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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一百十三

石刻文字八十九

顧南原碑考

馮緄碑

永康元年。《隸釋》云:在渠州。《字原》云:《墨寶》作達州,此碑與馮焕神道、馮焕殘碑、告馮焕詔皆在渠州流江縣、達州永睦縣之間。鄭靄先在夔路得之,故《墨寶》作達州,實渠州境。按渠州、達州今皆爲縣,一屬順慶府,一屬夔州府,流江、永睦二縣,今廢其地,一併入渠縣,一併入達縣。額題云漢故車騎將軍馮公之碑十篆字,爲二行。《碑式》云:有穿,在第五字之中,文十四行,行三十四字,將軍體清守約句將軍字平闕,後空三行,書威宗得謚之因。

 

楊震碑

《隸釋》云:在陜州閿鄉。額題云漢故太尉楊公神道碑銘十篆字,爲二行,字作陰文凸起。《碑式》云:有穿,文十五行,行二十八字,有紋如碁局。《隸釋》云:震以延光三年卒,此碑乃其孫沛相統之門人,汝南陳熾等所立,碑中載楊秉陪陵,則延熹八年事也。沛相以建寧元年卒,此碑蓋立於是時,去震卒已四十餘年。沛相已死,而門人爲其禰廟立碑,漢人風義,後世不可跂及。

 

楊震碑陰

《碑式》云:二十五行,行九人,穿在第二、第三列之間,亦有紋如碁局者。《集古録》云:楊震碑陰題名者百九十人,其磨滅不完者又十餘人。予家所録漢碑陰題名頗多,或稱故吏門生弟子,或稱從事曹掾之類,其人皆著州縣邑里名字甚詳,獨此碑所書簡略,直云河間賈伯錡、博陵劉顯祖之類,凡百九十人者皆然,疑其所書皆是字爾。蓋後漢時人見於史傳者,未嘗有名兩字者也。《隸釋》云:百九十餘人,皆其孫之門生,歲月相距又遠,故不名。

 

楊統碑

建寧元年。《集古録》云:在閿鄉楊震墓側。額題云漢故沛相楊君之碑八篆字,爲二行。《碑式》云:文十四行,行三十五字,孝順皇帝字平闕,有穿,在九十十一行之上。漢碑穿皆居中,此碑後有餘石,打碑者去之,非穿之偏也。《集古録》云碑首尾不完,失其名字,不知沛相爲何人。《金石録》云:余按楊震碑沛相名統,震長孫,富波侯相牧之子也。

 

楊統碑陰

《碑式》云:故吏十五人,作一横行。《隸釋》云:十五人。不稱郡,皆沛人也。《集古録》云:楊氏世葬閿鄉,墓側皆有碑。今其存者四。余家集録皆得之,乃太尉沛相高陽繁陽令也。此碑陰者不知爲何人碑,文字殘闕,其僅存者十五人,又滅其一。其在者懷陵圉令相蔣禧字武仲,以下十四人。《金石録》云:《集古》所有,余盡得之,又各以碑陰附於碑後,其曰懷陵圉令蔣禧字武仲者,沛相碑陰也。

 

楊著碑

《集古録》云:碑在楊震墓側。額題云漢故高陽令楊君之碑九篆字,爲三行,其字作陰文凸起。《碑式》云:碑十三行,行二十八字,穿在第二字之下,第七八行各空三字不書,有碁局之紋。碑石損缺其名。《集古録》云:按楊震碑,高陽令著,震孫也。所卒之年亦缺,惟存年字下云十月廿八日壬寅卒。按碑遭從兄沛相憂去官,即繼之以‘上天不惠,不我憗遺’之語,蓋與沛相先後而卒。沛相以建寧元年三月卒,著之卒必在建寧元年十月也。ML〗楊著碑陰

《碑式》云:前後闕横五列,穿在第一横之内,凡空三人不書。此碑複姓者五人,獨相里文調高出一字,右三人沛君亦高出一字,有碁局之紋。《集古録》云:此不知爲何人碑陰,其後有云右後公門生,又云右沛君門生。沛君疑是沛相者,自有碑而亡其名,後公者不知爲何人。《金石録》云:其曰右後公門生,右沛君門生者,高陽令碑陰也。《隸釋》云:沛君,沛相統也。後公太尉,秉也。楊震拜於前,故以秉爲後,沛君者著之從兄,後公者著之季父,非皆著之門生,故不名。

 

孔扶碑

建寧元年。《闕里祖庭記》云:在孔林。額題云漢故司空孔公之碑八隸字。《隸續》云:其文上一半皆已淪没,僅存其下九行,多者十有四字。魯相史晨到官,既謁先聖冢,遂爲司空公刻此碑。趙氏以爲魯相謁孔子冢文,當是不見其額之故。《碑録》云:司農孔峽碑在仙源縣墓前,建寧元年立,農峽二字乃傳寫之誤。

