謂晋世仙人白仲理作此煉丹,非也。蓋字畫類漢世隸,不類晋體。又《東觀餘論》載政和中黄君《瞻上清》跋語云:此碑帙有五石桮柈,又故書於右,且云欲考桮柈所以者,觀此可知也。《宣和殿藏碑録》以爲,漢碑面名之曰真人君石樽刻,與四老神祚机刻石同帙,良由此石就其上有器物之狀,以祀五君故,或謂之桮柈,或謂之石樽,而黄君之詞可據,始知是洛陽上清宫之物。其文惟太老君三字最大,蓋尊老子也。西海真人六字却似晋人筆札,豈鐫刻有工拙乎?

 

李剛石室畫像

熹平元年。《水經注》云:鉅野黄水南,有荆州刺史李剛墓,鉅野縣今屬兖州府。《隸續》云:荆州刺史李剛石室殘畫象一軸,高不及咫,長一丈有半,所圖車馬之上横刻數字云:君爲荆州刺史時,前後導從有騶騎有步卒,標牓皆湮没在後。一車碑失其半,止存東郡二字。向前一車,車前有牓,惟郡太守三字可識,前後亦有騶騎、步卒,及没字牓。又一車,僅存馬足,大半無。碑少前六騎形狀,結束胡人也。其上亦刻數字,惟烏桓二字可認。漢長水校尉主烏桓騎,又有護烏桓校尉,此以烏桓爲導騎,必二校中李君嘗歷。其一齊宣王侍郎,凡三牓車,前一牓無字,其一四人三牓,惟梁高行梁使者二牓有字。其一四人樊姬、楚莊王、孫叔敖、梁鄭女,凡四牓,後有一牓,而闕其人。《水經》云:剛字叔毅,山陽高平人,熹平元年卒,有祠堂。石室三間,四壁隱起,彫刻君臣官屬、龜龍麟鳳之文。閩人李丙仲南得此碑於西州,馮方圓仲宛轉假借而得之。酈氏所載古碑百餘,惟李剛、魯峻二墓有圖畫。趙氏雖云曾得魯君畫象,而碑録中無其目,此碑則自来好古之士未之見也。

 

魯峻石壁畫象

熹平二年。《字原》云:在濟州,今爲濟寧州。《隸續》云:畫象二石,并廣三尺,崇二尺。《水經》云:金鄉山司隸校尉魯君,冢前有石祠石廟,四壁皆青石隱起,刻書契以来忠臣、孝子、烈婦、孔子及七十二弟子形象,象邊皆刻石記之。此石上下三横,首行一牓,云祠南郊從大駕出時,次有大車、帳下騎、鮮明騎、小史騎,凡十六牓。大車之上一牓,三字上兩字略有左畔偏旁,似是校尉騎字。車前兩旁鮮明八騎步於中者,四人鈴下三十餘騎如魚鱗然列兩行。横車之後,後有駙馬二匹,帳下一騎小史持幢四騎,次横薦士一人。有牓奏曹書佐主簿車各一,牓有車馬騎史僕射二騎,鈴下二騎各有牓。第三横冠劔接武十有五人,一牓闕里之先賢也。次石上横兩牓,云君爲九江太守時。車前導者八人,後騎石損其半,少前一牓,云功曹史導有車馬。車前二騎,牓滅中横,但刻雲氣。下横十有六人形象,標與前石同。《後漢志》:大駕鹵簿五校在前。按魯峻碑,嘗歷九江太守,終於屯騎校尉,從駕南郊,乃屯騎之職。藏此者不知爲何人。碑既有九江標,又有屯騎職掌,更有先賢形象,定爲魯峻石壁所刻。其誰曰不然?其一之上横盡圖人物,主坐客拜侍於前,後者六,又主客三人列坐,侍者四。中横三車,又一車導騎二,一車兩人在前,一車一人在後。屋下之人三五,賓主三車有標,皆湮滅。下横十七人,如前石所圖,聖門高弟人亦一,一字不可認。其一則上横,七騎皆右馳。中横二車,一有一導騎,一則倍之。末有五人在屋下,二穉子在屋上。下横兩氊車,皆駕以一馬。又一車,有導騎二。末有五人在屋下。立車皆有,惟四導騎者。上下各有字,粗可認。上曰君下曰郎魯君,再爲議郎豈謂是乎?以其冠劔人物,絶類九江石壁所刻,疑此二石亦是魯祠四壁者。《後漢志》列侯會耕祠導從中有鮮明卒。米氏《畫史》朱浮墓石壁人物有鮮明隊或者不能細認先賢姓字,但見有鮮明數,遂謂是朱浮墓壁畫象非也。

