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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藝之一録卷九十一

石刻文字六十七

 

蜀石經

《成都記》,僞蜀孟昶有國,其相毋昭裔刻《孝經》、《論語》、《爾雅》、《周易》、《尚書》、《周禮》、《毛詩》、《儀禮》、《禮記》、《左傳》凡十經於石,其書丹則張德釗、楊鈞、張紹文、孫逢吉、朋吉、周德貞也。石凡千數,,盡依太和舊本,歷八年乃成。《公》、《穀》則有宋田元均所刻,《古文尚書》則晁公武所補也。胡元質宗愈作堂以貯之,名石經堂,在府學。

 

玉海

蜀石經《周易》後書‘廣政十四年歲次辛亥五月二十一日按此後周太祖廣順元年’,《公羊傳》後書‘大宋皇祐元年歲次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畢’。僞蜀相毋昭裔取唐太和本刻石於成都學宫,與後唐板本不無少異,乾道中晁公武參校二本,取經文不同者三百二科,著《石經考異》,亦刻於石。張□又校注文同異,爲《石經注文考異》四十卷。

 

晁公武《石經考異》序

《鴻都石經》自鄴遷雍,遂茫昧於人間。唐太和中復刻十二經,立石國學,後唐長興中,詔國子博士田敏與其僚校諸經,鏤之板。故今世太學之傳,獨此二本爾。按趙清獻公《成都記》,僞蜀相毋昭裔捐俸金取九經琢石於學宫,依太和舊本,令張德釗書,皇祐中田元鈞補刻《公羊》、《穀梁》二傳,然後十二經始全。至宣和間,席升獻又刻《孟子》參焉。今考之《孝經》、《論語》、《爾雅》,廣政甲辰歲張德釗書。《周易》,辛亥歲楊鈞、孫逢吉書。《尚書》,周德貞書。《周禮》,孫逢吉書。《毛詩》、《禮記》、《儀禮》,張紹文書。《左氏傳》不誌何人書,而祥字闕其畫,亦必爲蜀人所書。然則蜀人之立石,蓋十經,其書者不獨德釗,而能盡用太和本,固已可嘉。凡歷八年,其石千數,昭裔獨辦之,尤偉然也。公武異時守三營,嘗對國子監所摹長興板本讀之,其差誤蓋多矣。昔議者謂太和石本校寫非精,時人弗之許,而世以長興板本爲便,國初遂頒布天下,收向日民間寫本不用,然有訛舛無由參校判知其謬,猶以爲官既刊定,難於獨改。由是而觀石經固脱錯,而監本亦難盡從。公武至少城寒暑一再易節,暇日因命學官讐校之,石本《周易》,《説卦》‘乾健也’以下有韓康伯注略例,有邢璹注《禮記·月令》,從唐李林甫改定者,監本皆不取。外,《周易》經文不同者五科,《尚書》十科,《毛詩》四十七科,《周禮》四十二科,《儀禮》三十一科,《禮記》三十二科,《春秋左氏傳》四十六科,《公羊傳》二十一科,《榖梁傳》一十三科,《孝經》四科,《論語》八科,《爾雅》五科,《孟子》二十七科。其傳注不同者尤多,不可勝紀。獨計經文,猶三百二科。迹其文理,雖石本多誤,然如《尚書·禹貢篇》,夢土作乂,《毛詩·日月篇》以至困窮而作是詩也,《左氏傳·昭公十七年》,六物之占在宋衛陳鄭乎,《論語·述而篇》舉一隅示之,《衛靈公篇》敬其事而後食其禄之類,未知孰是。先儒有改《尚書》無頗爲無陂,改《春秋》郭公爲郭亡者,世皆譏之,此不敢决之以臆,姑兩存焉。亦鐫諸樂石附於經後,不誣方將必有能考而正之者。

洪邁《容齋續筆》,孟蜀所刻石經,其書‘淵、世、民’三字皆闕畫,蓋避唐高祖太宗諱也。范成大記考異并序凡二十一碑,在石經堂中。

右顧炎武《石經考》。

晁公武《郡齋讀書志》云,石經《周易》,《周易指略例》共十一卷,僞蜀廣政辛亥孫逢吉書。《説卦》乾健也以下,有韓康伯注略例,有邢璹注,此與國子監本不同者也。以蜀中印本校邢璹注略例,不同者又百餘字,詳其意義,似石經誤而無它本訂正,姑兩存焉。

趙希弁《附志》云,《周易》十卷,《經注》六萬六千八百四十四字,將仕郎守國子助教臣楊鈞,朝議郎守國子毛詩博士國臣孫逢吉書。曾惇《石刻鋪敘》云,《周易》四册十二卷,又《略例》一卷,正經二萬四千五十二字,注四萬二千七百九十二字,廣政十四年辛亥仲夏刊石。《尚書》十三卷,僞周德貞書。經文有祥字皆闕其畫,亦闕世民字之類,蓋孟氏未叛唐時所刊也。以監本校之,《禹貢》雲土夢作乂倒土夢字,《盤庚》若網在綱,皆作網字。沈括《筆談》云雲土夢作乂,太宗時得古本,因改正,以綱爲網,未知孰是。《附志》云經注并序八萬一千九百四十四字,將仕郎、試秘書郎臣周德貞書,鐫玉册官陳德超鐫。《石刻鋪敘》云尚書四册,正經二萬六千二百八十二字,注四萬八千九百八十二字。