 

張壽碑

建寧元年。今在城武縣。額題云漢故竹邑侯相張君之碑十隸字。《金石文字記》曰:土人截爲後人碑趺,止存二百餘字。

 

衡方碑

建寧元年。今在汶上縣。額題云漢故衛尉卿衡府君之碑十隸字,爲二行。其額作陰文凸起,額下有穿,碑二十三行,行三十六字,其下漫滅,每行或闕三字,或闕四五字,末有小字門人朱登題名一行。《金石録》以爲建寧三年立,誤也。

 

張表碑

建寧元年。《集古録目》、《金石録》、《隸釋》俱云在冀州,《諸道録》云在澶州府衙都廳上,未知孰是。冀州今屬真定府,澶州即今大名府,開州也。余家有此拓本。額題云漢故冀州從事張君碑九篆字,爲三行,有穿,文十六行,行二十五字。《隸釋》云:此碑皆作四言韻語,末四句又五言,與費鳳碑文體相類。

 

劉讓閣道題字

建寧元年。《隸釋》云:相傳在蜀中閣道。《字原》云:在涪州。題共十六字。《金石録》誤合緜竹令王君神道爲一碑。

 

劉子山斷碑

建寧元年。未詳所在。《字原》云:子山其字也,其名疑是松字。《金石録》作堵陽長謁者劉君碑。

 

武榮碑

今在濟寧州儒學。額題云漢故執金吾丞武君之碑十隸字,爲二行。其字作陰文凸起。《金石文字記》載王弘撰之語,以爲此額他碑所無。予考洪氏《碑式》,若此者甚多,碑之存於今者,《衡方碑》亦然,不獨此碑也。其文十行,行三十一字,字多漫滅,後餘三行。碑無年月,其文有云‘遭孝桓大憂,戚哀悲慟,遭疾隕靈’,桓帝崩於永康元年十二月,武君之卒必在靈帝初年也。

 

史晨奏銘

建寧二年。今在曲阜縣孔廟中。無額。文十七行,行三十五字。兩尚書字及朝廷并平闕。時副言諸官府在尚書一行之下隔三字,昔在仲尼别作行。《金石録》云:魯相晨有兩碑,皆在孔子廟中,其一云臣蒙恩受符守者即此碑也,其一云相河南史君諱晨者即後碑也。《集古録》作史晨孔子廟碑。《天下碑録》作魯相晨等奏出王家穀祠孔子廟碑。

 

史晨後碑

在前碑之陰。《字原》云:《闕里記》不録此碑,而有碑陰,考文意,當是前碑之陰。此説是也。無額,文十四行,行三十五字,時長史别作行,史君饗後、史君念孔瀆、又勑瀆井復民、假夫子冢,凡四處皆别作行。後餘三行有武后天授二年馬元貞題名。《隸釋》云:前碑載奏請之章,此碑敘饗禮之盛,其補牆垣,治瀆井,種梓守冢皆在饗禮後,字畫亦大小不等,蓋史君孔林中事不一書也。

 

侯成碑

建寧二年。《字原》云:在單州單父縣墓側。即今兖州府單縣。額題云漢故金鄉守長侯君碑十隸字,爲二行。《碑式》云:有穿,文十七行,行三十字。銘後空五字書。夫人卒與下一字齊。《金石文字記》云:漢碑未有志其夫人者。此碑末云夫人,以延熹七年,歲在甲辰十一月庚午遘疾終。此後人作碑,并志夫人之始。

 

柳敏碑

建寧二年。《字原》云:在忠州。《輿地碑目》云:在黔州州廨内。《碑圖》云:朱雀爲首,龜蛇爲趺,碑十四行,行二十六字,首云故孝廉柳君諱敏。《隸釋》云:敏歷五官,功曹宕渠令,碑以孝廉稱之,重其行也。本初元年再爲郡守所舉,不幸而死,後二十三年縣令趙臺念其墓無碑識,故爲立石。時靈帝建寧二年也。《碑圖》云柳敏碑陰無字,其上刻一禽若鳳,其下則麟也。中有牛首銜環,兩旁凡六玉,其右則瑁圭璧,其左則琮璋璜。

 