 

武氏石室畫象

無年月。在濟寧州,宋方務德有重刻本。《金石録》云:武氏有數墓,在今濟州任城。墓前有石室,四壁刻古聖賢畫象,小字八分書,題記姓名往往爲贊於上。文詞古雅,字畫遒勁。《隸釋》作武梁祠堂畫象,云:石有六,其五則横分爲二。梁高行藺相如二,又廣於他石所畫者。古帝王、忠臣、義士、孝子、賢婦,各以小字識其旁。有爲之贊文者,其事則《史記》、《兩漢史》、《列女傳》諸書,合百六十有二人,有標題者八十七人,其十一人磨滅不可辨。又鳥獸、草木、車蓋、器皿、屋宇之屬甚衆。趙德夫題云:武氏石室畫象,趙君東人當知其實,而不能辨此畫爲武氏誰人。前者予案任城有從事。武梁碑,元嘉元年立,其辭云,孝子仲章、季章、季立,孝孫子僑躬修,子道竭家所有,選擇名石南山之陽,擢取妙好色無斑黄,前設壇墠,後建祠堂。良匠衞改雕文,刻畫羅列成行,攄逞技巧,委蛇有章,似是謂此畫也。故予以武梁祠堂畫象名之。愚按,畫象中所題魯莊公,莊字不避明帝諱,似非武梁祠堂所刻。梁蓋卒於桓帝時也,其詳見陽韻莊字下。武氏有數墓不能定,此刻爲何人墓,前者當從《金石録》,題爲武氏石室畫象可耳。《碑圖》云:武梁祠堂,畫記自伏羲至於夏桀,齊公至於秦王,管仲至於李善,及萊子母、秋胡妻、長婦兒、後母子、義漿羊公之類合七十六人。其名氏磨滅,與初無題識者,又八十六人。連帥方務德重刻郡齊,地遠歲久,殆將亂真也。今華山馬氏有此重刻本,予從而摹得之。

 

成王周公畫象

無年月。未詳所在。《碑圖》云:君臣侍御凡九,其後者一馬,有小字標牓曰:成王周公。

 

孔子見老子畫象

無年月。《隸續》云:人物七,車二,馬三,標牓四,惟老子後一人漫滅。孔子面右贄雁,老子面左曵曲竹杖,中間復有一雁,一人俛首在雁下,一物拄地若扇之狀。石有裂文,不能詳辨。侍孔子者一人,其後雙馬駕車,車上一人,馬首外向。老子之後一馬駕車,車上亦一人,車後一人回首向外。《史記》:魯昭公予孔子一乘車、兩馬、一豎子,同南宫敬叔適周,問禮於老子。此畫聖輿兩驂似是據此。

 

太尉公墓中畫象

無年月。《字原》云:在資州内江縣,資州今爲資縣,與内江縣俱屬成都府。《隸續》云:太尉公墓中畫象,蜀人謂之燕王墓,人物未知何所依據。一石横四寸,高二尺有半。兩巨人高坐右方,有伏尉公三字。左方有右將軍韓侯子本七字。又一石,七人分坐三席,其中一席二人,題其左曰高陵侯,右曰曲□侯。人物字畫比前石甚小。伏尉公蓋是用伏爲大,即太尉公也。建武中,右將軍官廢,漢末方復有之。益州十二郡國,二百年間五人爲三公,至太尉者南鄭李固、成都趙戒、戒之孫謙。二趙在威宗,獻帝時成都去内江不遠,豈其墓耶?