《毛詩》二十卷,僞蜀張紹文書,與《禮記》同時刻石。《附志》云經注一十四萬六千七百四十字,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張紹文書。《石刻鋪敘》云毛詩八册,正經四萬一千二十一字,注十萬五千七百一十九字,鐫工張延族。

《周禮》十二卷,僞蜀孫逢吉書,以監本是正,其注或羡或脱,或不同至千数。《附志》云《周禮》十卷,經注一十六萬三千一百單三字,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孫朋吉書。《石刻鋪敘》云《周禮》九册,正經五萬五百八字,注十一萬一千五百九十五字。

《儀禮》十七卷,《附志》云經注一十六萬五百七十三字,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張紹文書。《石刻鋪敘》云《儀禮》八册十六卷,正經五萬二千八百二字,注七萬七千八百九十一字。

《禮記》二十卷,僞周張紹文書,不載年月。經文不闕諱,當是孟知祥僭位之後也。首之以《月令》,題云御删定,蓋明皇也。林甫等注,蓋李林甫也。其餘篇第仍舊。《附志》云經注十九萬六千七百五十一字,《石刻鋪敘》云《禮記》十册,正經九萬八千五百四十五字,注十萬六千四十九字。

《左氏傳》三十卷,不題所書人姓氏,亦無年月。按文不闕唐諱及國朝諱,而闕祥字,當是孟知祥僭位後刊石也。《附志》云經志并序三十四萬五千八百四十四字,《石刻鋪敘》云《左氏傳》二十八册,序一千六百一十七字,經傳十九萬七千二百六十五字,注十四萬六千九百六十二字,蜀鐫至十七卷止。

《公羊傳》十二卷,皇朝田况皇祐初知成都日刊石。《國史·藝文志》云,僞蜀刻《五經備注傳》爲世所稱,以此言觀之,不應無《公》、《榖》,豈初有之後散毁耶?《附志》云經注一十三萬一千五百一十四字,不題所書人姓氏,《石刻鋪敘》云《公羊》六册,傳四萬四千七百三十八字,注七萬七千三十七字,畢工於皇祐元年己丑元月望日。帥臣樞密直學士、京兆郡開國侯田况,益州路諸州水陸轉運使曹穎叔,提點益州路刑獄孫長卿,暨倅僉,皆鐫銜於石。《成都志》又謂《公》、《榖》田况所刻。

《榖梁傳》十二卷,其後不載年月及所書人姓氏。按文不闕唐及僞蜀諱,而闕恒字,以故知刊石當在真宗以後,意者亦是田况也。《附志》云經注八萬一千六百二十字,不題所書人姓氏。《石刻鋪敘》云《榖梁》六册,傳四萬一千八百九十字,注三萬九千七百三十字。

《論語》十卷,僞蜀張德鈞書,闕唐諱,立石當在孟知祥未叛之前。其文脱兩字,誤一字,又《述而第七》舉一隅下有而示之三字,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上,又有我師。《衛靈公第十五》敬其事而後其食,作後食其禄,與李鄂本不同者此也。《附志》云經注并序三萬五千三百六十八字,將仕郎、前守簡州平泉縣令兼殿中侍御史、賜緋魚袋張德釗書,潁川郡陳德謙鐫字。《石刻鋪敘》云論語三册,序三百七十二字,正經一萬五千九百十三字,注一萬九千四百五十四字,廣政七年四月九日。

《校勘孟子》十四卷,皇朝席旦宣和中知成都刊石,寘於成都學宫云。僞蜀時刻六經於石,而獨無《孟子》經爲未備,夫經大成於孔氏,豈有闕耶。其論既繆,又多誤字,如以頻顣爲類,不可勝計。《附志》云不題經注字數若干,亦不題所書人姓氏。《石刻鋪敘》云《孟子》十二卷,宣和五年九月,帥席貢暨運判彭慥入石,踰年乃成,計四册。《鮚埼亭·偶計》云,晁氏自説之拾擬孟之緒餘,請去《孟子》於講筵,故公武亦有此論,可爲偏乖之甚。《禮記》、《爾雅》皆列於學宫,今獨斷斷於《孟子》,是何心與。孟蜀時七篇未登於經,其不備宜也,宋初已作《正義》矣,席旦又何謬之有。

《孝經》一卷。《附志》云經注并序四千九百八十五字,不題所書人姓氏,但題穎川郡陳德謙鐫字。《石刻鋪敘》云《孝經》一册二卷,序四百三十九字,正經一千七百九十八字,注二千七百四十八字,蓋蜀廣政七年三月二日,右僕射毋昭裔以雍經石本校勘,簡州平泉令張德釗書。