夏承碑

建寧三年。《字原》云在洺州州衙,洺州今廣平府也。《金石録》云:元祐間因治河隄,得於土壤中,刻畫完好如新。予考《廣平志》,成化己亥知府秦民悦於府治後堂見此碑仆地,復樹堂之東隅,創愛石軒以覆之,并刻跋於碑陰,則此碑成化中尚存府治,《字原》所謂洺州州衙是也。而舊傳在廣平府學,王秋澗集有此碑之跋,亦云在今廣平府學,則秋澗時已不在府治。而民悦之復樹者何碑疑不能明也。民悦跋云:碑之下截凡一百十字,年久蘚蝕,後人模刻覽者,當自能辨之。都穆《金薤琳琅》謂江陰徐公擴嘗得舊刻,雙鈎其字,以惠予。與此絶異。舊刻闕字四十五,而此獨完好,又積行勤約,今作勤紹,俱爲可疑。謂是後人偽作,蓋未見民悦之跋,其下截爲後人模刻也。《隸釋》載此碑,勤紹作勤約,今作勤紹者,模刻之誤。徐公雙鈎乃是此本,則都公所藏爲最舊。予家有雙鈎本,亦止闕四十五字,勤紹亦作勤約,疑即都公所藏之本。嘉靖二十四年知府唐曜重刻於漳州書院,曜亦有跋在碑後,云此碑因取築城之石,爲工所毁,故重刻之。額題云漢北海淳于長夏君碑九篆字。《碑圖》云:篆額三行,黑字,額下有穿,今重刻者無額,於銘辭之下作一方畫,中正書淳于長夏承碑六字。《碑式》云其文十四行,行二十七字,今重刻者十三行,行三十字,無論字體失真,式亦非舊矣。《隸釋》云:此碑字體頗奇,唐人蓋所祖述梁庾元威作《書論》所載隸有十餘種,此碑蓋其間之一體。《臨汝帖》以爲蔡邕書,後遂承襲弗疑,今重刻者直書於碑末云建寧三年蔡邕伯喈書。中郎之蹟,傳於今者惟《石經》遺字爲有據,而與此碑字體不類,不足信也。

 

馬江碑

建寧三年。《字原》云:在濟州,今濟寧州。額題云漢故郎中馬君之碑八篆字。《隸釋》云:此碑字體古拙,而行間疎密不等。馬君元嘉三年卒,其間載建寧三年夫人曹氏卒,蓋相去十七年矣。又載其弟文緒年三十二早世,當是因夫人卜兆,以馬君共塋,又同時改厝,其季故作碑併言之。石有斷缺,不能詳考。

 

劉脩碑

建寧四年。《集古録目》云:在南京下邑縣。《天下碑録》云:在穀熟縣門外,夫子廟中。宋之南京即今河南歸德府下邑,今改夏邑。穀熟縣今廢,地入亳州,屬江南鳳陽府。額題云漢故慎令劉君墓碑八篆字,爲二行。《碑式》云:文十三行,行二十五字。《隸釋》云:漢碑多門生故吏爲之,此則其二弟三子所立。

 

孔碑

建寧四年。今在曲阜縣。額題云漢故博陵太守孔府君碑十篆字,爲二行。額下有穿,其文十八行,餘二行行四十五字,有紋如碁局。《集古録》作孔君碑,跋云:其名字磨滅不可見。今碑名字尚完,不知歐公時何以磨滅,或模者不工爾。即彪字。韓勑碑陰有尚書侍郎孔元上,即其人也。

 

孔碑陰

凡十三人,皆博陵故吏。《隸釋》云:趙氏以孔君自博陵再遷河東,而碑額仍題博陵,莫曉其何謂。蓋博陵之人相與立碑,故以本郡題其首。

 

郭仲奇碑

建寧四年。《集古録目》云:在河陽。《天下碑録》云:在孟州濟源縣。孟州今爲孟縣,與濟源俱屬河南懷慶府。河陽,孟州之舊名也。額題云漢故北軍中候郭君碑九篆字,爲三行,其字作陰文凸起。《碑式》云:碑十三行,行三十九字。《集古録》云:名字已磨滅。《隸釋》云:字仲奇。

 

西狹頌

建寧四年。《隸釋》云:在成州。《墨寶》云:磨崖在同谷縣成州,即今鞏昌府成縣。同谷,宋屬成州,今廢。《碑式》云:十九行,行二十字,末有一行,書年月,又有小字題名二行,低四字許。按碑,武都太守李翕鑿治西狹中道,乃刊斯石。《隸釋》云:南豐曾子固跋此碑云:翕與功曹史李旻定筴,勑衡官掾仇審治東坂有秩,李瑾治西坂鐉燒大石人得夷塗,作頌刻石,其頌有二,所識一也。其一刻於建寧四年六月十三日壬寅,其一是年六月三十日刻,今集古之家惟有壬寅一碑。李旻定筴碑中不見天井吏屬,却有李旻姓名,而天井一碑是時未出,始知南豐非輕信異聞,必是西狹第二碑所載,今不傳矣。《金石録》作武都太守李翕碑。