 

功曹史殘畫象

無年月。未詳所在。《隸續》云:爲旁行者四。第一行凡五車,中車而坐者一人,御者亦一人。自第二車復有一人踵其後,右執杖,左執一物,如扇之狀。最後别有一人,石缺不能盡見。第二行導者二人,左執管而吹之,其右則石缺。凡三車,車後不復有人。最後人一,車纔見其馬之半。第三行導者四人,右執鏡,左執管,凡兩車。最後又一車,則見其人之半面。第四行一人乘馬在前,次二車其前車亦有一人隨其後。最後又一車,亦見其馬之半,車各一馬有蓋。左方通下三行爲一可見者二大車,後有二馬,奴隸凡六人,其前則缺矣。其標牓可識者五,曰功曹史,曰門下督,曰下賊曹,曰曹史,曰督郵。

 

雍丘令殘畫象

無年月。未詳所在。《隸續》云:所存者八,車十三,馬有一,車不全見。車上之人有十六,馬上之人四,奔走於車馬之前者四人。標牓曰泰山爲雍丘令。

 

尉府壺壁甎文

陽朔四年,未詳所在。文四行十六字。云尉府壺壁,陽朔四年正月始造設,已所行分行作碁局大眼。《金石録》云:字畫奇古。西漢文字世不多,有此字完好可喜。然所謂尉府壺壁,又云已所行者,莫曉其爲何等語。《隸續》云:西漢字見於彝器者皆是篆文,此甎略有隸體。

 

永平甎文

永平八年。未詳所在。《隸續》云:文四行九字,云永平八年七月廿日作。

 

汝伯寧甎文

建初三年。未詳所在。《隸續》云:文六行十八字,云建初三年八月廿日,汝伯寧□萬歲舍大利善與曹叔文甎,所謂萬歲署舍同或是卜築所用者,漢人無忌諱如此。

 

曹叔文甎文

建初七年。未詳所在。《隸續》云:文八行三十一字,云建初七年八月十三日曹叔文作千萬歲署舍命史,後子孫貴昌□未央大吉。

 

謝君墓甎文

元和三年。未詳所在。《隸續》云:文四行十五字,云元和三年五月甲戌朔謝君□造此墓

 

永初甎文

永初元年。《隸續》云:近歲出蜀中。甎有二,其一直書一行,云永初元年景師造;其一云大吉羊,宜侯王。

 

永初官墼文

永初七年。《字原》云:眉州人掘武陽故城得之。文一行七字,云永初七年作官墼。《隸續》云:范至能在蜀得其二,惟七及官字,文有反背不同,重有十八斤。

 

魏大饗碑

延康元年。《隸釋》云:在亳州譙縣。額題云:大饗之碑四篆字,爲一行。《碑式》云:有穿,穿旁有刻螭之紋,磨滅不全。文十九行,行二十字。《隸釋》云:相傳爲梁鵠書。漢獻帝建安二十五年,曹丕嗣位,改元延康。《魏志》云:丕以七月甲午,軍次於譙,大饗六軍。是時,漢鼎猶未移也。丕爲人臣,而自用正朔,可謂無君之罪人也。士大夫櫝藏其碑者,特以字畫之故爾。《金石録》云:唐大中五年,亳州刺史李暨以舊文刓缺,再刻於石,舊碑斷續,不可盡識,此特完好。

 

魏公卿上尊號奏

延康元年。《集古録目》云:在許州。額題云:魏公卿將軍上尊號奏九篆字,爲二行。字作陰文凸起。《碑式》云:文二十二行,行四十九字。先王及高陵、兩武王、三陛下皆平闕,有奕局之紋。自陛下即位後十行刻於碑陰,二陛下亦平闕。《集古録》云:唐賢多傳爲梁鵠書,今人或謂非鵠也,乃鍾繇書爾。未知孰是。《隸釋》云:其中有大理東武亭侯臣繇者,乃其人也。當時内外前後勸進之辭不一,此蓋刻其最後一章。碑自造於華裔之後,石理皴剥,字跡晻昧。今世所傳者多是前一叚耳。《金石文字記》云:此文當在延康元年,而刻於黄初之後,舊刻殘缺。予見拓本於北海孫氏,僅存數十字。今在許州者,重摹本也。