《爾雅》三卷。《附志》云將仕郎、前守簡州平泉縣令、賜緋魚袋張德釗書,武令昇鐫,不題經注字數若干。《石刻鋪敘》云《爾雅》一册二卷,廣政七年甲辰六月,右僕射毋昭裔置,鐫者武令昇。

《讀書附志》云,以上石室十三經,蓋孟昶時所鐫,故《周易》後書廣政十四年歲次辛亥五月二十日,惟三傳至皇祐初方畢。故《公羊傳》後書大宋皇祐元年歲次己丑九月辛卯朔十五日乙巳工畢,又書將仕郎、試國子四門助教、州學講説何維翰,將仕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州學説書黄柬,儒林郎、試秘書省校書郎、守華陽縣尉州學勾當工尚喆,朝奉郎、秘書省著作佐郎、簽署節度判官廳公事、武騎尉管勾州學華參,奉直郎、尚書屯田員外郎、通判軍州兼管内橋道勸農事及提舉渠堰騎都尉、借緋提舉州學解程,朝奉郎、尚書屯田員外郎、通判軍州兼管内勸農事及提舉渠堰輕車都尉、借緋提舉州學聶世卿,提點益州路諸州軍刑獄兼本路勸農提舉渠堰公事、朝奉郎、尚書比部員外郎、護軍、借紫孫長卿,益州路諸州水陸計度轉運使兼本路勸農使、朝奉郎、尚書刑部員外郎、直史館上騎都尉、賜緋魚袋借紫曹穎叔,樞密直學士、朝散大夫、右諫議大夫、知益州軍州事兼管内橋道勸農使、充益州路屯駐駐泊本城兵馬鈐轄、提舉益州路諸州軍兵甲巡檢賊盜公事、上騎都尉、京兆郡開國侯食邑一千户、賜紫金魚袋田况。

《容齋續筆》云成都蜀本諸經,其字畫亦皆精謹,惟三傳至皇祐元年方畢工,殊不逮前。王應麟《困學紀聞》云,後蜀石經,於高祖太宗諱皆闕書,唐之澤深矣。楊慎《丹鉛録》云,蜀刻九經最爲精確,是時僭據之主,惟昶有文學,故蜀不受兵。又饒文士,故其所製尤善。朱子《論語注》引石經者,謂孟蜀石經也。《石刻鋪敘》云,《考異》一册,乾道六年庚寅三月旦。東里晁公武校石經與監本不同者,作爲此書。《易》五,《書》十,《詩》四十七,《周禮》四十二,《儀禮》三十一,《禮記》三十二,《左傳》四十六,《公羊》三十二,《榖梁》三十三,《孝經》四,《論語》八,《爾雅》五,《孟子》二十七,此正經不同者如此,傳注不與。

《古文尚書》三册三卷,蓋唐天寳未,廢古書前傳本中,汲郡吕大防得之於宋次道王仲至家,乃元豐五年壬戌鏤板。乾道六年庚寅,帥晁公武取以入石,教官張大固等監刊。《益郡石經》肇於孟蜀廣政,悉選士大夫善書者模丹入石,七年甲辰,《孝經》、《論語》、《爾雅》先成,時晋出帝改元開運。至十四年辛亥,《周易》繼之,實周太祖廣順元年。《詩》、《書》、《三禮》不書歲月,逮《春秋》三傳則皇祐元年九月,訖工時我宋有天下已九十九年矣。通蜀廣政元年肇始之日,凡二百一十二禩,成之若是其艱。又七十五年,宣和五年癸卯,益帥席貢始凑鐫《孟子》,運判彭慥繼其成,乾道六年庚寅,晁公武又鐫《古文尚書》,暨《諸經考略》。洪文敏公邁謂孟蜀所鐫字精謹,有貞觀遺風,續本經傳殊不逮前,且引魏證、虞世南相繼爲秘書監,日請選五品以上子孫工書者爲書手,蓋欲字畫清婉,可以傳久。是以自經傳以後,非士大夫所書,皆不著姓氏。若漢石經,今不易得,好古者所藏僅十數葉,蜀中又以翻刊入石。黄長睿謂開元中藏拓本於御府,以開元二字小印印之,是玄宗時已罕得,况今又六百年後耶。

范成大《石經始末記》云,石經已載前記,晁子止乃作《考異》。《考異》之作,大抵以監本參校,互有得失。其間顛倒缺訛,所當辨正,然古今字畫雖少不同,而實通用耳。《考異》并序凡二十一碑,具在石經堂中。席益成都學《石經堂圖籍記》云僞蜀廣政七年,其相毋昭裔按雍都舊本九經,命平泉令張德釗書而刻諸石,本朝因禮殿以祀孔子,爲宫其旁,置學官弟子講習傳授,故蜀帥尚書右丞胡公宗愈作堂於殿之東南隅,以貯石經。