 

黽池五瑞碑

在西狹頌前。《碑圖》云:李翕五瑞碑所圖者,黄龍白鹿,連理嘉禾,有一人承甘露於喬木之下,左方有題字二行。《金石録》作李翕碑陰。《隸釋》云:李君昔治黽池,臻此五瑞,及西狹磨崖,因刻於前,非碑陰也。

 

天井道碑

建寧五年。《隸續》云:在成州。《隸釋》云:近歲武都樵人斬刈藤蔓,始見石上有天井刻字,倚崖縛架椎拓,甚艱。寺僧或以惡木蔽晦。按碑乃李翕治天井道所立,末一行書年月,建寧五年四月廿五日己酉訖成。則知南豐所云六月三十日刻者,非即此碑也。

 

天井碑後題名

《隸續》云:十二人題名在天井磨崖之後,其仇靖字漢德書文者,遣詞揮翰,皆斯人也。郙閣頌題名云:從史位字漢德爲此頌。中間姓名刓缺,得此乃知亦仇所作。按此題名在天井碑後,所云書文者,書碑之文,不獨書此題名也。

 

郙閣頌

建寧五年。《集古録目》云:在興元。《字原》云:磨崖在興州,宋之興元府,今爲漢中府。興州,今爲略陽縣,屬漢中。《天下碑録》云:在漢州什邡縣,漢州今爲漢川,州與什邡俱屬成都府。此碑今重刻在略陽,則不在什邡可知。《碑録》誤也。額題云析里橋郙閣頌六隸字,爲二行。《碑式》云:文十九行,行二十七字,太守漢陽李翕平闕頌後又有詩,并别行。又有數行刻年月及書撰人石師姓名。余家有舊拓本,無此數行,重刻本有之,其曰:從史位□□□□□字漢德爲此頌者。《隸釋》証以天井題名,謂即仇靖是也。其曰故吏下辨□□□子長書此頌者,《天下碑録》以爲仇子長名紼,未知何據。豈作《碑録》時其三字猶未闕耶?但重刻本字甚拙惡,比之舊拓本已盡失其真。《集古録跋》李翕作李會,曾南豐跋此碑云翕字殘闕不可辨。歐陽永叔以爲李會,余亦意其然。及馬瑊中玉得此頌以示余,始知其爲李翕。永叔於學博矣,其於是正文字尤審然一以其意質之,遂不能無失,則古之人所以闕疑,其可忽歟?

 

靈臺碑

建寧五年。《字原》云:在濮州雷澤,濮州今屬東昌府,雷澤縣今廢,有故城在濮州東南一百里,即漢成陽地。《後漢書·郡國志》云:成陽有堯冢靈臺。《水經注》云:成陽西二里有堯陵,陵南一里有堯母慶都陵,稱曰靈臺,有漢成陽令管遵所立碑,即此碑也。《集古録目》云:在曹州濟陰,曹州今屬兖州府,濟陰縣即今曹縣。《後漢書·郡國志》成陽屬濟陰郡,叔弼蓋誤以漢之濟陰郡爲宋之濟陰縣也。額題云成陽靈臺碑五篆字。按碑,靈臺上立黄屋,堯所奉祠,亡新禮絶廷尉仲定奏治黄屋,濟陰太守審晃,成陽令管遵輔助成之,故立此碑。《水經注》以爲管遵一人所立,非也。《集古録》作堯母碑。

 

靈臺碑陰

《隸釋》云:治黄屋者二十八人,作碑者十五人,凡諸仲三十一人,異姓者四人。其間稱美仲阿東代群從出錢數十,言其末又載工師仇福事,亦數十言。

 

仲定碑

熹平元年。《金石録》云:在濮州雷澤。額題云漢故廷尉仲君之碑。按碑有云表祠唐堯爲漢祈福,又云爲廷尉卿託病乞歸脩靈臺黄屋,蓋即靈臺碑中所載之人也。

 

東海廟碑

熹平元年。《金石録》云:在海州,今屬淮南府,即漢東海郡朐縣也。《隸釋》云:予官京口日,將士往來朐山者,云海廟一椽不存,不復見此刻矣。按碑永壽元年東海相桓君脩飭殿宇,部掾何俊等欲爲鐫石,桓君止之。熹平元年後相滿相君惜其功績不著,乃爲作頌立碑。《金石録》作東海桓君海廟碑。

 

東海廟碑陰

一行十七字,其文曰:闕者秦始皇所立名之。秦東門闕,事在《史記》。按碑:有云□闕倚傾,即此闕是也。《天下碑録》云:秦始皇碑東海相任恭脩理祠於碑背,刻在朐山。此陰是也。碑缺任君之名,趙氏、洪氏皆以爲惜,乃於此得之。