 

魏受禪表

黄初元年。《集古録目》云:在許州魏文帝廟中。額題云魏受禪表四篆字,爲一行,作陰文凸起。《碑式》云:文二十二行,行四十八字。先皇及陛下、五皇帝皆平闕,亦有奕局紋。《劉賓客嘉話》云:王朗文,梁鵠書,鍾繇鐫字,謂之三絶。《集古録》云:顔真卿又以爲鍾繇書,莫知孰是。此碑舊刻亦已殘缺,今所傳者重摹也。《集古録》作魏受禪壇記。

 

魏封孔羡碑

黄初元年。今在曲阜縣孔子廟中。額題云魯孔子廟之碑六篆字,爲一行。有穿。文二十三行,行四十二字。制詔、皇上、聖皇三行皆平闕。《隸釋》云:嘉祐中,郡守張稚圭。按,《圖經》題曰:魏陳思王曹植詞,梁鵠書。魏隸可珍者四碑,此爲之冠。與大饗碑蓋不相遠,若繁昌兩碑則自是一家,以爲鵠書非也。《金石録》云:按《魏志》,文帝以黄初二年正月下詔,以議郎孔羡爲宗聖侯,奉孔子之祀,及令魯修舊廟。今以碑考之,乃黄初元年,當以碑爲正。

 

魏横海將軍吕君碑

黄初二年。未詳所在。額題云魏故横海將軍章陵太守都鄉侯吕君之碑十七篆字。《隸釋》云:吕君名字皆刓剥。魏隸之佳者惟鍾、梁之碑四,若范式碑則又次之,此刻差勝劉熹、賈逵爾。

 

魏大饗記殘碑

黄初三年。《隸續》云:在長安瑶臺寺。額題云大饗記三古文,爲一行。《碑圖》云:額之兩旁有白紋貫於上下,外有暈兩重,不過額。其文十二行,行十七字,非全碑也。黄初三年及千秋萬代字平闕。《隸續》云:額第三字不能識,以其辭中有記字,故名之。此碑二百餘字,損者四之一,所存之文殆不可曉。其書法與魏受禪相近。文帝大饗六軍,立碑於譙,在是年之前兩載,此書饗爲嚮,或是假借受禪碑,蓋鍾繇所書。此碑黄初之年月之下有一字,其左從〖HTBSNFEC7而闕其右,疑是繇字,或謂之鍾繇殘碑,姑傳疑以俟知者。

 

魏修老子廟詔

黄初三年。《字原》云:在亳州。無額。《碑式》云:詔十六行,行八字,後兩行書年月。《隸續》云:苦縣濄水北有老子廟。《水經》曰:廟前南門外有漢碑,北有雙石闕,甚整頓,在闕南側,魏文帝黄初三年徑譙所勒。此碑磨滅者太半,蓋是詔豫部修祠之事,當時刻之於碑也。碑之下方有唐開元及天寶間題字數十行,乃真源縣令邵昕記祠醮投龍之事。真源屬亳州,今曰衞真,即漢之苦縣也。《集古録》作太清東闕題名。

 

魏范式碑

青龍三年。《天下碑録》云:在濟州任城縣西南四十里大頂山南濟州,今爲濟寧州。額題云故廬江太守范府君之碑十篆字。范府君,名式,字巨卿,見《後漢書·獨行傳》。此碑縣長薛君、鄉人翟循等爲之立廟建碑。《金石録》云:法書要録以爲蔡邕書,今以碑考之乃魏青龍三年立,非邕書也。《隸釋》云:此碑雖不及延康黄初四刻,在魏他碑中爲可取爾。唐李嗣真作書後品乃云蔡公諸體,惟范巨卿碑風華豔麗,古今冠絶。甚矣,藻鑑之謬也。

 