李石《石經堂詩》云:我來一登石經堂,從以諸生行兩廡。諸生讀經半頭白,問以始終箝不語。我聞此經昔中都,中郎所隸乃其祖。邇來離亂已亡失,楷本僅能傳蜀土。蜀土閏位供掃除,獨此仍爲盛時取。爲將嚴鐍守重扃,護以繚垣崇邃宇。列之學宫豈無意,豈但闕文存夏五。大開明鏡别妍媸,時扣洪鐘諧律吕。後生不復事丹鉛,抵死惟知守籐楮。字音隨口妄蜺霓,點畫分毫謬魚魯。日月當天空委照,盲俗相欺紛莫覩。石經雖古奈爾何,人競傳今不傳古。行行矧肯捩眼覷,蘚剥苔封費撑拄。堅鑱僅免飽蟫魚,隘道争來宅狐鼠。此間鄒人儻借問,爲問石經誰是主。一作敵門肆訶斥,幾度向牆誇傴僂。登登閣閣隱金槌,聒耳散空垂雹雨。蠟熏煤染連作卷,玉軸錦裝如束杵。豈無一物媚權豪,幾紙才堪博圭組。爾之所得固么〖HTBSNFEECHTSS〗,我則何由寛擊拊。一搥只作一字譌,譌至萬千那復数。石經之害此其大,縱有鬼神郍可禦。憶昔嘗爲博士官,首善堂中容接武。心知不是世間書,雲漢森然城百堵。恢恢帝所有餘地,忍使石經留外府。便當連舸下瞿塘,飛上三山如插羽。縑緗舛謬鐘鼎暗,天罅豈容無一補。巍巍玉帝殿中央,河洛東西翼龍虎。雖然斯文屬興廢,帝既有心天亦許。作詩未用擬韓公,考篆庶幾追石鼓。

胡元質《蜀石經跋》云,石經歷年,多更變故,陵遷谷變,煨燼剥食之餘,甚至取爲柱礎,爲砲石者。唐初魏鄭公首訪求之,十得其一,况於今哉。兹來少城,得墜刻於一二故家,雖間斷不齊,然殘圭裂壁,亦可寳也,因以鑱之錦官西樓,庶幾補古之闕文云爾。

《名勝志》云,成都石經石凡千數,胡元質宗愈作堂以貯之,名石經堂,在府學。

宇文紹奕跋云,側置給事内翰胡公每以天下自任,推六經精微,寓諸日用,至於屋壁所藏殘篇斷刻,收拾無遺。常嘆石經隸畫最古,旁搜博訪,合諸家所藏,得蔡中郎《石經》四千二百七十字有奇,以楷書釋之,又得古文篆隸《三體石經》遺字八百一十九并鐫諸石,永貽不朽。

王象之《輿地碑目》云石本九經在成都府學。

曹學佺《四川名勝志》云諸刻今皆不存,所存者孔門七十二子像,石經《禮記》有数段在合州賓館中。

吴任臣《十國春秋》云毋昭裔河中龍門人,蜀左僕射以太子太師致仕。常按雍都舊本九經,命張德釗書之,刻石於成都學宫。孫逢吉成都人,廣政中累官國子毛詩博士,校定石經,分刻蜀中。逢吉與句中正之功尤多。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宋開封府石經

《玉海》,宋仁宗致和元年八月十六日己酉,以皇姪右屯衛大將軍克繼書國子監石經以上,所寫石經《論語》求書石國子監,帝欲旌勸宗室,特從其請。二年九月十五日工畢上之,賜銀幣。

仁宗命國子監取《易》、《詩》、《書》、《周禮》、《禮記》、《春秋》、《孝經》,爲篆隸二體刻石兩楹。至和二年三月五日,判國子監王洙言國子監刊立石經,至今一十五年,止《孝經》刊畢,《尚書》、《論語》見書,鐫未就,乞促近限畢工,餘經權罷,從之。嘉祐三年五月十五日,王洙薦大理丞楊南仲石經有勞,賜出身。六年二月日,國子監言草澤章友直篆石經畢,詔補試將作監主簿,友直不願仕,賜以銀、絹。五月以同篆石經、殿中丞張次立與堂除。

《書目石經》七十五卷,楊南仲書。《周易》十,《書》十三,《詩》二十,《春秋》十二,《禮記》二十,皆具真篆二體。

周密《癸辛雜識》,汴學即昔時太學舊址,九經石板堆積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

右顧炎武《石經考》。

朱翌《猗覺寮雜記》云,本朝石經胡恢所書。恢行事詳沈括《筆談》。《筆談》云金陵人胡恢博物强記,善篆隸,臧否人物,坐法失官十餘年,潦倒貧困,赴選集於京師。是時韓魏公當國,恢獻小詩自逹,其一聮云:建業關山千里遠,長安風雪一家寒。魏公深憐之,令篆太學石經,因此得復官,任華州推官而卒。