 

吴仲山碑

熹平元年。《字原》云:在東京,今開封府。《隸釋》云:宣和中知鄢陵縣,穆延得之於民間。額題云漢故民吴公碑六隸字,爲二行。《碑式》云:有穿,穿在八九行之中,文十三行,行二十一字,後餘數行。《隸釋》云:碑無其名,仲山其字也。《金石録》云:文詞頗拙陋,書亦怪而不工。

 

魯峻碑

熹平二年。今在濟寧州儒學。額題云漢故司校尉忠惠父魯君碑十二隸字,爲二行。忠惠父者,其私謚。峻後爲屯騎校尉,而額題司隸者,《隸釋》云漢人書碑,或以所重之官掲之,司隸權尊而秩清,非列校可比,亦猶馮緄舍廷尉而用車騎也。額下有穿,文十七行,行三十二字。趙氏、洪氏皆云《水經注》亦載此碑,而誤以峻爲恭。今按《水經注》所載乃石壁畫象,非此碑也。《金薤琳琅》云:鄭夾漈謂此碑書於蔡邕。考徐浩《古蹟記》及他字書,未聞邕嘗書此,不知鄭氏何所據也。

 

魯峻碑陰

凡三列,下一列漫滅,存者二列,每列二十一人。前有故吏四人,餘稱門生,最後一人稱義士,凡四十二人,皆有郡縣名字及出錢之數。碑載門生汝南干商、沛國丁直、魏郡馬萌、勃海吕圖、任城吴盛、陳留誠屯、東郡夏侯弘等爲之,作謚立碑兩列,中干、丁、馬、吕、吴皆在,惟誠、夏侯二人無之,姓名蓋在第三列。《隸續》有魯峻斷碑陰,跋云所存其下之四横,每横二十有四人,凡九十有一人。書姓字而不名,惟徐、袁二人有郡。藏碑者以爲魯君碑陰,雖無所據,度其石之廣適,與魯碑合,又字體與魯碑相類,若無可疑。今按此陰凡三列,《隸續》所載乃有四横,今存者四十二人,而乃有九十一人,又皆書姓字而不名,無故吏門生義士之稱,亦誤以他碑之陰爲魯峻耳。此陰至今尚存,洪氏何以未見。

 

李翊碑

熹平二年。《字原》云:在渠州,今四川順慶府渠縣。無額。按碑,翊拜廣漢屬國侯。《碑式》云:碑十行,行四十一字。

 

李翊夫人碑

《字原》云:在渠州。無額。《碑式》云:有穿,文十二行,行三十六字,歎曰别作行,穿在最後二行。《隸釋》云:廣漢屬國侯夫人碑李翊之配。兩碑歐、趙時皆未出。

 

宗俱碑

熹平二年。《字原》云在鄧州。額題云漢司空宗公碑六篆字,爲二行。《碑圖》云:穿在文中,凡三行,各廢三字,其文二十行,行四十字。《隸釋》云:碑之文皆已殘缺,惟名字郡邑父祖獨存,而官秩尚可見。

 

宗俱碑陰

額題云門生立碑人名六篆字。《隸續》云:正碑甚刓滅,碑背所損却不多,上下凡四横。

 

楊淮碑

熹平二年。《字原》云:在興元府,即今陜西漢中府。無額。碑首行云故司隸校尉楊君厥諱淮。《隸續》云:紹興中此碑方出,歐、趙皆未見之。碑云楊君厥諱淮,蓋以厥爲語助,又云大司隸孟文之元孫也。大司隸有石門頌,亦曰楊君厥字孟文,今古皆以厥爲孟文之名,得此始知其非。《華陽國志》孟文名涣,淮者涣之孫。

 

張普題字

熹平二年。《字原》云:在嘉州,即今四川嘉定州。《墨寶》云:磨崖在洪雅縣。《碑式》云:凡七行,六十七字,字大小疎密不等,多者十六字,少者九字。《隸續》作米巫祭酒張普題字,跋云字畫放縱,欹斜略無典則,乃群小所書。以同時石刻雜之,如瓦礫之在圭璧中也。復齋《碑目》作張普施天師道法記。

 