魏三體石經左傳遺字

正始三年。《集古録目》云:在洛陽蘇氏家。按有翻本在成都,宋胡宗愈與中郎石經遺字并鑱之,錦官西樓宇文紹奕跋,云又得古文篆隸三體石經八百二十九,蓋即洛陽蘇氏本而重刻之也。

《隸續》云:魏三體石經《左傳》遺字,古文三百七十,篆文二百十七,隸書二百九十五,有一字而三體不具者。皇祐癸已,洛陽蘇望氏所刻,蘇君有言曰:後漢熹平四年,靈帝以經籍文字穿鑿,疑誤後學,詔諸儒讎定五經,命蔡邕書古文、篆、隸三體,鐫石立於太學,今石不存,本亦罕見。近於故相王文康家得《左傳》搨本數紙,其石斷剥,字多亡缺,取其完者摹刻,凡八百一十九,題曰石經遺字,即小歐《集古目》中所有者。石經見於范史《帝紀》及《儒林宦者傳》,皆曰五經。蔡邕、張馴傳則曰:六經惟《儒林傳》云爲古文、篆、隸三體書法。酈氏《水經》云:漢立石經於太學,魏正始中又刻古文、篆、隸三字石經。《唐志》有三字石經,古篆兩種曰尚《書書》曰《左傳》。獨《隋志》所書異同,其目有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既以七經爲蔡邕書矣,又云魏立一字石經,乃其誤也。范蔚宗時三體石經與熹平所鐫并列於學宫,故史筆誤書其事,後人襲其譌錯,或不見石刻,無以考正。趙氏雖以一字爲中郎所書,而未嘗見三體者,歐陽氏以三體爲漢碑,而未嘗見一字者。予作《隸釋》,鑒漢魏之字法,詳公羊之題名,據《水經》之事實,辨二史之牴牾,已定一字石經爲漢刻矣。續得蘇氏此碑,益喜前説猶墨守也,歷古所疑,於今始判。《隸釋》云:歐陽《集古録》諸碑,皆有跋尾,獨三體石經置而弗論,豈有所疑而未決乎?小歐陽《集古録目》遂定爲漢刻,蓋爲《儒林傳》所誤也。按《晋書·衞恒傳》云:魏初傳古文者出於邯鄲淳,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魏書·江式傳》云:魏陳留邯鄲淳特善倉雅、許氏字,指八體六書,精究閑理,以書教諸皇子,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之西,其文蔚炳,三體復宣。《石經考》云:據《衞恒傳》所言,三字石經非邯鄲淳書。《金石文字記》云:《江式傳》則不考衞恒之言而失之者也。胡三省《通鑑注》魏碑以正始中立,而《漢書》言元嘉元年度尚命邯鄲淳作曹娥碑,時淳已弱冠,自元嘉至正始九十餘年,謂淳所書非也。

 

魏甄皇后識坐版函

無年月。《隸續》云:紹聖丙子鄴民耕地得之。其文云:文昭皇后識坐版函,共八字。《隸續》云:一緑石匣,廣八寸有半,長倍之,厚三之一,鹿頂笏頭蓋其上有此八字,魏文帝甄皇后神坐前之物也。故嘉興守林衡之父時爲相之臨漳令,模得之,其字乃魏隸之工者,傳於世既鮮,故士大夫罕見。《魏史》黄初中葬甄夫人於鄴州,帝以母氏之故追上尊謚,别立寢廟,此乃明帝時所刻者。

 

晋司馬整碑

泰始四年。《集古録》云:在光化軍,軍即襄州穀城縣之陰城鎮,陰城當魏晋時爲南鄉屬縣。額題云:宣威將軍南鄉太守司馬府君紀德頌十五字。《集古録》云:南鄉太守者,司馬整也。按《晋書》,宣帝弟安平獻王孚,孚次子曰義陽成王望,望第三子曰隨穆王整,整以魏咸熙二年爲南鄉太守。是歲,晋武受禪,改元泰始。泰始三年,徙整南陽,而南鄉人爲整建此碑。《廣川書跋》云書爲隸古,氣質渾厚,與鴻都石經可一二校也。