楊慎《丹鉛總録》云淳化中刻,今猶有存者。

錢塘王延年嘗考開封石經云,《宋史》仁宗命秦王廷美曾孫克繼與朝臣分隸石經,丹陽謝飶善隸,會國子監立石經,召爲直講。又《宣和書譜》,閩人章友直工玉箸篆法,與楊南仲篆石刻於國子監。而《藝文志》有楊附南仲《五經》七十五卷,是皆宋開封立石經之明騐也。顧唐石經在西安府學者,斑斑可考,而宋竟無片石傳於人間,意二帝北狩時,盡爲金人所擕去耳。金劉彦宗於侵宋日謂宗翰、宗望,曰遼太宗入汴,載路車法服石經以歸,令則也,二帥納之,是其徵已。

江都汪祚云草牕《癸辛雜識》,汴學即昔時太學舊址,九經石板堆積如山,一行篆字,一行真字。則臨安亡而開封之石經猶存也,未得據《金史》之言爲據。然汴當元時,未嘗有所屠薙,如楊髠臨安之禍,則石板之亡,當在元末。不然明初周邸剪桐其地,世擅儒雅,不應及見石經,而聽其忽焉以亡也。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宋高宗御書石經

《玉海》,紹興十三年,内出御書《左氏春秋》及《史記·列傳》宣示館職,秘書少監秦熺以下作詩以進。六月,内出御書《周易》。九月四日,上諭輔臣曰,學寫字不如便寫經書,不惟可以學字,又得經書不忘,既而尚書委知臨安府張澄刊石頒諸州學。十四年正月,出御書《尚書》。十月,出御書《毛詩》。十六年五月,又出御書《春秋左傳》,皆就本省宣示,館職作詩以進。上又書《論語》、《孟子》,皆刊石立於太學首善閣及大成殿後三禮堂之廊廡。《繫年録》十三年十一月丁卯,秦檜奏前日蒙付出御書,尚書來日欲宣示從臣,時上寫六經、《論》、《孟》皆畢,因請刊石於國子監,仍頒墨本賜諸路州學,詔可。淳熙四年二月十九日,詔知臨安府趙磻老於太學建閣,奉安石經,寘碑石於閣下。墨本於閣上,以光堯石經之閣爲名,朕當親寫。參政茂良等言,自昔帝王未有親書經傳至數千萬言者,不惟宸章奎畫炤耀萬世,崇儒重道至矣。上曰太上字畫天縱,冠絶古今。五月二十四日,磻老奏閣將就緒,其石經《易》、《詩》、《書》、《春秋左氏傳》、《論語》、《孟子》外,尚有御書《禮記》‘中庸’、‘大學’、‘學記’、‘儒行’、‘經解’五篇不在太學石經之數。今察訪舊本,重行摹勒以補禮經之闕,從之。六月十三日御書光堯,御書石經之閣牌,賜國子監。

《元史·申屠致遠傳》,西僧楊璉真加作浮圖於宋故宫,欲取高宗所書九經石刻以築基,致遠力拒之,乃止。見存杭州府學。

右顧炎武《石經考》。

《石刻補敘》云,靖康丁未夏四月,皇宋中興,高宗即大位,改元建炎,至紹興十三年癸亥,通十九年。敵人侵凌,干戈之日居多,乃能親御翰墨,作小楷以書《周易》、《尚書》、《毛詩》、《春秋左傳》全帙,又節《禮記》‘中庸’、‘儒行’、‘大學’、‘經解’、‘學記’五篇,章草《語》、《孟》悉送成均。九月甲子,左僕射秦檜請鐫石以頒四方,卷末皆刊檜跋語。