婁壽碑

熹平三年。《集古録》云:光化軍乾德縣。《圖經》載此碑。景祐中,余自夷陵貶所再遷乾德令,按圖求碑,而壽有墓在穀城界中,余率縣學生親拜其墓,見此碑在墓側,遂據《圖經》遷碑,還縣立於勅書樓下。按宋置光化軍,領乾德縣,熙寧中軍廢,改乾德爲光化縣,今與穀城縣俱屬湖廣襄陽府。額題云儒婁先生碑六篆字,爲一行。《隸釋》云:所篆婁字頗異。《圖經》謂之翟先生碑。歐陽公問之王洙,原叔以李陽冰篆文證之,始知先生爲婁姓。《碑圖》云:穿在文中三行之内,所廢者六字,凡十三行,行二十五字。予家有雙鈎本,得之寒山趙氏,曾見一拓本於鬻古之家,剪而貼之,每行四字,失去首二行,今不知所歸矣。

 

婁壽碑陰

《隸釋》云:可見者五十四人,漫滅者四人,餘蓋南陽人也。此碑在光化,而歐、趙不云有陰,初若可疑。蓋漢人立碑多有陰,往往椎拓者略而棄之。好古之士身在他壤,無自而知也。婁先生南陽人,而此有葉令,又其間姓婁之可見者十有二人,以前碑合之,大小與中穿適相等,然後知爲婁君碑陰决也。按此碑歐陽公親立於勑書樓下,非身在他壤,無自而知者,乃不言其有陰,則此陰爲可疑,恐亦如魯峻碑陰,誤以他碑之陰合之也。而洪氏《碑圖》又云:碑陰十五行。若親見有陰者,今碑已亡,無從考證,姑存其疑。

 

繁陽令楊君碑

熹平三年。《集古録目》云:在閿鄉楊震墓側。額題云漢故繁陽令楊君之碑九篆字,爲三行。《碑式》云:有穿。碑十八行,行三十字。《集古録》云:首尾不完,文字磨滅,碑云君遭叔父太尉薨,又云富波君之子。按《漢書》楊震子牧爲富波相君,乃牧子也。叔父太尉者,秉也。惜其名字不可見。

 

繁陽令楊君碑陰

《碑式》云:二十一行,每行六人,穿在第一、第二列之間。《隸釋》云:凡百三十人,不書郡邑,皆繁陽之人也。《集古録》有此碑陰,而不知爲何碑之陰。跋云凡一百三十一人,有稱故吏者,故民者,處士者,故功曹史者,故門下佐者,而文字磨滅,僅可讀其姓名字俱完可識者八十三人,其餘或在或亡,蓋後漢楊震墓域中碑也。《金石録》云:其曰故吏、故民、故功曹史、故門下佐者,繁陽令碑陰也。

 

耿勲碑

熹平三年。《隸續》云:在成州同谷縣,成州即今鞏昌府成縣。同谷縣今廢,地入成縣。無額。碑首行云漢武都太守、右扶風茂陵耿君諱勲,字伯瑋。《隸續》云:造碑之人即李翕,天井碑中西部道橋掾李。熹平元年李翕尚在武都,次年三月,耿君到郡,似是繼翕者。《字原》云:字與郙閣頌相類,乾道間方出。

 

周憬功勲銘

熹平三年。《集古録目》云:在韶州樂昌縣昌樂瀧上周君廟中。《隸釋》云:今碑在韶州張九齡廟中。額題云神漢桂陽太守周府君功勲之紀銘十四隸字。《集古録》云:神漢者,如唐人之聖唐云爾,蓋當時己爲此語,而史傳他書無之,獨見此碑也。《碑式》云:文二十一行,行四十二字,後有餘石。《韶州圖經》云:郭蒼文。按碑,曲江長區祉與邑子故吏龔臺、龔雒、郭蒼等命工建碑於瀧上,勒銘公功,蒼亦命工建碑者,非撰文之人。《圖經》之不足信如此。《寰宇記》云:瀧上有太守周昕廟。《金石録》引《曲江圖經》云周君名昕,《集古録前跋》惜不見其名,《後跋》云國子監直講劉仲章云名暻,碑刻雖闕,尚可識也。《集古》、《金石》二録俱作桂陽周府君碑,《天下碑録》作桂陽太守周使君碑。

 

周憬碑陰

《碑式》云:上一列二十二人,下一列前空七行,所題者八人,又空六行刻工師姓名。

 

石經尚書殘碑

熹平四年。《後漢書·靈帝紀》云立於太學門外。《水經注》云立於太學講堂前。《洛陽記》云太學在洛陽城南開陽門外。《隸釋》云:《盤庚篇》百七十二字,《高宗肜日篇》十五字,《牧誓篇》二十四字,《洪範篇》百八字,《多士篇》四十四字,《無逸篇》百三字,《君奭篇》十一字,《多方篇》五字,《立政篇》五十六字,《顧命篇》十七字,合五百四十七字。《廣川書跋》記《尚書》存二百三十六字,視《隸釋》所載尚不及其半,今藏北海孫氏者,僅《盤庚篇》三十餘字矣。