 

司馬整碑陰

《集古録》云南鄉太守將吏三百五十人,其磨滅者猶有二十餘人。人皆有邑姓名字,而無次序。其名號有令,有長,有南閤祭酒、門下督、主簿、部督郵、監汀督郵、部勸農、五官掾、文學掾、營車掾、軍謀掾、府門亭長、主記史、待事掾、待事史、部曲將、部曲督,又有賊曹、功曹、議曹、户曹、金曹、水曹、科曹、倉曹、鎧曹、左右兵曹,曹皆有掾,又有祭酒,有史,有書佐,有修行,有從掾位,有從史位,有史,有小史等。魏、晋之際,太守官屬之制蓋如此。他書或時見一二,不能如此之備也。

 

晋鄭烈碑

太康四年。未詳所在。額題云:晋故右軍將軍平莞僖侯鄭府君之碑十五隸字。《隸續》云鄭君名烈,滎陽人,以太康二年八月卒,故吏申楊等立此碑。四年之七月也,鄭君所封。其上一平字則曉然可識。下一字額已損,而銘辭亦微缺。僅存莞字。趙氏以爲東莞則誤也。晋縣亦無平莞,非鄉名即亭名也。余嘗以魏末至晋宋隸字無可取者,晩獲此碑,勁健方格,雜置漢刻中,未易甄别。

 

晋張平子碑

永初四年。《字原》云:在鄧州。《隸釋》云:張平子碑,晋南陽相夏侯湛作。《水經》云:西鄂縣有平子墓,墓東有碑,文字悉是篆,崔瑗之辭也。盛弘之、郭仲産并云:夏侯孝若爲郡簿,其文復刊碑陰爲銘,然碑陰二銘乃崔子玉及陳翕隸字耳。墓次又有二碑,僅見其一,以夏景驛途疲,而莫究酈氏之説。如此,今世所傳凡百君子者即平子篆碑,其石已中斷。此刻有夏侯姓名而云書之碑側,蓋酈氏考之不詳也。

 

公乘校官掾王幽題名

《字原》云:淳熙二年,卭州蒲江縣僧寺治地得之。《隸續》云:字畫有東都氣象,非魏晋筆法。校官掾者,東都郡縣之吏,屬公乘者漢爵第八級而云。永熙元年二月,則無此年號。東都紀年有延熙、光熹,亦有書光熹爲光喜者。漢人作隸好假借,或是借作喜作熹又作熙,光字恐史策之誤。但弘農王四月即位改元,是年二月猶是中平。西晋惠帝雖有永熙,而改元亦是四月。此碑非光熹、永熙明矣,俟博古者剖判之。

以上諸碑并甎文款識自漢五鳳迄於晋泰始,凡家之所藏與《隸釋》、《隸續》之所收,《字原》之所摹,集其字入《辨》中者共得三百一十有二,博采他書以爲之考。嗟乎!到今不毁已十無其一矣!又考《水經注》尚有八十二碑,《集古》、《金石》二録,尚有二十一碑,補列於後。洪景伯所謂姑聚其説,以見思古之意。爾《天下碑録》、《輿地碑目》有年月可徵者,附見五碑。

 

水經注八十二碑 諸碑之説已見於前諸碑下,兹不重録,惟顧氏有考者録之,後同。)

王立碑永平闕年

王子香廟頌永元十八年

先尼和碑永建二年

王誨碑陽嘉三年

洛陽橋右柱銘陽嘉四年

太學碑陽嘉八年

司馬遷碑永嘉四年

漳河神壇碑建和三年

孔子廟碑建和五年

班孟堅碑建和十年

曹娥碑元嘉元年

彭山廟碑元嘉三年

李母冢碑永興元年

王君造四縣邸碑延熹二年

胡著碑延熹四年

廣野君廟碑延熹六年

王子喬碑延熹八年

曹君碑延熹九年

盛允碑延熹闕年

許續碑延熹闕年

趙融碑建寧元年

楊叔恭碑建寧四年

郭林宗碑建寧四年

《天下碑録》云:在汾州介休縣,墓側又有郭有道碑,云在太原府平晋縣,蔡邕文并書在龍泉側。按有道止一碑,此其誤也。按此碑久已不存,歐、趙亦未見。《隸釋》云:凡歐、趙録中所無者,世不復有之矣。今林宗墓側有一碑,乃近人傅山所爲,體既杜撰,跡復醜惡,無知者以爲中郎書,爭相傳拓,可笑也。聞鄭簠又書一碑,與傅山并峙,豈以傅山爲非其人而欲自擬中郎耶?以五十步笑百步則何如?