潛説友《咸淳臨安志》云,光堯石經之閣,孝宗皇帝御書扁。淳熙四年,詔臨安府守臣趙磻老建閣,奉安石經,以墨本置閣上。

葉紹翁《四朝聞見録》云高宗御書六經,嘗以賜國子監,及石本於諸庠上親御翰墨,稍倦即命憲聖續書,至今皆莫能辨。

李心傳《建炎以來朝野雜記》云,憲聖慈烈吴太后讀書萬卷,翰墨尤絶人。《萬曆杭州府志》云,正德十年,巡按監察御史宋廷佐檄知府留志淑,遷仁和縣學石經於戟門外兩偏道,統十三贊於尊經閣下。大學士丹徒楊一清爲記曰,監察御史朝郡宋君廷佐奉命按治浙江之暇,嘗求所謂石經者,曰在仁和學,因徃視之,多斥棄瓦礫中。曰,噫嘻!此南宋太學中故物也,胡傾斥至是哉。乃進杭州府知府留君志淑,問其故。留君稽閲志籍,蓋宋高宗初渡江都臨安,即詔建學養士,紹興二年手書《易》、《書》、《詩》、《春秋》、《論》、《孟》、《中庸》、《儒行》諸篇,刻石於學,京兆尹趙磻老建尊經閣以儲之。二十四年,復製宣聖洎顔、曾以下七十二賢贊,并李伯時舊所繪像,皆刻石置之學。理宗紹定五年,又以所製伏羲以來道統贊刻之,附諸石經之末。宋亡學廢,元西僧楊璉真伽謀運致諸石爲寺塔址,賴廉訪經歷申屠致遠之力而止,然亦僅存其半矣。後改學爲西湖書院,諸殘碑實在焉。國朝洪武十二年,即書院建仁和學,宣德二年,巡按御史海虞吴公訥慨石經殘缺,屬知府盧王潤收集之,得全刻及斷毁者若干,分麗其中。天順三年,改建縣學於今所,其諸石悉徙以從。四十年,於兹宋君曰,歲久而廢,物理固然。惟兹盛典,廢莫之興,則有由矣,豈不以學宫專崇於郡,涖兹土者,朔望廟謁,春秋釋奠,亦惟知有郡學縣雖有學,槩莫之至焉。知所謂石經者而葺之,乃檄府命移置諸石於府學焉。屬留君理其事,又命通判咸寧喬遷董工役,因徙圖像於尊經閣下,甃以瓴甓。石經及表忠觀諸碑,則徙於櫺星門北之兩偏,周廊覆之,既甃既堅,其屋之數,左二十有二楹,右如之。石之數,圖像十有五,贊八,《易》二,《書》七,《詩》十,《春秋》四十有八,《論》、《孟》、《中庸》十有九,表忠觀諸碑十有四。既訖工,留君具書肅使者,屬予記。慨惟經書之在世,如日麗天,水行地,不假形器而存,與天地同悠久者也。顧秦燔漢鑿之餘,不絶如綫,或出於意料之所不及,有斯文之責者,不得不憂。託諸貞石,以壽於無窮,亦維持世道計耳。漢中郎筆跡已不可見,唐長安石經實與臨安後先并美。今長安故無恙,而仁和學宫獨委棄至此,凡吏於兹,土於兹者,將不均有責哉。夫高宗之爲君復讐撥亂,慙德多矣,史稱其博學强記,繼體守文,有足嘉者。理宗之嗣統,無足齒録,然能表章先賢,崇正學,變士習,功不可少觀,其所以圖不朽者,而其所存可知己。書家李斯、鍾繇雖畔道,而君子猶取其長。歐、虞以降,殘碑裂石,至一宫觀、一浮屠之微,世寳之如金玉。矧兹文教所關,非崇長異端,遊心末技者比,是固可重。而高宗之書精麗有法,置之名家中,亦烏可棄哉。抑又聞長安古石刻尚多,散漫不一,徃徃爲都民鑱鑿,以至磨滅。宋韓縝修霸橋,督工急,民磨碑石以供,罹此二厄,存者遂鮮。後直移至西安郡庠,保全至今。夫寺塔之厄,略同霸橋,而郡學之遷,其設心行事,正相類。雖物之興廢有數,然振厲修改,每存乎其人,必有儒者之心,而後能及此。其他非惟不肯爲,亦固有不暇爲者矣。宋君讀書好古,其所猷爲務關風教,留君志足以承上,才足以濟世,而任勞於下。又有通判喬君故一指畫之間,而百年之廢墜以集,是固可書,而謂後之人有復不能嗣守而保厥成者,則非今日之所知矣。正德十二年秋七月立。

沈儀《兩湖麈談》云,舊仁和學,宋岳公飛第也。飛被禍後,第爲太學,元爲西湖書院,至我朝爲縣學,在按察西司。今之學,天順末移建,則貢院基也。學有理宗御書,道統十三贊,高宗御書四書、五經,李龍眠先聖暨七十二賢像,并高宗贊碑刻,皆太學故物也。正德辛未,巡按張公承仁欲遷置府學,賴學諭南寧李公璧懇留而止。戊寅,巡按宋公廷佐卒遷之。時李已陞任,無有敢能言之者矣。自宋迄今四百年,而此碑始不爲吾庠所有,物豈亦有數哉。

朱彛尊《杭州府學宋石經跋》云,宋高宗皇帝御書石經,紹興十三年知臨安府事張徵摹勒上石,淳熙四年詔知府趙磻老建閣於太學,題曰光堯石經之閣,置石其下。洪邁、曾惇、楊冠卿、葉紹翁、李心傳、陳騤、王應麟、潛説友紀之詳矣。宋亡學廢,爲肅政廉訪司治所,西僧楊璉真伽造白塔於行宫故址,取其石壘塔。杭州路廉訪經歷申屠致遠力持不可,然已損其什一。元至正間,即治所西偏建西湖書院以祀先師,設有山長掌書庫,其後明常熟吴訥,乾州宋廷佐先後巡按浙江,或覆之廊,或甃以瓴甋。崇禎末,廊圯,乃嵌諸壁中。左《易》二,《書》六,《詩》十有二。《禮記》向有《經解》、《學記》、《中庸》、《儒行》、《大學》五篇,今惟《中庸》片石存爾。其南則理宗大書御製序四碑在焉,右則《春秋左氏傳》四十八碑,闕其首卷,通計八十七碑。諸經雖非足本,然書法甚工,學古者所當藏弆。若夫秦檜一跋,已爲訥椎碎,其詞見於學士院《中興記事本末》,君子無取也。

右杭世駿《石經考異》。

 