 

石經魯詩殘碑

熹平四年。《隸釋》云百七十三字,魏、唐國風數篇之文也,又有一段二十餘字零落不成文,惟《有叔于田》一章,‘女曰雞鳴’八字可讀,其間有齊韓字,蓋敘二家異同之説。

 

石經儀禮殘碑

熹平四年。《隸釋》云:四十五字,皆《大射儀》之文也。石磨滅,字畫比他經不明白,《隸續》云:一段八行,上下皆糜碎,行多者六字,少者二字,《聘禮》之文也。前五行乃使還反命之儀,後三行乃出聘遭喪之儀。一段十行二十字,《士虞禮》之文也,漫滅泰甚,僅有數字隱隱可認,非板本尋繹,安能得之。因知此碑每行七十三字,鴻都遺刻,獨此最爲難解。

 

石經公羊殘碑

熹平四年。《隸釋》云:三百七十五字,自隱公四年至威公元年,及哀公十四年之文也。所書者皆是公羊氏傳辭,而無《春秋》正經,又有顔氏説石文斷續不可考繹,蓋嚴、顔異同之辨也。《東觀餘論》云:其末曰谿典、諫議大夫臣馬日磾、臣趙〖HTBSNFEC4、議郎臣劉弘、郎中臣張文、臣蘇陵、臣傅楨雜,雜字未詳,谿上缺,當是堂谿典也。愚按議郎臣下闕二字,疑是蔡邕名。

 