石門銘建寧四年

趙越碑建寧闕年

許嬰碑建寧闕年

山桑城殘碑陰熹平元年

李剛碑熹平元年

按《隸續》有李剛石室畫像,而無碑。

幽冀二州界石文熹平四年

薛季像碑熹平五年

橋載碑熹平五年

梧臺石社碑熹平五年

曹熾碑熹平六年

曹胤碑熹平六年

張平仲碑光和闕年

橋玄碑光和元年

説見前。按《後漢書·橋玄傳》,光和六年卒。蔡邕集太尉橋公碑有二,俱云光和七年薨。《水經注》謂是碑作於光和元年,恐其誤也。其載鼎銘文,曰文德銘於三鼎云云,乃是蔡邕橋公碑中語,非鼎銘文也。邕有東中西鼎三銘,見於集中。集又有黄戉銘,所云鉞文,稱是用鏤石作,兹征鉞亦邕銘中語,而謂碑文爲李友作,豈後人搜采邕文,誤入他人之文耶?

楊彦楊禪二碑光和闕年

許叔臺碑光和闕年

文穆碑光和闕年

尹儉碑中平四年

太石嶺碑中平六年

華山祠堂碑建安闕年

夷齊廟碑無年月

宋子浚碑無年月

李雲碑無年月

太公廟碑無年月

趙徵碑無年月

許由廟碑無年月

郭奉孝碑無年月

司馬文預碑無年月

梁巖碑無年月

張伯雅碑無年月

袁滂袁騰袁光三碑無年月

《天下碑録》云:袁騰,良之仲子也。

虞詡碑無年月

柘令許君頌無年月

熹平君碑無年月

繹幕令碑無年月

袁安碑無年月

皇毓碑無年月

臨睢長王君碑無年月

鄭陂頌無年月

季札子碑無年月

東平憲王碑無年月

道兒君碑無年月

孫嵩碑無年月

孫賓碩碑無年月

鄭康成碑無年月

冠蓋里碑無年月

張仲瑜碑無年月

張敏碑無年月

左伯豪碑無年月

樊重樊萌碑無年月

賈彪廟碑無年月

焦立碑無年月

范蠡碑無年月

舜廟碑無年月

二妃祠碑無年月

屈原廟碑無年月

程堅碑無年月

瀧中碑無年月

 

《集古》、《金石》二録二十一碑

田君碑延熹二年

《天下碑録》作費令田君德政碑。

朔方太守碑陰延熹五年(以上《集古録》。)

南武陽功曹闕銘章和元年

章和石記章和二年(有録,無説。)

窆室銘永建元年(有録,無説。)

武氏石闕記建和元年

武開明碑建和二年

孔君碣永壽元年

河東界石記延熹四年(有録,無説。)

嵩高山石闕銘熹平四年

蒼頡廟碑熹平六年

禹廟碑光和二年

敬使君碑光和四年

張侯殘碑闕年月

蒼頡廟人名無年月(《集古録》有跋。)

鍾君碑無年月(有録,無説。)

陽都長徐君闕銘無年月(同上。)

首山復民租碑無年月(同上。)

逢君殘碑無年月(同上。以上俱《金石録》)

 

《天下碑目》、《輿地碑目》五碑

西嶽石闕銘永和元年(《金石録》有跋。)

封龍山碑延熹七年

高祖感應碑延熹十年

八都神廟光和闕年(以上《天下碑目》。)

張子陽碑永建四年(右《輿地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