晁公武石刻古文尚書

晁公武《古文尚書》序云,秦更前代法制以來,凡曰古者,後世寥乎無聞。書契之作,固始於伏羲,然變狀百出,而不彼之若者,亦已多矣。《尚書》一經,獨有古文在,豈非得於壁間,以聖人舊藏而天地亦有所護,不忍使之絶滅。中雖遭漢巫蠱,唐天寳之害,終不能晦蝕,今猶行於人間者,豈無謂耶。况孔氏謂《尚書》以其上古之書也,當時科斗既不復見,其爲隸古定,此實一耳。雖然聖人遠矣,而文字間可以概想,則古書之傳,不爲浪設。予抵少城,作《石經考異》之餘,因得此古文全編於學宫,乃延士張□倣吕氏所鏤本書丹刻諸石,是不徒文字足以貽世。若二典曰若粤□之類,學者可不知歟。嗚呼!信而好古,學于古訓,乃有獲。蓋前牒所令,方將配《孝經》、《周易》經文之古者,附於石經之列,以故弗克第述一二,以示後之好奇字者識,又安知世無楊子雲。時乾道庚寅仲夏望日。

右顧炎武《金石考》。

 

附録杭世駿石經考異敘跋

六經自遘秦火,或藏屋壁,或寘山崖,大義微言,幾乎中絶。漢興,捃拾散佚,絶而復續,脱漏舛訛,往往而有。向、歆父子,校之於前,伏無忌、劉騊駼、馬融、班固諸人校之於後。乃博士試甲乙科,争第高下,至有行賂定蘭臺漆書經字以合私文者,於是熹平四年,詔諸儒正五經文字。議郎蔡邕書丹刻石,立於太學門外,此石經之所自昉也。厥後,魏正始、唐開成、蜀廣政,宋至和、嘉祐、紹興,俱仿前規,以示模式。歐陽子《集古録》所收金石文字最廣,獨遺唐石經不載。趙德甫《金石録》,洪景伯《隸釋》所載漢石經僅殘缺遺字,晁子止取唐蜀石本與後唐長興板本參校,著《石經考異》,其書不傳。本朝崑山亭林顧氏著《石經考》一編,自漢以來異同始末,該而存之,可謂補前人之遺者也。吾友杭君堇浦補顧氏之遺而加詳,中參之以辨論,如五經、六經、七經之核其實,一字、三字之定其歸,二十五碑、四十八碑之析其數,堂東、堂西之殊其列,自洛入鄴、自汴入燕之分其地。駁鴻都門學非太學,魏石經非邯鄲淳書。直發千古之蒙滯,皎然如掲白日,涣然如釋春冰,蓋綴緝既力,用思復精,足以剖芒釐,審同異,不獨爲顧氏之諍友,兼可上溯晁氏,大禆來學者。已書成,堇浦屬序於。鶚竟讀而歎曰,甚哉!著書之難也。范曄、楊衒之、魏收、魏徵諸家,皆誤以漢石經爲三字,堇浦援據諸書,而知一字之爲漢,三字之爲魏,請爲堇浦立一佐證,可乎?《公羊·昭二十五年》,齊侯唁公于野井,既哭,以人爲菑。何休注云,菑,周埒垣也。今太學辟雍作側字。《儒林傳》,休精硏六經,世儒無及者,太尉陳蕃辟之與參政事,蕃敗,乃作《春秋公羊解詁》,覃思不闚門十有七年。按蕃誅於靈帝建寧元年,又七年爲熹平四年,始立石經爾。時休詁《公羊》未卒業,則辟雍所作側字,其爲石經隸字無疑。趙氏《金石録》亦云世所傳經書,與漢石經不同者數百言,此蔡邕一字石經之佐證也。《左氏·隱元年傳》,仲子手文爲魯夫人。孔穎達《正義》云,唐叔亦有文在手,曰虞隸書起於秦末,手文必非隸書。石經古文魯作

HTBSNFEEDHTSS〗,虞作〖HTBSNFEEEHTSS〗,手文容或似之。按《晋書·衛恒傳》言魏正始中立古、篆、隸三字石經,《唐書·藝文志》有三字石經,《左傳》古篆書十二卷,《正義》所引是古文一體,此正始石經三字之佐證也。鶚不敏,不足與於校讐之役,聊以斯言復堇浦,或者希左袒於斯編云爾。雍正十三年歲在旃蒙單閼相月二十五日,錢唐厲鶚序。