石經論語殘碑

熹平四年。《隸釋》云九百七十一字,前四篇,後四篇之文也。每篇必計其章,終篇又總其字,又載盍毛包周有無不同之説。《廣川書跋》記《論語》存三百五十七字,視《隸釋》所載不及三之一,今藏北海孫氏者僅《爲政篇》七十餘字,《堯曰篇》二十餘字。《東觀餘論》云:《論語》之末題云詔書與博士臣左立郎中臣書上臣下皆缺,當是著書者姓名,或云此即蔡邕書。姓名既亡,無以辨之,獨刻者陳興姓名甚完。按《隸釋》所載郎中臣下有孫表而無書字。石經之傳疑有二,五經六經七經之不同也,漢魏一字三字之不分也。《靈帝紀》云: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刻石立於太學門外。《儒林傳》云:正定五經,刊於石碑。《宦者傳》云:與諸儒共刻五經文字於石。《盧植傳》云:時始立太學石經,以正五經文字。而《蔡邕傳》云:奏求正定六經文字。《張馴傳》云:與蔡邕共奏定六經文字。《後漢書》所載五經六經已自不同。《隋書·經籍志》云:後漢鐫刻七經,著於石碑,則又以爲七經。其目有一字石經《周易》一卷,《尚書》六卷,《魯詩》六卷,《儀禮》九卷,《春秋》一卷,《公羊傳》九卷,《論語》一卷,而《蔡邕傳注》所引《洛陽記》則有《尚書》、《周易》、《公羊》、《禮記》、《論語》,而無《魯詩》、《儀禮》、《春秋》,乃多一《禮記》,則又不止七經矣。考之《金石録》與《隸釋》所載,皆有《魯詩》、《儀禮》。《金石文字記》云:苟非傳拓之本出於神龜以前,則不應以宋人之所收而魏時猶未見此,則《洛陽記》之疎略,《隋書》爲可信也。若《禮記》則本自有碑,《盧植傳》云考《禮記》失得刊正碑文。《洛陽伽藍記》載石經四部,中有《禮記》。《邵氏聞見後録》:洛陽張氏發地所得,亦有《禮記》。而《隋書》失之者。按《洛陽記》云《禮記》十五碑,悉崩壞,豈當時無傳拓之本,故不得列於其目耶?以愚論之,《靈帝紀》、《儒林傳》、《宦者傳》、《盧植傳》所云五經者,蓋以《儀禮》、《禮記》爲一經,《春秋》、《公羊》爲一經,與《周易》、《尚書》、《魯詩》而爲五經,實則七經也。唐開成時立石壁九經,《新唐書·儒學傳》序止云文宗定五經,鑱之石。張參是正訛文三卷,亦曰五經文字。蓋《禮》兼三禮,《春秋》兼三傳,故曰五經。漢之七經爲五經,猶唐之九經爲五經也。蔡邕、張馴傳所云六經者,益以《論語》而爲六也。按《舊唐書·經籍志》有《今字石經論語》二卷,蔡邕注,隸書唐謂之今字。《隸釋》載《論語》殘碑有盍毛包周有無不同之説,此即邕所注者。蓋當時詔定者五經,邕乃奏定六經,益之以《論語》。張馴與蔡邕共奏定六經,故其傳亦曰六經也。然則漢碑乃有八經,而以五經、六經、七經爲疑,猶爲未盡也。《儒林傳序》云:爲古文篆隸體書法以相參檢,樹之學門。《魏書·劉芳傳》亦云:昔漢世造三字石經於太學,則漢石經爲三字矣。《晋書·衛恒傳》云:魏初傳古文者出於邯鄲淳,正始中立三字石經,轉失淳法,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魏書·江式傳》云:邯鄲淳特善《倉》、《雅》,以書教諸皇子,又建三字石經於漢碑之西,則魏石經爲三字矣。《洛陽伽藍記》云:漢國子堂前有三種字石經二十五碑,表裏刻之,作篆科斗隸三種,蔡邕筆之遺跡也。復有石碑四十八枚,亦表裏隸書,則又有一字石經矣。《隋書·經籍志》以一字石經七種,三字石經三種,皆爲蔡邕所書,而云魏正始中又立一字石經,則魏石經爲一字矣。按《水經注》云:漢碑五經立於太學講堂前,悉在東側,碑上悉刻蔡邕等名。魏正始中又立古篆隸三字石經,樹之堂西,雖不言漢碑爲一字,而於魏曰三字,則漢爲一字可知矣。唐宋以來所得石經殘碑,悉是隸書,雖缺蔡邕名,而堂谿典、馬日磾等與邕共正定諸經者儼然尚存,則可與之相証。其云三字石經魏正始中立,與《衛恒傳》合。又云樹之堂西,與《江式傳》合。漢爲一字,魏爲三字,當以《水經注》爲據。《儒林傳序》云爲古文篆隸三體者,非也。趙明誠、洪适亦嘗非之,而莫得其説。張縯《石經跋》乃謂邕或以三體參檢其文,而書丹於碑,則定爲隸亦如孔安國之書傳,恐未必然也。按紀傳俱不言有三體,獨於《儒林傳序》言之者,相傳梁劉昭補《後漢書》十志,而昭自序云序或未周,志遂全闕,天才富博,猶俟改具,則昭不特補志序,亦有改具者,《儒林傳序》豈昭之所改具耶?漢魏俱立石經,又俱在太學講堂前,至南北朝大致頺落,復徙鄴都,亦顛倒茫昧,漢魏莫辨,故《魏書》於三字石經,《江式傳》以爲魏建,《劉芳傳》以爲漢造。即當時親見其石而記之者,如《洛陽伽藍記》亦謂三字石經爲蔡邕遺跡,昭生其時,而仕於梁,惑於傳聞,奮筆改具,遂成千古之疑耳。《洛陽伽藍記》所謂表裏隸書者,即漢之一字石經,而不敢亦定爲蔡邕遺跡,傳疑也。《隋書·經籍志》則以一字石經爲蔡邕書,是矣。而又云魏立一字石經,乃其誤也。《石經考》云:晋魏二書皆云立三字石經,此獨以爲一字,則所謂因科斗之名遂效其形者安在耶?若其以三字石經亦爲蔡邕書,此承前之誤,無足怪也。《隸續》云:近世方勺作《泊宅編》,載其弟匋所跋石經,爲范史、隋志所惑,指三體字者爲漢,一體字者爲魏,至公羊碑有馬日磾等名,乃云魏世用其所正定之本,因存其名,可謂謬論。以愚考之,若曰漢魏所立皆爲三字,而一字者立於何時?若曰一字三字皆爲漢刻,而正始中所立者何在?若曰魏立者一字,而公羊碑上乃有馬日磾等名。諸史譌錯,衆説舛謬,惟趙明誠、洪适皆以一字者爲漢,三字者爲魏,不易之論也。《金石文字記》云:《伽藍記》二十五碑爲三體字,四十八碑表裏隸書。《水經注》謂漢碑在堂東側,而四十八碑爲魏經在堂西,乃《洛陽記》不言東側,而云堂前有四十六枚,上有馬日磾、蔡邕名,又不言字之爲三體一體,無乃并《水經注》所謂魏者而指之爲漢歟?按《伽藍記》四十八碑寫《周易》、《尚書》、《公羊》、《禮記》四部,《洛陽記》少二碑而多一《論語》,尚缺《魯詩》、《儀禮》、《春秋》四部,經數未全,又何論碑數耶?四十八碑在堂西,《水經注》以爲魏經,證之《江式傳》,似爲可信。《洛陽記》世無傳本,恐亦漢魏俱載。章懷太子引注《後漢書》,則專取漢碑所云四十六枚,未必指魏爲漢。若《伽藍記》三體、隸書於漢魏尚且莫辨,二十五碑亦不足信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