吾友杭君堇浦葺《石經考異》一卷,蓋惜昭德晁氏之書之佚,而爲亭林顧氏拾遺者也。自六朝以迄今,古文之日剥日削,不必水火盜賊,蓋有坐消於風塵俗吏之手,如馮熙常伯夫之徒。而一二好古儒者,旁皇委曲求之片文隻字間,豈不重可悲夫。其中尚有與堇浦討論者,竊嘗考熹平石經,始於蔡邕諸公,而邯鄲淳修之正始石經,亦出於淳,而嵇康等祖之魚豢。魏《儒宗傳》序曰,黄初元年之後,新王乃始埽除太學灰炭,補舊石碑之缺壞。時淳方以博士給事中,是補正熹平隸字舊刻者,淳也。衛恒《四體書勢》謂魏傳古文者,皆出於淳,正始所立,轉失淳法,則淳於補正熹平隸字之外,别用壁中書寫一本,爲正始之祖。《晋書·趙至傳》曰,詣洛陽游太學,遇嵇康寫石經。嵇紹亦曰,先君在太學寫石經古文。是即正始間事,然則邯鄲石經之上接熹平者,是《隋志》以一字爲魏刻之誤所自也。其下開正始者,是范書以三字爲漢刻之誤所自也。楊衒之、江式所言,大抵皆因此而誤,况黄初所補,非僅舊碑之缺壞,尚有增多於熹平之外者。《隋書》、《五代史》志,一字石經《周易》一卷,《尚書》六卷,《魯詩》六卷,《儀禮》九卷,《春秋》一卷,《公羊》九卷,《論語》一卷。又引《七録》一字石經,鄭氏《尚書》八卷,《毛詩》六卷,以較熹平五經之目,不合。其增多者更出誰人之手,然則邯鄲氏石經之功,亦誃矣。若魏明帝刊《典論》事,在太和四年,《隋志》亦稱爲一字石經。《典論》又屬黄初之後,正始之前,而酈元謂六碑附於正始四十八枚之次,不又舛歟。至《南齊書》魏佛狸於城西三里,刻石寫五經,及其國記,則不必以《魏本紀》不載爲疑。是時崔浩方領秘書,與高允等共譔國記,陳留江强以進所緝經史文字,授中書博士,而著作令史閔湛輩諂浩,請取浩所注《易》、《論語》、《書》、《詩》頒之國中,以易先儒箋。故并勅浩注《禮傳》,又勸浩以國記及五經并勒之石,浩遂自鄴取石虎文石屋基六十枚充用,樹碑平城之郊壇東,用工三百萬。其後國記既毁,而石經亦不卒業,斯《本紀》所以不載,而僅見之浩及高允兩傳。然觀浩奉詔書《急就章》,而改寫漢彊爲代彊以媚其主,則石經之爲所改亂者,亦必不可數計。謂其能存古文,而傳墜學,未必然矣。堇浦之書,所以發摘前人之譌者覈矣,如愚所言,或亦附而存之,以備考索之餘,則未必非負暄之一得也。雍正十三年四月既望,甬勾東全祖望序。

顧高士亭林作《石經考》,其於胡身之《通鑑注》所辨漢魏石經一條,失而不載,逮作《金石文字記》遂謂漢魏皆有三體。甚哉!考據之難也。吾友杭君堇浦參稽群籍,與同志諸君質論之,不特前史之疑而未定者皆得其説,其中亦有前人未發之蒙,一一抉出,如洪文惠公《隸釋》并婁氏《漢隸字源》,皆以殘碑之字盡屬熹平,而不知魯《詩》乃黄初所補。北魏石經則《困學記聞》之所失録,開成碑避朱梁廟諱,當是尹玉羽私修。嘉祐石經亡折元末,可謂縱横貫穿,毫髮無遺者也。向嘗讀韓、李兩文公《論語》筆記,其中多異字,如‘舜有五臣’章,有婦人焉,作殷人。‘子路言志’章,浴乎沂作沿,此類甚多,未能知其所出。至植其杖而芸,作置,則石經實有之。以是知前人説經,異同參錯,大抵别有依據,未可以寡陋之胸,擅置喙也。唐人不甚崇尚經術,然明經試士,尚用石經。以今日之尊經,而使歷代太學所以爲同文之治者,漫漶無所折衷,惡乎可歟。往者秀水朱檢討考經義存亡,其末亦及累朝刊石之略,其書開雕,及三禮而止,《春秋》以下,皆藏弆於家。刊石五卷,世莫得見。堇浦之書,一以補高士之漏遺,一以發檢討之秘寳,於學者離經不無小補,而後世有作僞如豐考功其人者,且明白而知所懼也。夫乾隆改元歲在丙辰七月望後一日,錢塘符元嘉序。

自秦燔棄詩書,經籍道息,執經者分别門户,黨同伐異,音釋屬讀,各出意見,名曰師承,實爲曲護。漢末始立石太學,六經迄有定論,惜今石本久亡,漢儒訓詁與宋儒講説,門户異同甚於曩昔。學者僅得從一二好事之徒觀其考訂,以抉群疑。如《論語》石經,孝于惟孝,洪适、董逌、黄伯思皆注云,于板本作乎,可知舊本原以孝于惟孝爲句,觀潘岳《閒居賦》可知。後更誤作書云孝乎必因乎,字可讀遂習而不察耳。是雖長興板本尚不足據,而况魯魚帝虎,踵繆沿譌,寖失意義,固已遠矣。堇浦先生輯録《石經考異》,非特綜核詳晰,校合辨證,爲顧氏功臣,殆即以獲古之益,寓尊經之旨也。夫仁和趙昱。